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出发赈灾

    日子就这样一晃又过了几日，转眼便是十月。

    这段时间，大雪不断，朝廷的炭火却迟迟没发下来。

    究其原因，内务府上报，往年金丝炭出自南汾窑，赶制出来却大雪封路，运输困难。

    皇帝叹了口气，还好去年余下的，一支一昼夜，应该可以用到开春。

    大臣就让他们坚持一下，用木炭算了。

    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南边旱涝灾害导致百姓颗粒无收、正闹饥荒的折子终于传到了皇帝案头。

    皇帝当即召集大臣，商讨对策。

    当夜叶父回府已经快子时。

    接连几日叶父都早出晚归，偶尔见之一面，都见其愁眉紧锁。

    这日夜里，叶父回府，径直去了书房。

    叶兰儿让厨房做了羹汤，提着到了书房。

    见有人进来，叶父抬头惊讶道：“兰儿？为何还不歇息？”

    “爹，快把莲子羹喝了，暖和暖和。”

    叶父面露欣慰，接过食盒，打开盖子。

    “兰儿有心了，雪夜寒凉，快回去睡。”

    叶兰儿走过去为叶父捏着背道：“爹，是不是最近在为南方饥荒一事发愁？”

    叶父叹了口气，道：“是啊，皇上有心放粮赈灾，可要道都被大雪封了，轻骑还可以过，要想运粮食，根本不可能。”

    叶兰儿皱眉道：“那皇上可有说该如何处理？”

    “战王请令去赈灾，虽然粮食没法过去，但要表明朝廷赈灾的决心，安抚百姓，免得生出事端。”

    叶兰儿一阵沉默。

    闹饥荒，粮食不到，去个人有什么用。

    还好他们早有准备。

    若是两手空空，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你是凤子龙孙也没用。“爹，其实有件事，女儿没同您说。”

    喝着热腾腾的羹汤，女儿还给捶着背，叶父眉眼温和问道：“何事？”

    “爹，其实女儿在蜀地让人修建了两座粮仓，还收购了一些粮食。”叶父腾地起身，眼睛瞪圆。

    “你，你是说你有两座粮仓？在蜀中？”叶兰儿点了点头。

    “你哪来那么多银子建粮仓？还建那么远？”

    叶兰儿道：“这事母亲也知道一些，女儿梦到南方有灾，母亲便把店铺的一些收益都给了我。”

    但女儿竟然就为了一个梦花出去那么多银子，而且，这个梦还成真了。

    “闺女啊，你胆子也太大了。”“爹，我是这样想的，南方自来粮食收成都不错，若是梦是真的，这粮仓里的粮食就派上用场了。若梦是假的，那就把南方的粮食运到北方来，也是能赚不少钱的。”

    叶父看着女儿，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骄傲。

    “你一个姑娘家，操心银子的事做什么？我还听说你还开了个酒楼？”

    叶兰儿笑道：“爹，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是好东西啊。”

    “财迷。”

    叶兰儿继续边为叶父捶着肩边道：“我与战王商量好了，我得与他去一趟南方。”

    “什么？那怎么行！”

    叶父听了立即反对。

    开什么玩笑！饥荒最容易出现暴动，万一伤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他后悔都来不及。

    何况，女儿从未出过远门。

    叶兰儿就知道他是这反应。“爹，女儿手里有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叶父道：“你不用说了，我要是同意了，你娘非跟我急。”

    “娘同意了。”

    叶父再次震惊：“怎么可能？”“娘说，有战王殿下在，她放心。”

    “”

    “爹，女儿的安全问题，你不用操心，你知道云卫？殿下专派了云卫跟着我，而且有殿下在，不会让人伤到我的。何况，我们又不是去和百姓拼命，我们是去给他们送粮食的。”

    “话虽如此，可”

    “没什么可是的，爹，粮食是女儿的，女儿不去看着，心里不踏实。粮食不放出去，以后被圣上得知，只怕会有麻烦。”

    她手里这么多粮，遇到这种国难，如果不拿出来救急，圣上明着不说，心里肯定不悦。

    “你不要去，爹替你去。”

    “不行！”

    叶父惊讶道：“为何不行？”

    叶兰儿想着法子，她总不能说，她粮仓里粮食不够，得她去慕容轩粮仓现拿。

    “爹，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叶父眼睛大睁，反问道：“为父不识趣？”

    在这京城中，说句话都会被传成各种版本。这战王要去赈灾，女儿也去，一来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熟悉熟悉，增进增进感情。二来，借此机会，让众人看看，女儿是有能力的，足以与战王匹配，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

    叶父恍然大悟。

    “你说得有道理。”

    叶兰儿松了口气。

    为了打击慕容轩，她连自己都赔上了。

    “那爹是同意了？”叶兰儿试探道。

    “去，爹给你派几十个护卫。”

    叶兰儿连忙阻止道：“爹，不必了，一个云卫顶十个护卫。何况这大雪封路，人多不安全。”

    “那就派十个，不能再少了！”叶兰儿点头道：“那好。”

    得到叶父同意，叶兰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爹，早点回屋睡，女儿告退了。”

    “对了，皇上派战王去南方赈灾。北方大雪不停，炭火供应不足，这件事就交给了三殿下解决。今日回府时，三殿下叫住为父，问我们府上是不是有大量的金丝炭，说他愿以高出市场价来买，他后续也会让人少量的往京城运炭火，这个空档，希望我们拿出一些，帮他先抵上。”

    叶兰儿一愣，道：“爹，咱们家炭火是足够了，但女儿的火锅店消耗巨大。你告诉他，就说我们只够自己用。”

    没有金丝炭，还有木炭，冻不死人，这些世家大族就那么金贵？“好，明日我就这样回他。”

    叶兰儿便带着丫头回了院子，梳洗后便歇下了。

    第二日，叶兰儿就让紫苏开始收拾东西。

    自己一早便到了主院陪着沈母。

    她还未出过远门，沈母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叮嘱。

    “娘，你别担心，女儿此去，最多大半月就回来了。”

    叶母叹息道：“娘知道，只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还有啊，娘虽然答应你和战王一起去，但你得跟娘保证，不可越雷池一步。”

    “娘！你想什么呢？”

    沈母小声道：“娘认真的，你还未及笄。若闹出笑话，娘可饶不了你。”

    叶兰儿无奈，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知道了，女儿保证，怎样去的，就怎样回来，可以了？”

    沈母点头，又开始说着要把能带的都带上。

    叶兰儿也一一应承。

    这次出行，叶兰儿只带了紫苏和紫馨两个丫头。

    出发这日，为了避免人多眼杂，与慕容枫约在城外汇合。

    叶兰儿一行两辆马车，这还是她强烈要求精简后的。

    “娘，你快些进去，这外面太冷了。”

    “路上小心些，注意安全啊。”沈母重复着这句。

    到了这个时候，她就后悔当时怎么脑袋一热就答应女儿了呢！

    “娘放心，连翘姐姐，快扶着娘进去。”

    连翘上前道：“夫人，外面冷，咱们进去。有殿下在，小姐安全着呢。”

    叶兰儿知道自己不出发，母亲就会一直在外面受冻。

    “走。”

    “是，小姐。”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骏马打了个响啼，白气喷出。随后哒哒的马蹄在街巷回荡。

    车夫一扬鞭，马车加速跑了起来，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微响声，溅起一片雪雾。

    一个时辰后，出了城门，除了守城的士兵，几乎没了人。

    出了城门，云曦就现身了，她骑在马上，走在最前方。

    官道积雪很厚，但马车不算重，只是比平时要慢些。

    “小姐，殿下在前面。”马车外传来云曦的声音。

    叶兰儿掀开帘子，就见前方，慕容枫骑着马，远远的看着她。

    “你来了。”

    叶兰儿微微点头，“久等了。”慕容枫带的人不多，仅有七杀一人。

    “你就带一人？”

    慕容枫笑道：“他们先行出发了。”

    叶兰儿点了点头，放下帘子。“走，咱们也得尽快，不然中午就得饿肚子了。”

    慕容枫说完这句，就调转马头，走在前方。

    一行人在冰天雪地前行。

    马车里有炭盆，一点也不冷。但车外寒风呼啸，不用想也让人打寒颤。

    “小姐，要不喊战王殿下来马车上，我与紫馨去后面的马车。”紫苏道。

    这辆马车是最豪华的，后面的马车就是普通马车，战王殿下去坐那马车太屈尊了。

    叶兰儿想了想，撩开帘子。

    “殿下，冷吗？”

    慕容轩回头，道：“还行。”“哦。”叶兰儿放下帘子。

    慕容枫挑眉。就这样？难道不能多说点吗？

    马车里，紫苏看着自家淡定的喝着热茶的小姐。

    “小姐，您就这样？”

    叶兰儿道：“他不冷。”

    听说练武之人一般都很抗冻。紫苏看着自家小姐道：“小姐，你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

    叶兰儿手一顿，她怎么不会心疼人了？再说，慕容枫需要她心疼吗？

    紫苏见自家小姐不开窍，语重心长道：“小姐，就算殿下不冷，你也要把话说完啊，来不来车上是殿下自己决定。”

    叶兰儿见两个丫头都看着她，难道她做得不对。

    又撩开帘子。

    “殿下，要不要进来喝杯热茶？”

    本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也好。”

    紫苏和紫嫣自觉的去了后方马车。慕容枫进来，顿时觉得春回大地。“还是兰儿会享受。”

    马车内部很宽敞，松木车厢，燃着金丝炭。

    坐的地方很宽，足有小榻宽，上面还垫着张大大的虎皮，虎皮上还放着棋盘，侧面放着打发时间的书。

    中间还有张小几，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还有茶水。

    叶兰儿为他添了杯热茶。

    “殿下，尝尝。”

    她极清极妍，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神态悠闲、嘴角微勾，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慕容枫是第四次看见她的真容。

    初见是她厉劫归来，再见是梦中。

    拿起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兰儿喝的，一向都是好茶，只有宫里的贡茶能与之比较。”

    叶兰儿一笑，更是冰雪溶解，百花齐绽。

    慕容枫移开眸子，看向手中水杯。

    “没错，这是蜀中最好的茶，不比贡茶差。”

    这是秦昭送回京城的。

    喝着茶，气氛逐渐有些尴尬。“殿下要不要下棋打发时间？”

    “也好。”

    马车不快不慢的前行着，马车内二人棋逢对手，杀得难分难解。“兰儿的棋艺师承何人？”

    “一个怪老头。”

    慕容枫疑惑的看着她。

    叶兰儿淡淡一笑，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师父现在身在何处。

    二人连着下了几局，各有输赢。

    “殿下，七绝他们在黎城，午时将近，咱们先去魏城歇歇脚，用了午膳再一起出发。”

    马车进了魏城，在一个酒楼前停下。

    “主子，你们可来了！”

    紫苏扶着叶兰儿下了马车，她下马车前又戴好了面纱，见店门前站着三个和七杀一般打扮的人。

    这也是云卫。

    “这就是咱们王妃？”

    叶兰儿一愣，抬眼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慕容枫看了他一眼，他顿时躲在了一个瘦高男子身后。

    慕容枫道：“七夜年纪小，口无遮拦，兰儿不要生气。”

    叶兰儿摇了摇头，表示没生气。

    瘦高的男子拱手道：“主子，咱们进去，二楼已经备好了酒菜。”慕容枫点了点头，回头道：“走。”

    因为下着雪，酒楼里并没多少人。

    慕容枫一行人一进来，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实在是几人气质出众，再加上慕容枫的出色。

    叶兰儿跟在慕容枫身后，上了二楼。

    一进包房，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

    “你就是叶小姐？”

    叶兰儿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

    “我是。”

    戴老激动的上前。

    “你你医术师承何处？”

    叶兰儿一愣，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被人问起这个问题了。

    见叶兰儿不答话，戴老可能知道自己吓到了眼前的小姑娘。

    解释道：“你给殿下的药，和我师父给药习惯一样，何况你说还会金针渡血，是以”

    “你是有涯师兄？”

    戴老激动道：“你真是我师妹？”

    叶兰儿点头道：“是。”

    前世是，这一世，亦会是。

    戴老激动得不行，他毫不怀疑。

    会金针度血，会做那样的药丸，不是师父的传人还能是谁？

    “师妹，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师父都好几年没回京城了，他何时收的你？”

    叶兰儿一愣，她从未离京，师父也未回京，若细究，师兄肯定会发现不对。

    “师兄，师父回过京城，每次来，都来去匆匆，丢给我一些书籍和心得，再指点我一些疑难点就离开了。”

    “说来惭愧，师父亲自教导我多年，医术却不及师妹，幸好有师妹在，若不然，师父那针法就失传了。”

    慕容枫打断了二人，道：“咱们边吃边聊。”

    戴老连忙道：“对对对，师妹肯定饿了，咱们吃饭。”

    几人用了膳，又开始继续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