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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不依不饶

    楚濂当真是不依不饶。

    如疯狗一般,咬住了燕望欢。

    怎都是不愿意松口。

    他追上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手腕。

    从胡眼神一凝。

    一掌击出,拍上了楚濂的肘弯。

    楚濂只觉整条手臂,都在瞬间麻了个彻底。

    莫说是去抓燕望欢了。

    连半分力气,都用不出来。

    “好一个奴才!居然敢对本皇子出手,你怕是不想活了!”

    楚濂大怒。

    他在燕望欢身上处处吃瘪,从来讨不得好,也就罢了。

    现在就连她手底下的一个奴仆。

    竟都敢这般放肆?!

    真当他这个九皇子,是泥捏的不成?

    “奴才知错,还请九皇子赎罪。”

    从胡低下头。

    嘴里说着惶恐,但神情之间,却是一片冷然。

    楚濂看他这副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还真是你的奴才啊,跟你都是一个德行的!”

    “从胡只是护我心切。”燕望欢跟从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且退去,而后才对楚濂道:“皇城脚下,光天化日,若是让旁人看到,九皇子同我拉拉扯扯,对九皇子的名声,可是不好。”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楚濂嗤了一声,讥讽道:“名声?难道他今个杀了我,也是为了我的名声好不成?”

    “不敢。”

    燕望欢微垂了头,声音越发轻了。

    “只是从胡向来最有分寸,相信他断断不敢伤害九皇子,还请九皇子大人有大量,饶了他。”

    楚濂上下扫了她一圈,

    还以为,这一次是彻底逼燕望欢进了绝境。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背负了双手,傲然道:

    “你也知道低头了,够稀罕的!没想到,你竟会这么在乎一个奴才。”

    “人命贵重,乃无价之宝。不只是从胡,其他人的命,也都是一样的稀罕。”

    “一样?”

    楚濂眯着眼,毫不留情地道:

    “燕望欢,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大逆不道。难道你以为,你的这条命,和我的比起来,也是同等的吗?我可是皇子,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满眼的嘲弄。

    话里话外,尽是张狂。

    不过这也确实是楚濂的真心。

    在他看来。

    燕望欢这个得了好运的长平郡主。

    还不如宫里的奴婢,来的更加贵重些。

    “自然不敢和九皇子比较。”

    燕望欢眉眼当中,仍是无波无澜,仿是楚濂的话,压根没被她落到耳中半分般。

    她弯身行礼,道:

    “九皇子若是无事,我便先行离开了。”

    “等等,我可还有不少账,要和你算呢!”楚濂的视线扫过从胡,又落到那仍跪地嘶鸣的黄骠马上,道:“你那奴仆,竟敢跟我动手,我心肠好,也不和他多计较,自裁便可。”

    “至于我的这匹马”

    楚濂声音一顿。

    眼神再次转回到燕望欢身上,已是带起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欢欣之色。

    “你先跪在地上,跟我磕三个响头,再从此处开始,绕着京城走上一圈,三步一跪,五步一叩,我便大发慈悲,好心原谅你!”

    他当真是不客气。

    一口气,想把在燕望欢身上,所丢掉的那些颜面,全都找回来。

    这若能顺了他的心意。

    日后燕望欢在京城,可就永远都抬不起头了。

    楚濂唇角噙笑。

    面上满是自得之色。

    从胡和辛夷,都要压不住怒气。

    这分明是楚濂故意找事。

    自己打断了马腿,来这里冤在燕望欢的身上。

    还绕京一圈,三步一跪,五步一叩。

    可是恶毒到了极点。

    辛夷正欲开口。

    却被从胡一个眼神制住。

    他低声道:

    “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

    辛夷抿紧了唇。

    面上有不甘之色,飞闪而过。

    “莫要耽搁时辰了。”楚濂催促道:“快些跪,本皇子可没有空闲,陪你在这拖延。”

    “怪不得,世人皆说九皇子,愚笨顽劣,在外游学多年,毫无长进。”燕望欢轻笑了一声,也不去看楚濂,只低下头,细细抚平了袖口起的褶皱,道:

    “不仅品貌才学,无一能比过几个兄长,就连性情,也是古怪的很。”

    楚濂哪里受的了这番讥讽,当即沉了脸。

    “你什么意思?!”

    燕望欢却不理会他。

    只回了头,和辛夷道:

    “拿银子来。”

    “是。”

    辛夷本欲伸手入怀,但瞥了眼燕望欢,还是回了车上,取来了六公主赏赐下的箱子。

    燕望欢随手一摸,取出一锭金元宝,送在楚濂面前,淡淡道:

    “这银子,不是要买九皇子的马,也并非赔偿,只是我心肠好,看不得马儿这般痛苦,是用来请大夫的。”

    楚濂一愣。

    被那金元宝晃了眼睛。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被愚弄的恼怒,顿时充盈了全身。

    他一把打掉了燕望欢掌心的金元宝,恨声道:

    “燕望欢,你居然敢羞辱我?!”

    “不敢,也没有那个意思。”

    金元宝滚了一圈,摔进了路旁的草木灰里。

    燕望欢只是淡淡一眼,又道:

    “这黄骠马是皇上所赐,九皇子方才丢的金锭子,也是六公主赏下。九皇子虽然尊贵,但这般不将六公主的赏赐放在眼里,也不大合适?”

    “你”

    “黄骠马的腿,究竟如何断的,你我心知肚明,九皇子何必不依不饶?硬要借此发作?”

    楚濂哪里能想到。

    燕望欢会如此直白。

    她已懒得和这没脑子的蠢货纠缠了。

    除了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来搞下三流的手段。

    楚濂是什么也不懂不会。

    多年的游学。

    只教出来一个,满脑子都是美色的纨绔。

    燕望欢连半刻钟的时候,都不愿在他身上耽搁。

    她干脆道:

    “我无心和九皇子纠缠,还请九皇子,也放亮眼睛,瞧清楚,谁才是你真正该注意的人。”

    “真正注意?”楚濂总算是回过神,眉宇之间闪过一抹阴鸷之色,“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跟我这个皇子作对?!”

    燕望欢并未回他的话,而是道:

    “但若九皇子还要继续闹,也可以。但与其在这磨蹭,不如我们去找京兆尹萧涣萧大人,来断一个对错。亦或者,进宫面圣,我自当奉陪。”

    她的语气越发低沉。

    那双黑眸,定定落在楚濂身上。

    如同一汪深不简单的墨潭。

    光是瞧上一眼。

    都觉得连身带魂,都要被吸进去了一般。

    楚濂莫名有些打憷。

    他居然

    怕起了燕望欢?

    这个出身低贱的私生女?

    “二选一。”燕望欢上前一步,紧盯着楚濂,一字一顿的逼问道:“九皇子,请!”

    要么去找萧涣。

    要么进宫面圣。

    燕望欢从来都不是个能随谁捏的软柿子。

    不管楚濂的目的,是要泄愤,还是为燕唤喜出头。

    他永是无法得偿所愿。

    楚濂本意,是想在这一吓一诈间。

    要燕望欢服软,跟他磕头认错。

    好浇灭心头的火气。

    他确实一直在宫门外等着燕望欢。

    也早早筹谋好了一切。

    但没想到。

    燕望欢是个既经吓,也经诈的。

    这点小手段。

    在她看来,当真是拙劣又简陋。

    她太了解楚濂了。

    一张口。

    就是命脉。

    萧涣刚正不阿之名,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到他的眼皮底下,楚濂的这点阴谋诡计,再无任何藏身的可能。

    而到那时候。

    皇上也会知晓。

    楚濂又在外,惹起了什么祸端。

    燕望欢提出的两个选择。

    他哪一个,都不敢选。

    楚濂急火攻心,燥的满面通红。

    “如此,我就先走了。”

    燕望欢微微颔首。

    再不去理会他。

    她转了身,正欲重新回到马车。

    耳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踏地声。

    “九皇弟!”

    有男人低沉的喝声传来。

    这嗓音一响。

    燕望欢的指尖,便是一颤。

    她甚至无需回头。

    已是知晓,来人到底是谁。

    这声音,她实在太过熟悉了。

    叫她心口滚烫。

    克制不住的,翻起阵阵汹涌的杀意。

    燕望欢缓平了气息,嗓音却仍是有些沙哑。

    她转过头,望向那骑马赶来的男子,轻声道:

    “八皇子来的,可真够巧。”

    “郡主。”

    楚霁勾起唇角,像是听不出燕望欢话中的讥讽一般,俊美的脸上满是关怀之色。

    “我正好在附近处理一些杂事,便听得了这里的消息,九皇弟和郡主,可都平安无恙?”

    “谢八皇子关心。”燕望欢瞥了楚濂一眼,笑道:“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九皇子宅心仁厚,已是不再同我计较了。”

    楚濂仍沉着脸。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燕望欢抢先一步,道:

    “没想到,京城这么大,居然能接连遇见两位皇子殿下。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更像是二位,都故意在等着我一般了。”

    她轻笑一声。

    视线扫过楚濂,满怀深意。

    都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

    若是楚濂还不清楚,他就是活该,被一辈子当成筹码去摆弄了。

    楚濂对上了燕望欢的视线,顿时皱起了眉。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几分,冷着脸,沉吟了片刻,道;

    “燕望欢虽然无礼,但我今个心情好,就饶了她这一次!”

    他说的咬牙切齿。

    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模样。

    楚霁眼中,有讶然之色闪过。

    但不过短短一瞬。

    他就藏好了所有情绪。

    轻笑道:

    “都是无事,那便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