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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提笔落相思

    秋来菊花黄,山石间流水潺潺。凉亭晚照里,丫鬟小络正专注地磨墨,望着自家县主的画两眼放光。

    画中的男子俊逸如仙,清雅不染凡尘。他正望着对面舞剑的红衣女子,眼中点点温柔如水,噙一抹淡笑。

    红衣女客衣袖翻飞如蝶,神情娇俏,美艳明媚,姿态翩然,唯留一道残影。

    香棠县主在女客衣裙上落下最后一笔,一朵海棠灼灼盛放,画成。

    “去找人裱起来,放在我书房中。”她吩咐道。

    县主又在思念那位下落不明的谷主了,这画中场景,许是他们从前无数次上演过的,可惜这样一对璧人,如何会没了消息,天各一方。

    小络小心地将画收起,这事她已干过许多次,知道该怎么做,放在哪里。

    自家县主容貌不俗,身份高贵,精于琴画,虽非大家闺秀出身,却是气度非凡。更难得的是,她不但会些功夫,更擅厨艺,听闻早些年行走江湖时,引得许多江湖侠士倾心呢!

    在小络看来,没有比自家县主更完美的姑娘了。她捧着画往书房的方向去,正撞上一个人,将要惊呼出声时,对方指尖按住嘴唇,示意她噤声。

    小络点了点头,无声地朝对方行完礼,抱着画退下。

    唐棠放下笔擦了手,就见万盛饶手持一个紫皮锦盒站在走廊里,里头不知放着什么。

    微黄的暖光落在他身上,绣了暗纹的青衣透着紫气,似从云端而来。

    察觉自己在胡思乱想,看谁都带着那人的几分影子,唐棠无奈一笑,唤了声:“大哥。”

    万盛饶过来道:“天气转凉,怎么还穿得这样单薄?”

    被他一讲,果真觉出几分冷意,唐棠披上在一旁放了许久的斗篷,“方才太阳还大着呢,一时没留神。”

    两人往书房而去,万盛饶将盒子放在她桌上,取出一个碧青琉璃瓶,“出去时顺带瞧见,想起你这连个花瓶都没有,特地给你带过来。”

    书房里头最多的是唐棠的画,她的画里永远只有一个人。

    上官痕失踪以后,万家与上官氏联姻不成,虽定下那样的承诺,到底欠了一个说法。唐棠与他到底没有拜堂,住在上官家恐遭人非议。

    族长给出允诺之后,她本应回到万家居住,可圣上下了那样一道旨意,唐棠有了自个的府邸,住在自己府中是最好的选择。

    一切理所应当,顺理成章。回安都之前,唐棠带着阿深在祁蒙山等了整整两月,不见那人归来,终于跟万盛饶回了安都。

    “多谢大哥。”唐棠莞尔,拿着它就地取材,去山石下接了活水,折了几朵肥硕的黄菊插上。

    满室幽香漂浮。

    “今日我从盟主那听来一个消息,有人接下了悬赏,说,他们有谷主的下落。”

    尽管听到这个消息无数次,唐棠的手还是颤抖了下,尽量平复道:“是么,再等等。”

    他们的婚事昭告天下,在江湖上被传得沸沸扬扬。那人失踪之后,上官家发了悬赏,接下悬赏令的人如过江之鲫,无一不是失望而归。

    药谷中触目惊心的那一幕,至今想来叫人脊背发凉,唯一能断定的是上官痕还活着,而地上那些残余的血迹,大约是在过招时留下,而非人死之后。

    那日玉无书不知去了何处,没能赶上她们谷主的成亲礼,乔素空却在,确认过在场至少有十来人,皆被人用化尸水之类抹除痕迹。

    他们自然希望那是上官痕所为,他的离开乃是刻意,或许有难言之隐,而非仇家占据上风。

    旁人不知,他却清楚,唐棠找过绝煞楼主问其下落,同样一无所获,她想从雷部雇一名密探去查探此事,却被对方拒绝。

    楼主是上官痕好友,跟上官家作对之人,背后不知有何种力量作祟,绝煞楼培养一名密探须耗费巨大心血,明西影正在处理其它事,更加顾不上这边。

    唐棠本想自己去寻,被万盛饶全力拦下。且不说她如今是有了品阶身份的县主,比起找上官痕这件毫无线索的事,她自己的安危尚且无法保证,何谈再入江湖?

    江梦鱼跟杜枕寒又回了临渊,好在还有贺梅凡跟于霜秋在,他们终究没能当成隐士,奔走之余,四处寻找上官痕的下落。

    唐深本是随姐姐同住,上月又接到绝煞楼的任务,已许久不在府中,不知何时回来。

    万盛饶道:“你若在府里待得烦闷,可跟我出去走走,成日闷在府里会把人闷坏。再者,有你随行,或许能帮到我。”

    安都虽然繁华,她一心记挂着那人,压根没心思去其它地方,出去疏散心肠,或许能更快走出来。

    唐棠道:“你近日要出门么,往哪里去?”听他的口气,像是去办什么大事。

    “先去临渊看望叔父,再去查几桩案子。”万盛饶眉头紧锁,“近些年江湖或是朝廷皆不太安稳,我接到密令,有几桩疑案须暗中摸清,得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办成。你若能助我,自是再好不过。”

    密令来自谁,唐棠心底有数。果然,自己这封号是炎帝为安抚万家才给的,万水烟已然出嫁,让自己一个外人占了便宜。

    香棠县主被记在一个死去亲王的名下,唐棠作为“亲王之女”,又是万家义女,也算明氏与万家之间一个明目张胆的联系。

    至于此举是否涉及皇位之争,圣上有无抬举越王之意,谁也不清楚。

    出了安都,或许还可打听到那人的下落,万盛饶知道她不会拒绝。

    唐棠点头:“我去收拾包袱,何时出发?”

    “即刻动身。”佳人相伴,即使对方心有所属,似近还远的折磨好过一片虚无。

    他在心中苦笑,这一路,怕是有得熬啊!

    唐棠再出来时已换了身男装,见他望过来的目光带着惊讶,露齿一笑:“这样方便些。”

    万盛饶点头,先上了马车,他甚少跟人同乘,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拉她一把,唐棠从另一侧轻轻巧巧一跃,掀了帘子进来。

    锦绣赶着马车,万盛饶的马车宽敞舒适,比她自家那驾舒适得多,不得不羡慕起有钱人的生活。

    世间事本就无绝对的公平,有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如他,有人一出生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挣下一份家业,如她。纵是如此,唐棠也比昔日绝煞楼的同伴好上太多,许多人仍在为生计发愁时,她已将自己安置妥当。

    有了皇家贵女的身份,享着县主俸禄,至少此生平安无忧。这份平安来自身边人的庇护,除了寻找那人,万家的事于她而言,比什么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