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大新闻

    “……”

    “我也不知道死的是谁,只知道死了个男人……是夜间睡在床上被冻死的,死了四五天才因为发臭被人发现……”

    “……”

    “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一星期多前。”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似乎所有事都被连在了一起:那天闻到的臭味……那工人说的一直没见到阿米辛……阿米辛说的一切都很冷、都很黑……

    下一秒,赫连茨三人立刻看向阿米辛,这才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呆滞,唯有若有所思。

    空气似乎凝固,三人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每个人都注视着谁,每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每个人又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原来……”

    “我已经死了……”

    而身为引发这一切的,良久,阿米辛才终于开口。不知何时,释然与悲伤出现在他脸上,“我……明白了……”

    “……”

    “你……明白了什么?”

    “我……”看着赫连茨那惊疑而不自觉也有些伤悲的眼神,阿米辛又垂下了头,“那道光……”

    “那道光……怎么了?”

    “我说,有个小伙子帮我指明了光的方向,我才去到了圣堂……然后你们才接到了任务,才到了这里,才有了现在的事情……”他缓缓说,“我是个孤独的人,没有人跟挚友一样在意我、了解我……除了我的工友,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叫做阿米辛的人活在这里……所以,我才写日记,要记住我生活中的哪怕微不足道的事……但那没什么用,不仅人们都不知道我,当我死了也无人知晓,就连我自己到最后也不知道我……”他停在了这里,似乎在组织语言,许久后才终于说,“我并不是忘了一切,而是失去了一切……”

    “……”

    怔怔地看着阿米辛,赫连茨扇动嘴唇,难以自拔地张口,“所以……”

    “所以……那个小伙子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去找回我自己……不对,他在让其他人找到我,让其他人知道我曾经存在……他让我知道,会有人知道我……”

    “……”

    看着阿米辛那饱经沧桑的脸,不知为何,赫连茨三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站在他面前,忘记了外界,沉浸于这似乎只有他们的时空。

    而不知多久过后,赫连茨抱着不安紧紧盯着他,才说:“那……现在我们知道了,你会怎么样?”

    “我……”

    在三人的注视下,阿米辛露出了一个疲惫而欣慰的笑容,“有人找到了我……那么,我还会有遗憾吗?”

    “!”

    “可我们都还不知道你的理想、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了解你!”

    像是预见了什么,赫连茨甚至不需思考便急切地大喊出声,阿米辛却还只是笑着,“但是……我已经知道了……”

    “从你们找到我、让我知道我已经死了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他说,“我的理想,是实现不了的,你们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

    “至少告诉我们!”

    看着阿米辛的身体慢慢变淡、慢慢虚幻,不像金那般稳重、不像伯明翰那般喜怒不形于色,赫连茨心中一急,立刻上前试图抓住他的手——然而,他抓了个空。

    “你们……能实现吗?”

    “不知道能不能,但请说!”

    “哈哈……”

    看着赫连茨这般模样,阿米辛笑了笑,但却没能让他感到快乐,“如果我们连你的心愿也不知道,那我们如何才能算知道你?”

    “哈哈哈哈……”

    身体已经从脚开始消散成了一群萤火,毫不迟缓地一下就向上蔓延到了胸膛,阿米辛最后笑着,说出了遗言:“我的愿望……是……”

    “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能开心……都能……不为生计……”

    “而辛……”

    “……”

    他还没说完,但不会再有说完的机会了。

    三人的面前,已经没有阿米辛这个人了。

    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前,赫连茨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哪怕金和伯明翰也一言不发;而在此时,那工人和一家三口也因为旁观而大致明白了情况,同样不发只言片语。

    到这里,事情便已经结束了,以一个称不上多么美好的结局。

    再接下来,无非就是向他们解释刚才的事、回圣殿汇报情况然后回家了……直到两伙人撞在一起,“嘶!”

    ……

    “……”

    听完金的叙述,维克缇斯和加尔维不自觉垂下眼睑,情绪也如赫连茨般一并变得黯然。

    心中有什么东西变得沉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连抬头也无法做到。而到真的抬起头想放松一下情绪时,却又发现天边的乌云仍很浓厚,压在头顶的夜空,似乎连整个世界也要处于阴霾之下。

    此时此刻,哪怕伯明翰也并不使用自己的能力去引导他们,而是顺从普通人该有的心意、与他们去感受一样的哀伤。

    就这样不发一言地走着,五人直到走到公寓楼楼下时才算勉强收情绪,一齐走上楼梯——而到现在,他们维克缇斯和加尔维才陡然回想起那个给了阿米辛第二次机会的年轻人,“对了,关于那个小伙子,你们有头绪吗?”

    “完全没有,忘记问了。但是我们上报了,应该会有人去管。”

    “能这样完成他的心愿……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

    “说不定正是圣堂里的人出手呢。我听说总主教大人就是以年轻人的形象示人。”

    “谁知道呢……”

    伯明翰随意地笑了笑,这表情让维克缇斯和加尔维为了转移注意力也随便发问:“我记得你是心灵术师,你会引导你自己的情绪吗?”

    “该悲伤时就悲伤,这是很合理的事,随意改变情绪容易引起心灵上的失控。别人伤心愤怒时自己淡定,除非是天生如此或者是用理性思考压下的,否则看上去很酷的代价就是容易在虚幻的自傲中迷失自我。”

    弯着眼角,伯明翰继续挂着那让金和赫连茨无可奈何的柔和微笑,让对他不甚了解的两人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引导别人的情绪?”

    “当然是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了,比如让别人信任我,趁机骗钱。你们应该知道的,心灵术师最适合当邪教首领或者诈骗头子。”

    “……”

    “哈哈……开玩笑的。如果是对于同伴的话,一般只在情绪影响或者可能影响思考时让人冷静、在情绪压根无关紧要时直接舍弃。”

    对着四人摆了摆手,伯明翰说到冷静这个词,突然就想到了赫尔莫,笑着开口:“我们需要用能力获得的短暂冷静,洛卡居然无时无刻不在保持……我太羡慕了。”

    “哈哈……”

    附和着笑了一笑,维克缇斯和加尔维对视一眼,又无奈地一笑——他们可太知道那冷静怎么来的了。

    而不知不觉间,五人就已经走到了房门前。互相告别后,两人推门一看,大厅里没一个人影,隔壁倒是有很多声音,随即在脱下大衣后打开了隔壁房门——不止泽莱德和奈兰一个不少,甚至连女生们也全都在这边大厅里。

    而见他们出现,赫尔莫微微点了个头以表问好,其他人则纷纷扭过了头,“你们这么晚才回来啊?”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还遇到了赫连茨他们。”两人走了进去拉了张椅子坐下,“怎么全都聚在这里?”

    “啊……有个大新闻。”

    听他们提起这件事,十人一愣,脸上的表情便变得凝重,让他们也微微皱眉,“什么大新闻?”

    “……”

    深呼吸一口气,虽然早就就这这个话题聊了很久,但泽莱德还是看了一眼手上的报纸,然后才在几乎所有人屏住一口气的气氛中严肃地宣告:“六天前晚十一点,在北方郡,有邪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