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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小时候总玩的脑筋急转弯游戏里,有道题目是, “谁速度最快?猜人名。”

    如果回答的人说是刘翔, 那么出题人会得意洋洋笑话他, “不对,是曹操,因为说曹操,曹操到。”

    刚说完刘元甲,刘元甲就回来了。他手里提着菜没手开门, 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老李给他开的, 刘元甲进了门就直奔厨房, “来来搭把手,我手指头快勒掉了。”

    老李跟在后头, 寻着办法要和刘元甲目光对视,奈何刘元甲就是不看他,急得他直冒汗。

    刘元甲没领悟到, 好不容易对视上了, 竟然莫名其妙地问, “你眼睛怎么了?”

    “你回来了。”和筱白看老李挫败的表情,她乐不可支,一群孩子。

    刘元甲的反应, 怎么说呢,挺微妙的。

    就跟大人出门前说“你在家好好学习别看电视”, 可你看了一下午的电视, 担心大人回来会发现还在发热的电视剧一样, 挺虚的。

    “筱白,你怎么过来了?”

    这句话,和筱白第二次听到,从刘元甲口中听到,感觉更奇怪了。

    “刚好路过,来你家蹭饭吃,还真的有饭可以吃。”和筱白气定神闲的样子,“多我一个,不算多吧。”

    和筱白要留下吃饭,谁敢哄她走。

    四个男女坐在餐桌旁,认识的关系类似于排列组合,谁也不知道该看谁,该和谁表现得更熟络些,话说得更多些,尤其是谢诗语,自从刘元甲回来,就一直看着他,看样子有点委屈。

    “都饿了吧,开始吃吧。”刘元甲的内心活动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反正瞪着眼睛坐了两三分钟后,他应该是想明白了,没慌没张挺淡定的,看样子又不那么虚了。

    “好好吃,咱们这就开始吧。”老李是饭桌上最活跃的人,和稀泥一直是他的擅长。

    谢诗语见刘元甲和老李都围着和筱白说话,极力推荐这个好吃那个好的,她气不顺就找茬,就跟想要吸引大人注意力的孩子一样,“你怎么不吃这个菜?不喜欢吗?你会做饭吗?”

    “不会。”和筱白对外的口径一直是不会做饭,她才不会笨到给自己揽事儿呢。

    谢诗语点了几个盘子,得意地说,“这几个是我炒的,我会做饭。”

    “味道一般啊,谢小姐你要继续努力呀。”和筱白把那几盘都尝了一遍,她真诚地说,“没人规定女人一定要会做饭,我不会做自然有人会,比如刘元甲,这道菜是他做的吧。”

    “筱白说的对,吃饭吃饭。”老李赶快缓和,“我们举杯,欢迎诗语归来。”

    和筱白不想僵着让刘元甲下不来台,她配合着举杯了,可她也不想让自己憋屈,所以喝了后她笑了一下,旧事重提,“刚进门时候,谢小姐问我是什么人,我没告诉她,刘元甲,你帮我回答一下吧。”和筱白说完,偏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刘元甲,等他的回答。

    刘元甲还算给力,没有扭扭捏捏,“诗语,筱白是我的女朋友。”

    谢诗语的表情,难看极了,眼圈都红了。

    可和筱白向来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尤其是这女人一直挑衅她来着,“我的身份,谢小姐清楚了,那么,你的身份呢?我还不清楚呢?”

    老李看刘元甲,怂恿他回答,可刘元甲只顾着给和筱白夹菜。

    “诗语是我女朋友,我们是来刘元甲这里蹭饭的。”老李擦着汗说,“是吧诗语。”

    逗逗可以,再逼就会变得没趣了,和筱白适可而止,“哦,是吗?老李真有福气。”

    吃过饭,谢诗语主动求表现,把碗筷都收了送去厨房去洗。和筱白就把机会留给人了,她拿着盒酸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想着怎么和刘元甲说钱的事情。

    刘元甲和老李借着去阳台上抽烟,其实在嘀嘀咕咕说话,“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老李无辜极了,“看到和筱白站在门口时候,我也吓傻了,我提醒过你的,你没发现。”老李心有戚戚地说,“我觉得你这女朋友是个人精,她肯定猜到了诗语的身份,要不她不会这样针对。”

    刘元甲看在客厅里从容看电视的和筱白,她表情淡定从容,没什么异常的,“应该不会吧,我没有和她提过诗语。”

    “说不好,反正你自己留点神。”老李赶快撤离,顺便带上嘟着嘴的谢诗语。

    等人都散了,和筱白的电视剧刚好看完一集,她没追电视剧的习惯,又这么没头没脑的看一集,根本看不出来演了什么。

    “刘元甲,你有钱吗?”和筱白没关电视,她很直接地问。

    刘元甲本来在纠结要不要坦白谢诗语,本问的一愣,本能的一退,略防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三十万,有没有?”被问钱,没有人能不慌的,和筱白觉得他的反应倒不算过分,就是有点扎眼。

    “没有,你要用钱?”刘元甲想起两个人开始的初衷,他又解释,“我工资基本没存,你要用钱,我回家给你拿。”

    张口借刘元甲的钱,对和筱白来说已经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了,再让刘元甲问父母要,事情会变得更复杂,“不用了,你有多少就给我多少吧,我算利息给你。”

    刘元甲拿钱包过来,卡片不少,花里胡哨的,加起来才五万块钱不到,“三十万,你用这么多钱做什么?”

    和筱白把有钱的卡收下了,她没解释太多,“我弟要用,急事儿。”

    刘元甲就没再问,却也没说谢诗语是谁。

    坐了会儿,和筱白说要走,刘元甲舍不得让她留下来。一个男人的房子,一个女人留下来,会是盖着棉被的纯聊天吗?如果今天不是遇到谢诗语,和筱白留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今天她在这个房子里见到了另外一个女人,还能陪在这里睡,那不是心大是蠢。

    “恰好,我也认床。”和筱白玩笑着说,“小刘医生,我留下来,恐怕你明天都没办法上班了。”

    刘元甲是个男人,他挨得和筱白很近,单手撑在她头侧的墙壁上,低头呼吸绕着她,虎视眈眈的样子,“也许,我明天还能正常上班呢。”

    和筱白歪头笑,偏开他的呼吸范围,“我手里还拿着你给的卡呢,今晚就留下来,跟某种交易一样。”

    “你真是……”刘元甲放开她,无语的样子,“你真是煞风景。”

    明明只是风花雪月。

    集够三十万,和筱白没放在卡里,全部取成现金,她一字马开堆在张家父母跟前。在那些人欢呼雀跃地要来伸手拿钱时候,和筱白摁住他们的手,“钱,我给你们了,你们可以安心了,可也得让我安心。”

    “咱们是亲戚了,我们女儿嫁到你们家了,还要怎么安心?”张父眼巴巴地望着钱,嘴上应付着和筱白。

    “你们得给我写个收据。”

    “别别,都是亲戚,弄得生分。”张母说,见和筱白不为所动,就来游说和妈,“写个字据,像话吗?”

    这个时候谈亲戚了,和筱白却不肯了,“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别到他们结婚了,你们再加价,我们真的没钱给你们了,还不如现在说清楚,虽然难看却是极为有用的不是。”和筱白又说,“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把钱收回来,就当没来过。”

    和妈慌了,张家父母更慌,他们不拦和筱白,拽着钱不撒手,“别别,我们写。”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对两个家庭来说,是笔买卖。虽然不恰当,和筱白觉得是话糙理不糙的,没有这笔钱,和家俊就不能结婚,依照张家人的做法真的会带张玉婷流产。有钱人吐槽钱的坏处,有人吐槽钱的坏处,和筱白看到的却只是好处,她只吃过没钱的苦,却没吃过有钱的苦。

    收据,和筱白交给和家俊,“你收着吧。”

    和家俊握着纸条,手指头紧紧的,“姐,我把钱还给你。”

    “结婚了成了家,又有了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顾着自己吧,钱我会想办法还的。”和筱白要走,她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又把收据问和家俊要过来,去附近的复印店复印了一份,把复印纸给和家俊,“张家人是看着我把收据给你的,你就当收据真的在你手里,算是个把柄还能镇镇他们。”和筱白把真的收据给了和妈,“你们别觉得我事儿多小心眼,和他们打交道,不能缺心眼。妈,收据你收着,这三十万,为家俊我花的心甘情愿,可给那几个人,我不情愿。”

    后来事实证明,和筱白这一行为,不算是多此一举。

    解决了和家俊的事情,和筱白的日常仍旧是上班没完没了的介绍房子卖房子,陆良鋭不知道是真的放心还是怎么,以往还时不时出现一下的人,自从那天把钱给她后竟然消失了一样。和筱白稍微闲一些的时候,就想和刘元甲的事情。

    和筱白觉得自己还是挺喜欢刘元甲的,喜欢他身上的那股年轻劲,跟他在一起她的心好像没那么沧桑了,可这刘元甲对她而言,又不是那么满意的,他是年轻可是太年轻了,更何况有谢诗语,她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和筱白不爱稀里糊涂的,是死是活都得明明白白的。

    老李为了躲避和筱白,连刘元甲那里都不去了,没想到在单位会碰到她,吓得脸都僵硬了,搓了好几次看起来才自然些,“你怎么来了?办事儿吗?”

    “不是,找你的。”和筱白没心思也没时间弯弯绕绕的,“谢诗语真的是你女朋友?还是刘元甲的?”

    话是他自己说的,就算是锅,老李也要背到底,他讪讪地说,“对啊,我们看起来不般配吗?”说着自己尴尬地笑了几声。

    和筱白没说般配还是不般配,“她是哪个学校的?大学。”

    “A大。”老李如实说,“刘元甲也是A大的,那是他们好学生乖孩子的天堂。”

    和筱白把纸杯里的水喝完,她拎着包站起来,“行,我知道了。”

    老李没遇到过和筱白这样的女人,她像是来捉奸的,又不像是,她的表现太平静太安静了。老李吃不准她什么意思,他真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赶快又往回圆,“那天你在刘元甲家看到诗语是意外情况,他现在和你在一起,是挺喜欢你的,你别多想。”

    “想什么?”和筱白反问。

    老李答不上来,脸又僵了,“看我,又胡说八道了。”

    和筱白本来准备走了,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谢诗语多大了?”

    “二十三。”

    “挺年轻的。”和筱白抿了抿嘴,“年轻真好。”

    等和筱白走了,老李赶紧给刘元甲打电话,他激动就噼里啪啦地说,“和筱白刚才来了,问了诗语,要不你主动和她说吧,我真有点怵和筱白,看到她就腿颤,她看人犀利得很。”

    “你们说什么了?”刘元甲问。

    老李说,“我还是一口咬定诗语是我女朋友,和筱白看起来不太相信,不过没说什么。”

    “过了这两天,我就和她说。”刘元甲头疼不已,“每天被我妈缠着,烦死了。”

    “你自己心里有点数。”老李再一次提醒,“别玩火,小心烧着自己。”

    就算女人哭闹又撒泼,男人不会太当回事儿,他们会等女人哭累了闹够了之后抚慰几句,算是恩赐一样。如果碰到女人没哭没闹没撒泼,男人就会侥幸地想“过两天,过两天就坦白”,可真实的,过两天他们就会忽视这件事情,然后一犯再犯。

    和筱白是个女人,是个心里不爱存事情的女人,在她的世界里,有事情就要解决掉,解决不掉,就要赶快放掉,她耗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