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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镇国大将军她造反啦(16)

    听力敏锐如黎宴,也没有听清舒凉刚才说了什么。

    他忍不住蹙起眉,问:“您刚才说了什么?”

    狂风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就平息了。

    对上他询问的目光,舒凉说:“总有一天,我会让它成为现实。”

    话音刚落,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头告诉他们,已经到了。

    下车前,舒凉对他说:“黎宴,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为你取的名字,而你现在是我的人。”

    黎宴怔了怔。

    ……她的人?

    胸腔之中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微微收紧了些。

    他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舒凉忽然停下了脚步,回首,见他不动不语,扬眉问:“明白了吗?”

    闻言,黎宴深吸了口气,对上她的眼,微不可察地点头,“嗯。”

    “下来。”

    舒凉话音刚落,少年二话不说便从马车中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耳边响起银环的低呼声,舒凉扫了眼他近乎赤裸的双足,又撩起眼皮看了眼他木然的脸,微挑了挑眉,嘴角勾了勾。

    黎宴稍一抬眸,便瞥见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心头跳了跳,顿时如同被烈日灼烧般低下了头。

    舒凉从老管家手中接过多余的伞,撑开,朝雨中的少年招了招手:“过来。”

    黎宴双目游移地走了过去,默默站在了她撑开的伞的边缘,堪堪遮住自己的身躯,却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就是难猜,刚才在狱中还手段频频吸引她的注意,如今却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舒凉有些纳闷。

    这时,021突然冒了出来,幽幽道:

    【舒凉大人,不觉得他很像是做了坏事心虚的样子吗?】

    心虚?

    舒凉微眯了眯眼,望向黎宴的目光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少年像是要被冻僵了一般杵着,面容僵硬而麻木,除了他现在很冷以外,舒凉什么也没看出来。

    舒凉反驳:“胡说八道,我一路上都盯着他,谁能在孤眼皮子底下做坏事?”

    021弱弱地道:

    【也可能是在心里盘算做坏事……】

    舒凉不以为然:“青春期的少年不都是这么多变吗?”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舒凉忽然感觉有人将伞柄从她手中夺走了。

    她回过神来,抬眸看向面前比她略微高出一些的少年。

    黎宴错开视线,不去直视她的注目,沉默地撑着伞,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伸直手臂,将伞的大部分都放在她头顶。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老管家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银环,思忖了一会儿,开口打破沉默:“将军,陛下不久前派了人来传话,召您入宫。”

    舒凉面色不变:“何事?”

    老管家:“前来传话的公公不曾明说。”

    “哼,不清不楚的传召。”舒凉冷笑了一声,“不去。”

    此话一出,除了黎宴,在场众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银环与管家对视一眼。

    “将军……”真的要这样公然抗旨吗?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吐槽陛下什么的……总让人感觉随时会脑袋不保呢。

    舒凉却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去,看着府门上挂着的金牌匾,上头【镇国大将军府】六个大字遒劲有力,气势十足。

    “黎宴,”舒凉问:“得知了我的身份,你害怕了?”

    在她转头去看那块牌匾的时候,黎宴下意识也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冷不防听见她的询问,愣了一下。

    “不怕。”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心中便预料到她的身份不一般。

    看到那块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牌匾时,他心中毫无波澜。

    “不怕就好,”舒凉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识字吗?”

    她话题转得突然,黎宴顿了顿,才答:“认得一些。”

    在永夜狱中,他有时会帮狱丞狱卒抄写一些书信,或者是整理名录,他们见他学得快,上手也快,便也乐意多教他一些,好让他多帮忙做些事。

    舒凉又点了点头。

    黎宴只觉眼前虚影一晃,衣摆带起的劲风拂过,等他定睛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不需要他撑伞,舒凉从台阶下一跃而上,已经进了府邸,不过眨眼之间,甚至身上看不见明显的水渍。

    留给众人的,只有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和那句交代:“忠伯,这是黎宴,我把人交给你了,给他找点事儿做。”

    黎宴垂眸。

    原来……

    她不需要人为她撑伞。

    -

    老管家来到他面前,看着少年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发呆的模样,出声道:“跟我走,先去沐浴,换身衣裳穿上鞋,不然这样的天,我都替你冻得慌咯。”

    黎宴无声点了点头,撑伞跟在他的身后。

    老管家其实是个很健谈的人,面对他这个陌生的面孔,也表现得十分热情,不断和他说着话,偶然问到他的来历,听闻他来自永夜狱中,怔了怔,下意思问:“犯什么罪了?”

    黎宴淡淡道:“我娘有罪,在狱中生下了我。”

    说这话时,他表现得格外坦然和冷漠,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唉,”老管家叹起了气,看他的目光顿时带着浓浓的怜惜:“孩子,你受苦了啊。”

    黎宴:“……”

    “不过你小子运气不错啊,遇到了我们将军,我们将军呐,可是卫国的守护神,是我见过心肠最好的人。”

    老管家笑着说:“以后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总共也没几个人,你来了,正好和银环那个小丫头作伴,省得难为那丫头成日只能委屈巴巴地同我和老婆子聊天解闷儿。”

    “……”

    黎宴忽然问:“她叫什么?”

    老管家正絮絮叨叨地,冷不防被他打断,愣了一下,“谁?”

    “将军。”

    他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从前在狱中,他不是没有听人谈论过“镇国大将军”的名声。

    可那时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个毫无意义的称谓,他不在乎,自然不会去刻意打听镇国大将军的名讳。

    而卫国百姓对这位将军充满尊敬和爱戴,即便在私下里,也不会直呼她的名字。

    老管家虽有些意外,但还是告诉了他。

    “傅惊澜。”

    傅惊澜。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