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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磕头认错

    那道声响极为嚣张。

    但若仔细去听,便能察觉出,藏在其中的一抹喜意。

    辛夷皱起眉,也意识到了不对,低声道:

    “主子,我先出去看看。”

    她正欲撩起车帘。

    就听从胡的声音响起。

    他呵斥道:

    “这是丞相府的马车,你”

    “丞相府?那又算个什么东西?”

    还不等从胡把话说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不仅对丞相府的名头丝毫不惧。

    甚至语气当中,还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嘲弄。

    燕望欢眉头微皱,牵住辛夷的袖口,阻了她要撩起车帘的动作,低声道:

    “不用去了,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辛夷一愣。

    她本是有些慌的。

    但一看到燕望欢镇定自若的神情。

    一颗惶惶的心,又重新安稳了下来。

    辛夷向后退了退。

    让出路来,看燕望欢撩起车帘,弯身离开了马车。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匹跪倒在地,正痛苦的嘶鸣着的马儿。

    这条路并不狭窄。

    两辆马车却紧紧挨在一起。

    那有着暗绿顶棚的马车,将燕望欢所乘的车马,逼挤在了角落。

    “从后方跟上来的。”

    从胡护在燕望欢身侧,低声道:

    “他们那匹马的腿,刚才被打断了,来者不善,小心。”

    燕望欢微微颔首。

    她扫了一眼。

    也注意到了对面那断腿的马,所跪俯的位置,正好挡了前行的路。

    若说不是故意。

    哪有这般巧合的事儿。

    “喂,你就是主子?”

    瞧见了从马车中走出的燕望欢,那等候在一旁的蓝衣小厮,顿时双眼放光。

    他单手叉腰,用另一只手指着燕望欢,呵斥道:

    “你的这匹马,突然发疯,踢断了我的马的腿,这事儿要怎么算?你是丞相府的人,总不能连这点责任都不担?”

    蓝衣小厮嘴角挂笑。

    说话时,更是鼻孔朝天,一副相当了不得的姿态。

    只看得从胡和辛夷,都皱起了眉。

    燕望欢倒仍是面不改色。

    只瞥了一眼暗绿顶棚的马车。

    隔着车帘,她似乎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你想要如何?”燕望欢轻笑了一声,道:“若真是我的过失,这一匹马,我就买下了。另外在赔偿小哥你,十匹马的银钱,如何?”

    “十匹马的银钱?”蓝衣小厮嗤了一声,不屑的瞥了眼燕望欢,道:“我难道还缺这点银钱吗?”

    他的态度相当傲慢。

    只恨不得,眼角眉梢都挂出些高人一等来。

    辛夷深吸口气。

    强把火咽回到肚子里。

    燕望欢微微颔首,道:

    “既然银钱你瞧不上,那你说,想要如何?”

    “分明是你的下人,没有牵好马,才害得我这上好的黄骠马伤了腿,他竟还敢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姿态,真叫我恼火。”

    蓝衣小厮环抱着双臂,视线扫过从胡,又落回到燕望欢身上。

    “不过呢,我也不和他计较,是你这个当主子的,没能管教好奴才。这样,你给我磕个头,好生认个错,我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勉强饶过你了。”

    燕望欢还未回话。

    一抹银光已经出鞘。

    从胡手持短刀,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

    他鲜少动怒。

    此时,眉宇之间,却是藏不住的恼火。

    分明就是这蓝衣小厮,主动撞上,还倒打一耙,冤枉到他的身上。

    但最重要的。

    是他居然,敢要燕望欢跪地认错!

    从胡哪里能忍。

    不只是他。

    辛夷也是满面寒霜,冷声骂道:

    “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什么人?跪地认错?我呸!你好大的狗胆!”

    “哎呦呦,可真够凶的。”

    蓝衣小厮偷瞧从胡,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竟是一挺干瘦的胸膛,继续嚷嚷:

    “有权有势了不起啊?分明是你们的过错,竟还反过冤枉我!真是没天理了!”

    “我看你才是没天理呢!”

    辛夷忍不住,呛道:“青天白日的,竟敢到我们这碰瓷找事,有本事,报官府去!”

    “官府?”

    蓝衣小厮一愣。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不敢了?”从胡上前一步,冷声道:“若没胆子,便叫你家主事的人出来!”

    “你们这群泼皮!”蓝衣小厮哪里说的过他们,又看从胡手里的短刀,心里实在虚的很,连退了两步,才中气不足的放话道:“惹是生非还敢反咬一口!等我去告诉我家主子去!”

    他怒气冲冲的跑回了马车前。

    一张嘴,便换了一副态度,哭丧着嗓子嚎道:

    “主子,那些人不讲道理,分明是他们的马受惊,踢断了我们马的腿,不承认不说,还要动手打我!主子救命啊!”

    蓝衣小厮装模作样的抹眼泪。

    干嚎了半天。

    却是一滴眼泪,都没能挤出来。

    燕望欢的目光定在侧方马车的车帘上。

    看车帘微动。

    她轻笑了一声,道:

    “堂堂靖楚的九皇子,何时还变得这般鬼祟的了?”

    这话一出。

    不只是从胡和辛夷,连蓝衣小厮,都是一惊。

    “你你怎么”

    没有人会为蓝衣小厮解惑。

    燕望欢连看,都未再看他一眼。

    这明晃晃的找事方式。

    却又藏头露尾的。

    不是方才有过接触的楚濂,还能是谁?

    果然。

    车帘一掀,便是楚濂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燕望欢!”

    “九皇子。”

    燕望欢微微颔首,笑道:“真是难为九皇子,在外等了这些时辰了。”

    楚濂面色一变。

    “我可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是正巧路过此处,谁成知晓,竟和你冤家路窄,真是晦气!”

    “那还真够巧的了。”燕望欢笑意不散,只又道:“既都是熟人,九皇子可还要计较,这一匹马的过失?”

    “呵。”

    楚濂面色越沉。

    他背负双手,傲然道:

    “你个贫民窟爬出来的私生女,又懂个什么?这是父皇赏下的黄骠烈马!价值万金!现在被你的马踢断了腿,日后就是好了,也再跑不快,这责任,你担当的起吗?”

    “自是担当不得,不过”

    燕望欢声音一顿,漠然的眼神扫过楚濂,又落到了蓝衣小厮的身上。

    “这匹断了腿的马,和我,似乎干系并不大。”

    “哦?”

    楚濂嗤笑一声。

    他大步向前,和燕望欢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他步入了一丈内。

    从胡皱了皱眉,欲要上前。

    “无事。”

    燕望欢低声道了句。

    竟是迈开步子,主动迎了过去。

    和楚濂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三尺。

    楚濂最是厌烦她,那副一切尽在掌控的得意模样。

    这燕望欢。

    难道就没有畏惧之事?

    楚濂想要看的,是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心念一动,火气攀升。

    竟是摸出了随身带的,镶嵌了大块白玉的匕首。

    辛夷顿时一惊,连额尖都冒了汗。

    楚濂反握住匕首。

    缓缓凑近了燕望欢。

    她仍是面不改色。

    即使那柄匕首,已经贴上了她的下颌。

    锋锐之处,和肌肤之间,只剩毫厘。

    她甚至能感受到利器独有的寒意。

    楚濂无需太大的力气。

    只要轻轻向前一送。

    就能割开燕望欢的喉咙。

    不得不说。

    一想到只要这轻轻一刀下去。

    就能送燕望欢下地狱。

    再也不必看到她这张惹人厌烦的脸。

    对楚濂来说,确实颇有诱惑。

    “你的胆子还真不小。”

    “比不过九皇子。”

    燕望欢眯着眼,毫无畏怯的和楚濂四目相对,“皇城脚下,明刀亮剑。若论起胆子来,怕是谁也比不过九皇子。”

    “你无需吓唬我。”楚濂吸了口气,再次向前一步,他低下头,一双阴鸷的眼死死盯着燕望欢,“这样,只会让我更想杀了你。”

    他并非是单纯想要燕望欢低头。

    也真的动了杀心。

    能送燕望欢下地狱。

    光是想想,就让他控制不住愉悦到全身打颤。

    楚濂眼中的杀意,毫不遮掩。

    燕望欢却丝毫不惧。

    她道:

    “这里没有六公主了,九皇子大可以试一试。”

    “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九皇子,和我并肩同行的。”

    “请。”

    燕望欢扬起下颌。

    甚至主动,再次向前。

    将命脉送到了楚濂的刀下。

    她的眼中尽是调笑。

    隐隐,还夹杂着几分嘲讽的暗意。

    仿佛生怕楚濂,不敢动手一般。

    “燕望欢,你是在逼我?!”

    楚濂本就在气头上,哪里受得了燕望欢这番挑衅。

    他整条手臂都打起了颤。

    刀锋几次划过下颌。

    带出数条血线。

    燕望欢却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般。

    她和楚濂四目相对。

    这一次,谁也没有主动避开目光。

    “你好本事!”

    楚濂冷哼一声。

    到底是将匕首丢到了一旁。

    燕望欢叹息一声,微微摇头,道:

    “九皇子还真是毫无长进。”

    她从头到尾。

    神情当中,都不见半分波澜。

    楚濂的胆子究竟长了几寸,燕望欢心知肚明。

    他不敢动手。

    没这份本事。

    楚濂捏紧了拳头。

    看着燕望欢神情之间的嘲弄。

    他只恨没在方才,割开她的喉咙。

    燕望欢垂着眼,淡淡道:

    “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九皇子了。”

    她再不去看楚濂。

    转过身,还没走出几步。

    就听到楚濂再一次开了口。

    他的声音极冷。

    他道:

    “谁让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