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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哀莫大于心死

    我被江令宜这样踹一脚,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起不来。

    脚踝扭得嘎吱一声响,我忍不住皱眉。

    原来,这才是江令宜的庐山真面目!

    我第一次见她,觉得她是下凡的仙女,可没过多久,我就觉得不对劲,她好像说话都是意有所指,却不带半分显山露水。

    时常让我怀疑自己是恶意揣测……而今,她的真面目露出来,才晓得我之前那些感觉,都没错!

    江令宜早就知道我是谁!

    从她第一次在寰宇顶层的公寓见到我,她就知道!

    此时,江令宜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上早不是先前见到的那样温婉可人,她像是地狱里来的审判者,直勾勾地凝着我,等着我坦白自己的罪证。

    “没话说?”

    江令宜冷笑,“那不如跟我聊聊,你是怎么做到死皮赖脸留在阿止身边不走的?缺钱?还是说,你本来就贱,知道别人有未婚妻,还上赶着送上门?你是不是一天不被弄,就浑身不舒服?”

    江令宜的话,直白又难听。

    我震惊极了——

    这些话根本不像是她能说出口的。

    可我转念一想,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怎么收拾我,先前那种温婉优雅、天真可爱,都是装出来的。

    此时的面孔,才是她的庐山真面目。

    正因为江令宜知道我和顾为止的关系,所以,她才叫顾为止把我留下来,当她的保姆,被她使唤,被她栽赃,被她折腾——

    她已经知道我这一个多星期,是每晚都跟顾为止在一起,才会主动去找我,再把我带回公寓,为的就是折磨我,跟我摊牌。

    而她也有十足的把握,顾为止不会为了我,跟她怎么样。

    反而,顾为止会弃我如敝履。

    “阿止床上是有些手段的,让人喜欢着迷,可他不过是你玩了几次,你还上瘾了?你是天生的表子欠弄么。”

    江令宜讥笑说,“你这么喜欢被弄,要不我送你一份大礼?嗯?江家旗下的工地上,啥也不多,就钢筋和男人用不完,你要多少?”

    “你长成这副样子,按理说,出去找个男人随随便便的,怎么就盯上我的男人了呢?”

    “阿止不过是报复你,留你在身边像条狗一样使唤折腾,你还真以为他对你有情有义了?”

    “他要是针对你有兴趣,会任随我让你留下来做保姆?宋颜,就这样你还能不知廉耻地留下来,你这么贱,你妈知道么?”

    江令宜说再难听的话,我也不意外了。

    我撑着双手,想从地上站起来——

    可江令宜一巴掌闪过来,打得我嘴角破了,她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我跟你说话,你敢不吭声?欠教训么?”

    我正回脸,看着江令宜,冷笑说,“江小姐,你到底是藏不住了。”

    江令宜一愣。

    我吸了口气,撩开散乱的发丝,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令宜,“你长成这副样子,却没自信,要从我身上找点安慰?至于么。”

    “bitch,你敢讽刺我!”江令宜骂了一声,然后迅速站起来,抬手又要打我,“你算什么东西?”

    这一回,我没有任随她打,而是扼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那时候我根本没去想,这一巴掌会带给我什么样的后果。

    比如,顾为止知道我打了他心爱的未婚妻,会如何弄死我?

    再比如,江令宜这样的千金小姐,人人宠爱长大的,被我这样一个贱人打了,会平心静气。

    听说,她还有一个宠爱她到极点的哥哥。

    她皮肤白,我一巴掌下去,直接红了半张脸。

    “江小姐,做人不要太——”

    我话没说完,顾为止忽然推门,快步走到我面前,扯着我胳膊,把我往后推了一下,然后去搂着江令宜的肩膀,满目猩红地瞪着我,“你在干什么!”

    “阿止,我只是跟她道歉,说我不是故意踹到她的,她就一巴掌打我——”江令宜当真是奥斯卡影后,眼泪说来就来,滚滚而下,滔滔不绝。

    她要是进军演艺圈,现在当红的那些流量小花,算什么东西?

    顾为止听到这里,震怒不已,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问我,“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我失望地看着顾为止,心冷至极。

    “道歉!”顾为止命令我。

    “你想得美。”我说。

    “宋!颜!”顾为止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了。

    他阖黑的眸子深锁我的目光,字字句句尖锐冰冷,“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人?你怕是活腻了!”

    “那你怎么还不弄死我?”我问顾为止。

    “你——”顾为止气得发抖,“别让我再看到你!”

    “求之不得。”

    我懒得理会顾为止的暴怒和江令宜的虚伪,转身走了。

    但我不想让顾为止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哪怕我脚下生疼,我也忍着——用尽全身力气,保证自己正常走路。

    身后,是顾为止的震怒声,以及江令宜的哭泣。

    闻舟就在客厅里,他满目可怜地看着我,但始终,说不出安慰的话。

    我略过闻舟,离开了病房。

    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我穿过护士台,听到刚才那个小护士正在跟主管哭诉。

    “徐姐,我真的没有不小心,是那个江小姐,她忽然抬起胳膊肘,我的镊子才戳上去的——”

    “这种话不能乱说!”

    “徐姐,我说的是真的,难道因为她是大股东的未婚妻,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我好不容易才进来明德,现在被开除,我以后怎么在青州的医院找到工作?”

    “你自认倒霉!睡觉人家是千金大小姐,是顾先生的心尖尖,就连林主任都要看脸色的,你一个小护士,还是别给自己找事情了!”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他们凭什么这样——”

    “凭别人有钱,凭这间医院是人家开的。”

    “……”

    我听着就想笑。

    这世间,真是有钱人可以为所欲为?

    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我乘电梯下楼。

    脚踝太疼了。

    但我根本不想去管,人心死的时候,这点疼,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