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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恩恩怨怨

    如同回光返照一般。

    卫鞅呕出一口血,竟是真的开了口。

    “燕燕望欢”

    他顶着一双赤红的眼。

    眸中尽是恨意。

    若是视线可成刀刃,燕望欢怕不是早就,被他凌迟处死,不知多少次了。

    只可惜。

    此时躺在地上。

    拼命挣扎,却仍是一步步被拖入地狱的,却是卫鞅。

    他已是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张开口,血比话还要冒的更凶。

    “卫公子,我在这呢。”

    燕望欢半蹲在卫鞅身侧。

    一双黑眸中,噙着柔和的笑。

    只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卫鞅恨不得拼尽一切,和她同归于尽。

    “你身体若是不舒服,便少说一些,还有什么,等下辈子,再讲也来得及。”

    “你”

    卫鞅一双眼,都要瞪出眼眶。

    恨意和愤怒如同潮水。

    化作血线,从他的眸底缓缓溢出。

    “我什么?”燕望欢垂眸望他,询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从胡守在一旁。

    瞥了眼卫鞅,冷声道:

    “他最多只剩下,半个时辰的命了。”

    “是啊。”汾月微微颔首,笑道:“此时就是神仙赶到,都救不得卫大将军的命了。”

    “半个时辰”

    燕望欢喟叹一声。

    再次望向了卫鞅的眼中,已经多了些笑意。

    “卫鞅,你可曾想过,你的结局并非战死沙场,而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你你不得好死!”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

    竟真的让卫鞅,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捏着拳头。

    身躯颤的厉害。

    牙关紧咬。

    一张被血色沾满的脸,无比狰狞可怖。

    卫鞅低吼着。

    哪里甘心要燕望欢,如此轻松就笑到最后。

    他想要爬起来。

    想要亲手,扭断燕望欢的脖子!

    纵使注定要死去。

    卫鞅也想要把燕望欢,这个镇国将军府的心腹大患,带离世上。

    她若活着。

    对于卫家,是灭族之难!

    但任凭他怎么挣扎。

    身体却仍是动弹不得。

    燕望欢哪里看不出卫鞅的意图,也不急着离开,而是道:

    “何需你来说,我早就已经不得好死了。”

    “燕望欢!!!”

    低吼声划破天际。

    却并未传出去多远。

    卫鞅已经没有气力了。

    此时不过是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撑。

    “你会下地狱的你个贱人,你一定不得好死!”

    他的怒骂越来越虚弱。

    面色已是一片惨白。

    燕望欢起了身,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尘,淡淡道:

    “可以了,送回去。若是他家老夫人运气好,还没睡着的话,应是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是。”

    从胡汾月齐应了一声。

    他们一左一右的架起了卫鞅。

    临别前。

    燕望欢最后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这地狱,我已走过一遭,该轮到你了。”

    卫鞅瞪大了眼。

    可不管他此时还想说什么。

    都是既没有机会,也没有气力了。

    他的意识,已经飘忽。

    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魂儿仿佛游动在空中。

    直到一声熟悉的尖嚎响起。

    才让卫鞅重新睁开了眼。

    他模糊的视线中,浮现了王氏苍老的面容。

    “祖祖母”

    卫鞅张了张嘴,却是丝毫动静,都未发出来。

    他还有无数的话想要说。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浮在卫鞅脑中的。

    仍然是燕望欢的脸。

    他到底是

    输了。

    “主子,已经送卫鞅回去了,听着里面的闹腾声,估计那王氏已经知晓了。”

    汾月拍着手,走到燕望欢身边,面上尽是快意。

    这镇国将军府,可真是威风太久了。

    终于也让他们吃着一顿大苦头。

    卫鞅仗势欺人。

    王氏嚣张跋扈。

    他们曾经都是把燕望欢,视作蝼蚁尘埃,随手就能碾死。

    怕是做梦都没想到。

    最后会一一,折在燕望欢的手中。

    “明个,把卫鞅畏罪自杀的消息放出去。”

    燕望欢倒是未有多少的开怀。

    她半阖着眼,喃喃道:

    “速度越快越好,务必,要在半天之内,让整个京城都知晓。”

    “是!”

    汾月立刻应下。

    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浓重。

    她真是非常好奇。

    等到明天。

    镇国将军府这庞然大物,会变成个什么模样?

    王氏的老骨头,可还挨得住,这接二连三的噩耗。

    燕望欢半阖着眼。

    沉吟了片刻,又交代从胡。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从胡上了前,听燕望欢说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什么都没问。

    应下声,很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燕望欢安排好了从胡,便立即赶回了丞相府。

    燕唤喜受了重伤,自是瞒不过燕丞相。

    只是他不管如何询问。

    燕问然都是咬死了,是受到燕唤喜的胁迫,要她陪同出外,找神医治脸。

    至于其他

    她一概不知!

    这下。

    就连燕丞相都没了法子。

    他也不知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抓到的那些黑衣护卫,口风一个比一个严谨,什么也问不出来。

    到了燕问然这头,同样是古怪非常。

    而好似一切的中心。

    燕唤喜又躺在床上不知生死。

    燕丞相面沉如水,等着曹大夫来告知,燕唤喜并无大碍,干脆就甩了袖,转身离去。

    燕问然望着他的背影。

    闭了眼。

    又过了好一会儿,却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竟是连他都没看透,真是能耐的”

    “什么能耐?”

    一道清冷的声响忽然传入耳中,燕问然猛地瞪大了眼,一看是燕望欢,顿时皱紧眉,道:

    “你若是不来找我,我可要去找你了!”

    “哦?”

    燕望欢同曹大夫微微颔首。

    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燕唤喜,才道:

    “找我做什么?”

    燕问然见她神色如常,眉眼之间一片淡漠,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怒道:

    “你寻我做事时,可没提,是要冒着生死危险的!”

    “我已告诉过你了,要躲在燕唤喜的身后。”燕望欢面无表情,道:“况且,你这不是平安无事吗?”

    “只差一点,我就”

    “我为你寻好了一门亲事。”

    打断了燕问然的话,燕望欢落下座,端起茶杯抿了口冷茶,才又道:

    “算是个不错的人家,虽是权贵不重,但家底殷实,那男子又性情敦厚,为人和气,忍得了你这坏脾气。”

    燕问然一愣。

    积郁在胸口的怒气,顿时散了大半。

    只是眼底又生出一抹警惕,她来回扫着燕望欢,低声询道:

    “当真?又这么快?你可莫要骗我,我这次为了你,险些连命都要没了!”

    “这是交易,我自然不会骗你。”

    燕问然咬紧了泛白的唇。

    她曾经心高气傲。

    也想着要嫁到王孙贵族家中去。

    但因着燕唤喜毁容,她被囚禁在房的那段时日。

    整日挨着侮辱和打骂。

    各色苦楚,几乎要吃了个遍。

    命都快没了,还哪有什么锐气。

    也从燕望欢的口中,知晓了大夫人对她的好,是因为想要一把听话的刀。

    燕问然好不容易,才等到出来的这天。

    还有什么骄傲跋扈。

    只想抓紧逃离,这个盈满噩梦的鬼地方!

    “那燕叶玉呢?”

    燕问然深吸口气,缓了情绪,问:

    “她是长姐,她若是不出阁,我哪能嫁人?”

    燕望欢品着茶,看都不看她一眼,道:“这你就无须担心了,我自有安排。”

    “我可否先见他一面?”燕问然颇有些紧张,手指叫着衣摆,瞥着燕望欢的眼色,生怕她不虞,连忙道:“我并非不信你,不过”

    她还不知,要嫁的到底是何人。

    加上在这之前,同燕望欢势如水火。

    虽是此时有了合作。

    燕问然又被燕望欢从禁足当中,救了出来。

    但心里头,总归是有些惴惴。

    “可以。”

    燕问然本都做好了,被燕望欢拒绝的打算。

    却没想到,从她口中竟是得了这番回答。

    “你”

    燕问然先是一愣。

    而后大喜过望。

    她没有生母照付,身边也没个可信的人。

    就是燕望欢一一细说了姓甚名谁,是谁家的公子哥。

    燕问然也是满头雾水。

    她没法子。

    不如去看一眼,看的真切。

    燕问然还想再说什么,燕望欢已经摇了头,道:

    “辛苦你了,去歇着。等一切都安排好,我自会让人找你,你只需,静候着就好。”

    “是。”

    燕问然连忙点头。

    向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就听燕望欢又道:

    “今个的事,我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若是向外说了一句”

    她抬了眼。

    如深潭古井一般的黑眸,落在燕问然的身上。

    燕望欢淡淡道:

    “你的命,就留不住了。”

    燕问然打了个寒颤。

    她知晓,燕望欢说出的话,并非是威胁或是恐吓。

    而是事实。

    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燕唤喜,燕问然深吸口气,道:

    “你放心,我们是一条床上的蚂蚱,我说出去,对我也没有好处。”

    燕问然说完。

    又等了一会儿,看燕望欢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嗫嚅着嘴唇,将关于全昔韫的问话,全都咽回了肚子,急急忙忙的跑出了门。

    夜风拂过。

    她打了个激灵。

    这才注意着,衣裳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辛夷瞧着燕问然的背影,皱了眉,问:

    “主子,她可信吗?”

    “她虽然蠢,但终归还是惜命的。”

    燕望欢饮尽了最后一口茶。

    并未多说下去。

    走到床边,垂眸望向了昏迷不醒的燕唤喜。

    两辈子的恩恩怨怨。

    这一次,总归是要了结了。

    燕望欢轻笑一声。

    指尖抚上燕唤喜的面颊,喃喃道:

    “好妹妹,黄泉路虽不好走,可已有了表哥在前为你探着,你的娘亲,也不会让你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