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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虚则实之

    张清眉尾微微上扬,眼睛直直盯着张秀才。

    从女儿探究的眼神中,张秀才叹了一口气,说到:“本想等你及笄的时候再告诉你,”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如今怕是得提早让你知道了。”

    “你记得爹从小让你临摹的那本画册么?”

    “嗯,记得的,那本《张氏丹青临集》?”

    “是,那本画册的原本,是你祖父画的。”张秀才不自觉得直了直腰。

    祖父?这画册收录的可是有着画绝之称的张黔张阁老的画作。其画风独树一帜,风格洒脱飘逸,深受读书人的追捧。又因其官居高位,进内阁享太庙,位高权重,所以说起画绝张黔,读书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么传奇的人,是她祖父?

    “爹,这感觉比祖上是猎户这个答案,还要天马行空了些,不真实。”

    张秀才笑起来,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哎呦!别敲脑袋!你们怎么都一个样,喜欢敲人脑袋!”

    “你祖父要是知道你养成这样的个性,估计……”

    张清接过话说:“估计是要气死了么?”

    张秀才摇摇头,他的眼神没有聚焦,略微有点迷离,“你祖父,性子洒脱学问深厚,他要是还活着,可能和你都玩到一块去了。哎,老头子要是还活着该多好啊。”

    “那后来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么。”

    “嗯,是真的。”

    空气好像都突然凝结了。

    “当年我大哥不知为何会扯进了叛党的风波中,最后累及整个九族。”

    “所以,爹爹是怎么逃出来的。”

    九族被诛,十三年前,张秀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

    “我是家里的庶子,排行十一,虽是庶子,但因为是最小的孩子,老头子很是喜欢我,书画启蒙他全部亲自教授。我记得那天,到处都是惨叫声,血光混着火光,丫鬟和小厮也都在混乱地跑着。我带着你和文娘,从一个荒废的院子后面的狗洞逃出府去,就这样一路隐姓埋名南逃至永州,最后定居在夏家村。”

    短短几句话,道出举族覆灭的惨祸,道出张秀才人生巨变的始末。

    “所以,爹爹,你的原名?”

    “张家十一郎,张书庭。”

    “那娘亲?”

    张秀才愣了一瞬,又立马说到:“你娘亲叫聂文秀,是你祖父好友的孙女,父母已亡,托孤于我们。”

    “那我呢?我的名字也改了么?”

    “未曾,你的名字是你祖父一早就定下的,是男是女,都叫张清。取自:清霜凋百草,亦令脆者坚,这一句诗。”

    张清觉得自己原本平平无奇的名字,突然生出不同来,“原来我的名字,也有出处,祖父好文采。”

    “别夸了,反正老头子死了,也听不见你夸他。”

    “所以爹爹,那大白鹅,也就是玄铁令主,他劫持我们,图我们什么?”

    “你祖父在整个大通朝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当年的事情来的太快,还没等我爹和我大哥反应过来,刽子手的刀已经从头顶落下来。天下有识之士,皆惊而上书,但奈何当时朝局不稳,帝位交替,最后所有的奏折都被压下。如果,玄铁令背后,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是前朝的复辟势力,那唯一能够利用的也就是我们的灭族之恨了。”

    利用张家灭族之恨,煽动一些人,确实有利可图,手上有活着的张家遗孤就是他们一张有利的底牌。

    “爹爹,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赵景砚一定已经收到消息,我不敢赌他会不会救到我们,眼下只能自己想办法。”

    “是,虽然当下司鸿未对我们起杀心,但我不敢保证他一直不起杀心。只要我们没了利用价值,杀我们如同杀鸡。”

    张清十分认同张秀才说的。

    “爹爹,我们只有看机会自救了,不如我们就这样……”

    “好……”

    ……

    嘶嘶,小白蛇吐着信子,在司鸿的袖口慢悠悠地爬着。如果不是那时而吐出时而缩回的猩红,一般人可能都还发现不了它。

    司鸿伸手,在小白的头上摸了摸,对着成海说到:“西北什么消息?”

    “禀令主,我们的人做了局后,没有抓住赵景堂,让他逃了。但是据探子传回的消息,赵景堂可能人并不在西北军军营,种种迹象表明可能是失踪了。但是他们还不能确定赵景堂具体失踪了多久。”

    他嘴角上扬,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邪魅的光,他笑到:“布局了如此之久,居然也能让他逃脱?不知道该忧心西北分线的实力,还是该夸赵景堂是个人物。”

    成海一声不吭,令主有时喜怒无常,在不确定他的情绪之前,还是不动声色的好。

    “他们一家有什么动静?”

    “回令主,并无,吃了午膳后就一直在屋里没有出来。”

    “让剑叔时时刻刻盯着,姓赵的,有可能随时会来,今晚休整后,明早就走。”

    夜幕很快降临,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没亮,张清一家就被叫了起来。

    出了门发现司鸿安排了五辆一模一样的马车。等张清一家上了马车后,五辆马车同时向不同的方向驶去,马车旁也都跟着一个骑马的人。

    张清放下车窗的帘子。

    “啧啧,表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这虚虚实实的,用兵法来防赵景砚,未免对你自己太不自信了些。“

    “表妹,溺死的都是会水的多。”司鸿骑着马,微微晃着身子,转头说到。

    “表哥的谨慎,实在令我佩服。”

    “表妹客气。”

    趁着两人你来我往这几句时,张清打量了周围正在倒退的景色。

    依据太阳的方位,和前进的方向,应该是往北走。

    北边好啊,这深秋的天气,越往北,越冷。他们现在什么衣服都没带着,无论如何都要到成衣店买入一些。

    张清在想如何能通过成衣店留下蛛丝马迹,在司鸿无法察觉的情况下留下线索给赵景砚。

    她跟爹爹商量好的计划还缺一些东西,怎样去收集齐那些材料,都是大难题。

    索性先不想,等到下一个休息停靠的地方,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