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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药物流产

    我眼睁睁看着顾为止扶着她进去诊室,还温柔提醒,“老婆,慢慢走——”

    男人的声音将我打回现实。

    我捏紧了医生开的药单,往二楼去。

    药房和缴费处,设在一起了,我排队付钱后,拿着发票去取药,然后再回到楼上去找医生护士。

    护士问了我一些基本的问题,然后跟我说怎么吃药。

    她把我领到一处休息室坐下,官方地说,“按照我刚才跟你说的,你今天先吃这个——吃完之后在这里呆半个小时,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我能回去吃吗?”我问。

    “可以,但是你最好是在这里吃,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对药物的反应也不一样,以前都是让你们自己回去吃,但是出事过,我们徐医生才说要你们留下观察。”

    护士指了指坐在一旁角落的一个年轻女人说,“喏,她就是,自己在家里吃了,身体反应太明显——这不,今天又来了。才开始就疼成这样子。不过她比你情况不一样,三个多月了,舍不得多无痛。”

    医生护士是为了病患着想,我便点点头。

    这时,那个妹纸忽然喊疼。

    护士无奈地上前去,安抚说,“你今天第三天,正常疼的,再疼一会儿就好了,对了,你卫生巾垫好了?”

    那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脸色苍白,身边也没个人陪着。

    她捂着肚子,点点头,虚荣地说,“垫好了。”

    “那就成,你等着。”护士又走了。

    我坐在原地,握着药盒子,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手有点抖。

    她疼得满头大汗,额头的刘海都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如此一来,我能清楚看到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眉心、表情。

    我觉得我自己脚下发虚。

    恰好此时,她目光和我对视在一起。

    但她只是扫了我一眼,因为太疼了,所以马上闭紧了双眼。

    “好疼——”

    说实话,我开始怕了。

    我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个孩子,都五个多月了。

    我那天也是这样的疼——又或者说,比她现在还疼。

    我在卧室里翻滚,金姨带宋昭出去逛超市了,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明显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在离开。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在我疼得撑住最后一口气打120救护车后,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好像知道,我失去它了。

    果然,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

    五个月大的隆起的肚子,没了。

    肚子还是有大,不是没怀孕的那种平坦。

    但我知道,我的孩子没了。

    温临签字做的手术,因为宋思明打死不肯给我签字。

    他握着我的手说,颜颜,不要伤心,宝宝它只是去天上了。

    我望着天花板,泣不成声。

    那时候我心里满腹的抱歉。

    阿顾哥哥,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宝宝。

    “好疼——你可以帮我一下吗?我想去洗手间!”年轻女人忽然向我求助,让我带她去卫生间。

    我慌张地起身,把药盒子塞进包里,啥也没想,匆匆扶着她去了洗手间。

    我把她扶到洗手间后,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一双汗涔涔的眼睛,求助地看着我,“姐姐,你可以在这里等着我一下吗?应该是孩子打掉了,我感觉到它落下来了——”

    我心里说不出的震撼和痛苦。

    “我还好怕,我家里人都不在青州,孩子父亲抛弃了我——我只能一个人来打胎。”她说着就哭了,拽着我的手用力了一点。

    “医生说最疼的时候就是孩子落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狠心不要它了,但是我很害怕,姐姐你能不能等我下,我不想自己面对——”

    女孩子哭得很伤心。

    我没法拒绝。

    我觉得我自己是她,但又不是她。

    我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有事喊我。”

    女孩子哭着点头,“谢谢你。”

    随后,她松开我的手,关上了隔间的门。

    我不知道她在里面面对了什么,但能想到,应该是看到了掉落的胚胎。

    没过一会儿,我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不知道,她是为了孩子哭,还是为了自己哭,或者说是为了那个抛弃她和孩子的男人哭。

    大概十多分钟后,她出来了。

    脸色惨白如纸。

    我扶着她去了外面坐下,刚要叫护士,就看到刚才招呼我和她的护士走上来。

    护士先是愣了愣,看我扶着她,然后上前来帮忙,问她,“完事儿了?”

    女孩子点点头。

    “嗯,接下来就不疼了——你休息下,我带你去检查下,看看流干净没有。等一切结束,你回去好好养着,女人小月子也是要保养好的,年轻女孩子,要多爱自己一点,要是没准备好生孩子,以后一定要做好措施,你瞧你,多难受不是?要是做无痛还好些,哎。”

    护士絮絮叨叨完了,然后看着我,问,“宋颜是?你药吃好了么?”

    我摇摇头。

    “怎么还没吃?”

    “我……我想回去吃。”我支支吾吾说。

    护士眉头一簇。

    我立马解释说,“我也是医生,具体事项,我会注意的,我家里也有人好照顾我。”

    我虽然没有吃过药物流产的药,但是我知道,这药吃第一天可能不疼,但是第二天开始会疼,第三天,就是最疼的时候——

    医生也说了一遍。

    护士听说我是医生,双手插在口袋里,叮嘱说,“那行,你回去,第三天流了,记得来复查下,看看流干净没有,万一没流干净,是要刮宫的,别不当一回事。”

    我点点头,“好。”

    护士走后,女孩子问我,“姐姐,你……你也要做流产吗?”

    我迟疑地点点头。

    “原来,我们一样惨。”女孩子苦笑说,“你有家人陪着,会好一些,不像我——”

    “……”我没说话。

    我有宋昭和金姨在身边,可我敢说吗?

    敢告诉他们,我怀孕了,要流产吗?

    我不敢。

    我希望这件事情是我自己悄悄咪咪解决掉。

    我不想任何人知道。

    “你是不是还害怕?”女孩子说,“我看你刚才拿着药盒子,一直不敢吃,你肯定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