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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以威压势

    卫献是打心窝里怵她。

    他不同几个兄长,个性软弱,不通兵法,唯脑子机灵些,善趋利避害。

    燕望欢身上,藏着太多的危险。

    光是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他胆寒。

    “郡郡主。”

    卫献勉强招呼一声,如见了猫的耗子,飞快躲到了卫鞅身后。

    生怕让燕望欢注意着,他缩头缩脑,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般没出息的反应,自是挨了卫鞅的瞪视。

    他冷哼一声,也不起身相迎,只瞥了燕望欢一眼,寒声道:

    “从你口中,能得到什么好消息。”

    燕望欢也不在意他的讥讽,仍是唇角带笑,柔声道:

    “这次可不单单,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你们镇国将军府在其中,也干系不小。还劳烦卫公子去通报外祖母一声,我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于她。”

    “你想见祖母?”卫鞅顿时皱起眉,毫不犹豫的拒绝道:“祖母正在病中,身体抱恙,不方便见客,你且回去。”

    他强压了火。

    但心底,早恨不得将燕望欢扫地出门。

    这里是镇国将军府,哪能容她在此嚣张放肆。

    “既是重病,我这当外孙女的,更是要看望一眼了。”

    逐客令都送到了眼皮底下,燕望欢却仍是不为所动。

    不用卫鞅邀请,她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又道:

    “是我去前去看望,还是卫公子把外祖母请过来呢?”

    她已是一副不见王氏,就不打算离开的架势。

    “燕望欢!”

    卫鞅顿时大怒,豁然起身,大步走到燕望欢身前。

    他人高马大,又是上过战场,沾了血的,此时忽然逼近,压迫感也如山崩海啸一般袭来。

    那双阴沉的眼,早已蓄满了憎恶。

    刀锋一般锐利的视线,居高临下的,死死钉在燕望欢的身上。

    他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好识趣一点,抓紧滚出去!”

    若非有个郡主的身份在,卫鞅早不知杀了燕望欢多少次了。

    哪里还能容忍她继续撒野。

    但燕望欢和卫鞅,也算是交手多次。

    对他,太了解了。

    听了这话,她不怒反笑,微微摇头,道:

    “卫公子,莫要开玩笑了。我这次来,代表的是丞相府,说的也是关乎你我两家的大事,你若是不让外祖母听着,怕到时候,后悔的会是你啊。”

    卫鞅最受不得激将法,正欲驳斥,袖口忽然被人拽了两下。

    卫献偷瞄着燕望欢,趁她不留神,低声道:

    “不如,先差人去问问祖母。”

    他压着一口气,急着说完,又紧忙着低下了头。

    卫鞅本就满肚子火,一看他缩头缩脑的德行,更是又恼又恨。

    他们卫家人,各个铁骨铮铮。

    怎就出了这么个怂包蛋的东西?

    燕望欢都未看他一眼,他先要把自己吓死了。

    卫鞅虽是不满,却也觉得卫献的话有几分道理,他冷哼一声,吩咐道:

    “去,到祖母那禀告一声。”

    有下人立刻动身。

    没过半柱香的功夫,又匆匆赶了回来,道:

    “老夫人有请郡主。”

    燕望欢起了身,道:

    “卫公子,劳烦带路。”

    卫鞅自是不会让她独自去见王氏,即是不愿,仍沉了一张脸走在前。

    燕望欢自然随上。

    眼看她要踏过门槛,卫献正欲松下一口气,就见她回了头,如深潭古井一般幽森的双眸,忽然望向了他。

    卫献顿时一惊。

    刚欲迈出去的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喏喏道:

    “郡主还有何事?”

    “说起来,这么久了,还未好好和四公子打过招呼。”燕望欢扫他一眼,淡淡道:“是我无礼了,等四公子得了空,望欢定当赔罪。”

    他到底还是被燕望欢注意着了。

    卫献打了个哆嗦。

    心里乱成一团杂麻,只胡乱的点了点头。

    他的父辈兄长,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各个身上,沾满了骇人的煞气,有时候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胆小的人吓得口涩腿软。

    但燕望欢却是完全不同。

    卫家是外放的势,她是内敛的威。

    卫献从燕望欢的身上,察觉到了极为深沉的恐怖。

    她从贫民窟回到丞相府,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却将一切都彻底颠覆。

    原本在相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夫人,此时痴傻疯癫。

    千尊万贵的丞相嫡子,被砍了脑袋。

    连燕唤喜,都毁了倾城的容颜。

    已经出了太多的乱事了。

    这其中,每一样都和燕望欢脱不开关系。

    偏偏,她还能片叶不沾身。

    笑到了现在。

    卫献不知旁人如何看待这些,但他只是看着燕望欢那似笑非笑的眼,就觉连心肝都在发麻。

    这种无形的危险,比任何事都来的恐怖。

    他只能躬着腰,和燕望欢隔开一段距离,小心跟在她的身后。

    一路到了王氏房中。

    她自打上丞相府闹事后,便病倒在了床上。

    就是为见燕望欢,刻意换了身艳丽的衣裳,戴了首饰,也掩不住面色憔悴,神情恹恹。

    “说。”王氏半阖着眼,强打精神睨了燕望欢一眼,道:“是何喜事,值得让你这郡主,到我这走一遭。”

    “外祖母。”燕望欢全然不在意她的冷语,先是行了礼,才道:“我今个来,是为了禀报外祖母,一件大喜事的!”

    王氏嗤了一声,挥散了萦绕在周身的檀香,道:

    “我怎不知,你这满身晦气的人,还能为我带来什么喜事?”

    “待外祖母听完后,一定会很高兴。”

    燕望欢走近半步,瞥了眼明显警惕不少的卫鞅,却不在意,只柔声道:

    “我相府九姨娘,就在方才,诞下了爹的独子。已取好了名字,叫燕景佑,盼的是上苍庇佑,一声随顺无忧。”

    她特地在‘独子’二子加重了音量。

    也注意到王氏,那陡然间变幻的脸色。

    翠娘不过一个姨娘。

    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本只能是个庶子。

    但贵为嫡子的燕景安,却离了人世。

    且大夫人疯傻,这孩子注定不能过继到她的名下。

    也就是说,丞相府的一切,都将被一个和卫家毫无干系的庶子继承。

    镇国将军府在丞相府投注的心思,大夫人多年的经营,在这一刻,彻底成了空。

    卫献最先想清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他只知燕望欢的城府深沉。

    却不知晓,她的心思,能复杂到如此程度。

    丞相府和镇国将军府的关系,早已到了连表面,都艰难维持的程度。

    这孩子一出生,更是挽回不得。

    大夫人没了嫡子,又疯傻在床,此刻还能活在世上,不过因为还有镇国将军府当靠山。

    但凡他们这边出了一丁点的意外,已经没了价值的大夫人,后果可想而知。

    而镇国将军府,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庞然大物了。

    卫献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燕望欢来送的消息,哪里是什么喜事,分明是报丧才对。

    王氏也反应过来,原本就泛青的脸,更是阴冷了几分。

    “燕丞相得子,确实是件好事,晚些我会让人送贺礼过去。”

    “兄长去世后,娘就一直郁郁寡欢,只希望这消息,能让娘也开怀几分。”

    燕望欢刻意提起大夫人。

    也满欣然瞧见了这一屋子卫家人,都齐齐沉了面色。

    这已是明目张胆的警告了。

    但谁敢发作?

    就连脾气最冲的卫鞅,都咬着牙,咽下了满口的火气。

    燕望欢就是拿大夫人的命,威胁着他们镇国将军府。

    想出手,尽管来。

    只要莫怕她拉着大夫人和燕唤喜,一同坠下地狱就好。

    到时候,大夫人不管出了什么意外,都是他们这些自家人的过错。

    燕望欢也不多留,看这些卫家人,都听完了喜讯,便告辞道:

    “外祖母既然身体不适,我也就不多打扰了。”

    她就这么从镇国将军府走过一遭。

    在整个府门所有人,都抱着几分杀意的情况下,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像是丝毫未把卫家这些人,放在眼里。

    卫鞅的目光,一路追着燕望欢出了大门。

    眼底蕴着的杀意,并未因为她的话,减弱半分,只越发浓厚,

    翠娘在此时生下的孩子,几乎是彻底阻断了镇国将军府,要除掉燕望欢的计划。

    有大夫人在,他们终究是投鼠忌器。

    但卫鞅哪里能甘心?

    多次的失败,已经成为了他心里的魔障。

    燕望欢早已登上他心中,那份必死无疑的名单。

    一日,卫鞅都不想多等了。

    卫献踮着碎步凑上前,偷瞥了眼卫鞅阴沉的面色,他似有所觉,忙轻声劝道:

    “三哥,现在不能动她啊,不然”

    “你懂什么?只有她死,姑姑才能活下来。”卫鞅瞪他一眼,声音越发冷了,“滚到一边去,少给我添乱!”

    卫献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也不恼,他早都习惯挨训,抹了把脸,又道:

    “燕丞相有了儿子,定是更不在意姑姑,日后朝堂之上,皇上若是再因战事发难,他自然不会为我们说话。且现在就是杀了燕望欢,姑姑在相府,也一样不会好过多少,倒不如暂放了她。先想法子,把姑姑接回来,养好了身子,让姑姑和燕丞相重归于好,我们两家之间,便还是姻亲盟友,之后在杀燕望欢也”

    “法子?”

    卫鞅冷哼一声,丝毫未把卫献的话听进去。

    “杀了那燕望欢,就是最好的法子!等她一死,不管是接回姑姑,还是治好她的病,都是轻而易举。”

    卫献张了张嘴,想说燕望欢并没有那么好对付,说不定这又是个局,就等着卫鞅主动跳进去。

    但还不等他开口,卫献已经甩袖离去。

    他杀心沸腾。

    胸膛当中荡漾的,只有对燕望欢的憎恨。

    已经是不论旁人如何言说。

    都不会改变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