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87.欢喜

    此为防盗章  她用眼神鼓励着小人儿, 小人儿终于鼓起勇气朝那几人看去。看了半天,他小手迟疑地伸出, 尔后指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 也是郁云慈看中的。

    果然孩子的眼神最纯粹, 最能感觉到世间的善恶。

    挑中的两人留下来,一个是快三十岁的妇人,一个是十来岁的丫头。妇人姓高, 生养过, 儿子丈夫进山打猎,被老虎给害了。

    娘家嫂子不容她, 背着她大哥把她卖了。

    那个丫头长得有些粗壮, 皮肤长相什么的一看就是农家孩子,脸颊两边各有一坨乌红。不像是高原红,反倒像是冬季生冻疮后留下的印迹。

    穷人家孩子多, 她太过能吃,父母养不起, 所以才卖给人牙子,讨条活路。

    高氏便不用再改名,郁云慈替那丫头取名叫喜乐。

    檀锦的东西不多, 都搬到东侧屋内。她想着, 等他再大一些,就安置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院子。古代男女七岁不同席, 有些事情是要忌讳的。

    午饭很丰盛, 厨房的杨管事还过来相问, 说是今日有新鲜的鲥鱼,需不需要清蒸一条。

    杨管事郁云慈是认识的,上次在侯爷那里,就是杨管事送的饭菜。对方应是听到上午发生的事情,在她这个主母面前来卖个好。

    有人示好,她收着便是。

    于是,她受了这份好意。

    立在她身边的传画和站在檀锦身边的高氏,专心替她和小人儿布着菜。郁云慈很是不习惯,不停地在心里说服自己,千万要适应。

    高氏一看就是带过孩子的,手法颇为娴熟。

    郁云慈较为满意,看小人儿的表情,对高氏也不排斥。

    用完饭后,一大一小坐在临窗的炕榻上。炕榻上摆着一个炕桌,上面雕着精美的花纹。桌子上摆放着两个水晶碗,碗里是冒着凉气的冰酪,还着果香和奶香。

    自从传画把冰酪端上来,小人儿的眼睛就一刻没有离开过。

    到底是个四岁多的孩子,哪里能抗拒得冰凉凉的诱惑。冰酪用时下的果子加牛乳冰镇而成,颜色鲜艳,令人垂涎。连她这个大人都拒绝不了,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

    “吃吧。”

    得到她的首肯,小人儿轻轻地拿起银匙。再看她一眼,见她笑着鼓励,这才小心地挖了一勺放进口中。

    她眯眼笑着,看着小人儿冰酪入口而徒然发亮的双瞳,心里涌动着怜惜。

    那边人牙子离开侯府,怀中还揣着打赏的一锭银子,心里热乎乎的。她逢人便夸郁云慈,把侯府表小姐私会外男的事情说得惟妙惟肖。

    众人心里原本还怀疑着,但是一想,若真是侯夫人偷人,侯爷哪里能容忍,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那样的窝囊事。

    再加上人牙子说得真真的,就跟亲眼见到了样,连细节都清清楚楚。别人也就信了,跟着口口相传。

    人牙子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的,还有各世家的管事下人。不到一天的时间,几乎就流传开来。

    传到将军府那边,郁霜清都快气疯了。

    好一个郁云慈,倒学会祸水东引了!

    “娘,你看她,居然扯出了陆小姐来挡…明明是她和绍陵表哥有私情,非把事情栽到陆小姐的身上…别人不会就信了吧?”

    方氏这两日正头疼着,将军根本就不进她的屋子。现在她满脑子是如何笼络将军的人,至于那个死丫头,自有收拾的时候。

    她派人打听过,那日将军去见的正是表哥。可表哥说将军一见他就脸不是脸,鼻子是鼻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些什么,似乎不满他与自己太亲近。

    表哥的话让她心生警剔,她哪能不知道男人最忌讳的是什么?

    男人啊,无论嘴里说得多么大度,真要是得知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走得近,必会心里膈应。她不就是深谙这个道理,才会用此法对付那个死丫头。

    莫非是那天将军去找侯府时,那死丫头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她的心突突地跳着,一想到那死丫头现在的样子,就气得牙痒。果然是成氏生的孽种,心眼多成筛子。

    自己那么多年,愣是被一个死丫头给骗得团团转。

    早知今日,当初真该听绍陵的,让他们在将军府成就好事,看她还能不能嫁进侯府?千算万算,一步错,步步错。

    好在她是那死丫头的母亲,早就留了一手。

    等府中的事一了,绍陵那里好些,她必要那死丫头永远都翻不起身!

    “好了,先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娘以前教你的你全忘了?”

    “娘,好不容易能让侯爷对她生间隙,如此一来,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吗?若是侯爷真的对她…那女儿怎么办?”

    郁霜清心急如焚,一想到侯爷或许对死丫头有所改观,她就恨不得冲进侯府,把那死丫头拉出来。

    方氏到底比女儿见的事多,心知唯今之计,先稳住将军再说。没有将军的宠爱和支持,她想做什么事情会困难许多。

    “别急,娘心里有数。等你表哥伤养好一些,我必让你如愿!”

    郁霜清听自己亲娘说得肯定,飘忽的心才算是落下来。在她的心里,娘想办成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她相信,娘一定有法子让自己嫁进侯府。

    方氏心里有事,让女儿先回去。自己打扮拾掇一番,端着下人备好的参汤去郁亮的书房。

    郁亮已经听到外面的传言,眉头紧锁着。心道莫不是自己冤枉了二丫头,明明是绍陵和侯府的那位表小姐有私情,方氏非要说二丫头和绍陵有染。

    若真是二丫头和绍陵有染,以景修玄那样的性子,应该是容不下的。

    他可清楚地记得,景修玄为了不让自己带走二丫头,差点翻脸的样子。那样的反应,不像是被妻子戴了绿帽子的男人该有的。

    正左右思量着,就听到方氏的声音。

    他眉头皱得更深,听到方氏虚弱地轻咳,心软了一些,却还是粗声嗓子道:“你回去吧,我正忙着。”

    “将军,您再忙也得仔细身子。妾身就不进去了,参汤您要记得喝。”

    不一会儿,下人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

    闻着熟悉的味儿,他心又开始动摇。

    这些年来,方氏贤惠温柔。对自己的衣食,照顾得妥妥帖帖,从不假他人之手。就连参汤,多年来都是一个味儿,皆是她亲手做的。

    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信谁。

    仔细一想,还是再晾一两天。等风声一过,再好好哄哄她。

    谁知第二天,他去寻朋友顺天府尹孟大人喝酒。酒过三旬,就被孟大人打趣克扣了出嫁女的嫁妆,让自己的女儿出嫁才两个月就开始当嫁妆。

    他脸色大变,“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还诳你不成。那些东西可有人见过,说实话,不值什么钱,成色也不好,一匣子才当了四百两,还不如我女儿的一枝宝钗值钱。”

    孟大人消息灵通,不光是他的官职之故,还因为他的身份。

    说起身份,就要提到宫中的几位娘娘。

    陛下今年三十有六,皇后是大司马的女儿,育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其中大皇子已被封太子。除去皇后,宫中育有皇子的还有四人,分别是良妃、安妃、丽妃和如嫔。

    良妃是方家的姑娘,二皇子的生母。丽妃是清贵世家章家的嫡女,生了四皇子。安妃出自成家,育有五皇子。而如嫔,则是六皇子的生母。

    郁亮当年是大司马麾下的前锋,因立了战功被封为将军。所以他是大司马的人,而大司马是皇后的生父,间接来说,他是皇后一派。

    可他的妻子方氏是方家那辈最小的女儿,比良妃大不了多少,却是良妃的小姨。加上宫里的方太后,明显就偏心二皇子,所以他的处境就有些不尴不尬。

    还有盘根错节的辈分问题,都是叫人头疼的。但天家与民间不同,只论地位,不论辈份。否则那就要叫乱了套。

    好在孟大人与他相交,从不谈政事,两人倒也还算自在。

    听到孟大人打趣的话,郁亮臊得老脸通红,心里隐约埋怨起方氏。嫁妆的事情他没有过问,都是方氏操办的。

    他含糊地寻了一个借口,连酒都不想喝就匆匆告别孟大人。

    本想回府质问方氏,不知怎么的转到景安侯府附近。想了想,记起姓景的小儿那目中无人的态度,终是没有去敲门。

    郁云慈此刻正与小人儿在屋子里惬意地吃着瓜果,今日的天色有些不对,闷得人心里发慌。太阳很模糊,空气黏腻得令人难受。

    屋子里却是凉爽一片,是以,她根本就不想出门。

    小人儿的精神明显好许多,眼神都有了灵气。但还是有些内向,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怯怯地看她一眼,得到她的肯定才敢去做。

    她用帕子替他擦着小手,就见采青掀帘进来。

    “夫人,表小姐好像端着冰酪,朝侯爷的院子去…”

    郁云慈一直在等那边的动静,以杜氏母女的为人,必不会甘心顺利让陆家人接回去。所以在这几日,她们应该会有所行动。

    她站起来,交待喜乐和高氏照顾好小人儿。自己则领着采青和传画出了门,她倒要看看陆环佩会使什么大招。

    其实无非两种,一种是用苦情计百般讨好侯爷,说好话求着不走。还有一个就是在吃食里面下药什么的,生米煮成熟饭,正好名正言顺地留下来。

    就不知道,杜氏母女用的是哪招?

    景湘扯了一下她的衣服,“陆小姐,郁夫人晕过去了。郁小姐心中焦急,哪顾得上回答你的问题?”

    郁霜清闻言,感激地看了一眼景湘。

    “三小姐,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巴结郁大小姐,你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货色?也是难怪,不论是广昌侯府的世子,还是将军府的公子,可都是上好的佳婿人选。三小姐怕是早就仰慕已久,一直苦于无机会结识。”

    广昌侯是方氏的娘家,方家是在陛下登基后才封的爵位。

    陆环佩此言一出,二老夫人脸沉下来,“陆姑娘,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传扬出去,就不怕别人笑话。我们家湘儿只是看亲家夫人晕倒了,体恤亲家小姐心急看大夫,想不到你竟能生出如此肮脏的心思。”

    说完,二老夫人的眼神就看向了杜氏。

    杜氏忙打着圆场,“都是无心之言,二老夫人何必当真。郁大小姐快走吧,替郁夫人请大夫要紧。”

    郁云慈好笑地看着这些人,这些人是把她这个正主当死人不成。一个个的在她门口充主子,反客为主。

    郁霜清一心想离开,鬼使神差般,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郁云慈。不巧正对上郁云慈嘲弄的眼神,只觉得“轰”一声,整个人都像着火一般,又羞又气。

    “快走!”

    她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衣服,心知是娘在提醒她,忙喝斥两位丫头,以及跟她们进府的下人。

    一出侯府的门,赶紧命下人把方氏扶进马车,她上去后立即命车夫打道回府。

    马车一驶动,方氏的眼睛就睁开了,哪有刚才虚弱的样子。

    “娘…”

    “我们轻敌了,那死丫头一直在演戏。”方氏咬牙切齿,原本娇艳的脸上布满阴霾。

    郁霜清一想到郁云慈说的话,还有那嘲弄的眼神,就羞愤欲死,恨不得生吃了那蠢货。“娘,她今日当着那些人的面说女儿…败坏女儿的名声,侯爷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怎么想女儿?”

    “事到如今,那件事可以暂时放在一边。郁云慈想当侯夫人,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方氏现在满心只想弄死那个丫头,至于自家女儿的亲事,以后可以再谋划。而郁霜清则想着若是景侯爷知道自己的心思,会不会轻视她?

    母女俩各怀心思,沉着脸回到将军府。在下马车之前,方氏又是晕倒的状态,郁霜清哭得像个泪人儿。

    闻讯前来的郁亮一见,心疼得不行。

    郁霜清断断续续地讲着侯府的事情,当然是添油加醋过的。郁亮一听是原配的那个女儿做出来的事,害得爱妻颜面无存,气得就要上侯府的门,把那不孝女拖出来打一顿。

    被他抱着进屋的方氏此时悠悠地转醒,拉着他的衣服,“将军,您别去。妾身受些委屈不算什么,慈姐儿年纪轻,许是不明白妾身的苦心。她的性子您也知道,最是软弱。妾身也是怕她镇不住下人,才会暂时保管那些人的身契。想着有妾身看着,那些人不至于奴大欺主。哪里想到,她竟…如此不理解…还与绍陵做下丑事,被侯爷逮个正着…”

    “你就是心慈,你是她的母亲,她敢对你不敬,就算是嫁了人,老子也能收拾她。”

    郁将军说着,把她放在床上,一把取下墙上的剑就要出门。

    方氏朝郁霜清使眼色,郁霜清拦住郁将军,“爹,妹妹不懂事,您可不能因此与侯府闹出什么不愉快。依女儿看,侯爷今日是面子抹不开,等过两天思及此事,说不定会把慈妹妹送回来。等慈妹妹归家后,我一定好生教导她,莫让她再犯错。”

    “还是清姐儿懂事,要都像那个混账…”

    “将军,您消消气。清姐儿是姐姐,向来疼爱妹妹。只可惜慈姐儿这些年,怕是并未把妾身当成亲娘…”

    “那个吃里扒外的,跟成氏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这就去把她捉回来,我就不信,老子还怕那个姓景的小儿…”

    这下,方氏没有拦他。那想要抓着他衣服的手,无力地垂下去。

    侯府内,杜氏她们自郁霜清母女俩走了以后,还不肯离开。她们的心像被猫挠一样,看着漫不经心的郁云慈。恨不得上前抓着她,把想知道的事情问个明白。

    “外甥媳妇,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从你屋子抬走的那人身上血乎乎一片,看着好生骇人。”

    郁云慈已经很累了,那是一种身心俱疲的累。此时的她,连满屋的狼藉和被踹坏的门都不想管,只想倒头睡一觉。

    最好是一觉醒来又回到现代,再也不用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杜氏几人围着她,一脸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她心里烦燥,只想赶紧把这几人打发走,好好蒙头睡一觉。

    “府里进了贼人,被侯爷刺伤。侯爷大怒,得知如晴和如翠两个丫头失职,要把她们给卖了。谁知一问才知,我身边的下人都是没有身契的,身契都在将军府。所以侯爷才会那么生气,让我那继母上门来领人。姨夫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她用手撑着头,斜了一眼杜氏,杜氏眼里兴奋的光淡下去。她心下冷笑,姓沈的能混进侯府,这位姨夫人功不可没。

    “说到今天的事情,我倒是要问问姨夫人,我与侯爷信任姨夫人,把侯府交给你管着。可是你来说说,侯府是怎么进了贼的?”

    “今日幸亏我们发现得早。若是下次还有贼人进府,误闯了姨夫人的院子,岂不是污了姨夫人守节的名声?再者表妹正值芳华,万一让贼人唐突表妹,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到时候还不得羞愤寻死。若真是那样,我们如何向陆家人交待?”

    杜氏一噎,陆环佩听她把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还设想自己会遭遇那样的事情,恨从心生。二老夫人母女只觉得无比的解气,尤其是景湘。

    景湘是景家的姑娘,但二房没什么进项,她一个真正的景家女,吃穿用度还比不上一个寄居的表姑娘。她看不惯杜氏母女,要不是娘说要巴结她们,她早就和陆环佩翻了脸。

    郁云慈只想好好静一静,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比她过去的二十几年都要精彩。她身子发软,不管杜氏她们还站着,自己整个人都快趴到桌上。

    这一放松,发觉嗓子干得冒烟,她倒了一杯水,想起方才如翠在水里加药的事情。拿不准水壶里的水是不是能喝,索性放下。

    “外甥媳妇…”

    “姨夫人,我记得上次我提醒过姨夫人,要叫我夫人,姨夫人莫非忘记了?”

    杜氏闻言,表情僵硬。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道:“夫人,我怎么看着那贼人很是眼熟,似乎是沈家的少爷?”

    “姨夫人眼睛倒是尖,居然连一个外男都能认识,可见姨夫人交际广泛。”

    二老夫人低头忍笑,她就喜欢看杜氏吃瘪的样子。侯夫人说杜氏交际广,明显是在讽刺杜氏。谁不知道杜氏是个寡妇,又是寄居在侯府,这交际广可不是什么好话。

    杜氏脸白着,一时竟无法反驳。

    郁亮一见史文轩,那已被方氏释化的怀疑又冒出了头。偏偏史文轩一脸的焦急,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将军,我听说表妹去侯府一趟,竟然被气得晕倒了?”

    他消息这么快,不是时刻关注着将军府,哪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知道自己妻子的事情。要么就是府里有人去通风报信,所以他才会这么快就上门质问。

    史文轩问完,见郁亮没有回答,反而用一种极不善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忙解释道:“我刚巧在外面与人喝茶,听道有人议论,说表妹在侯府晕倒,被抬了回来。我一急,也没顾得上细打听,不知表妹现在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