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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翠娘早产

    翠娘出事的消息一传,整个丞相府,都是乱了套。

    燕丞相不在,底下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托了辛夷,先行找到了燕望欢这里。

    “怎么回事?”燕望欢豁然起身,等了辛夷回话,立刻吩咐道:“我这就过去。汾月,你现在去找曹大夫和稳婆,让底下的人嘴都严实一点,谁都不准透到老夫人面前半句。”

    “是。”

    汾月连忙应下。

    也知事大,匆匆加快了脚步。

    燕望欢在府中积威已久,她一站出来统筹,原本一团乱的局面,被瞬间肃正,再次有了条理。

    下人们各归各位。

    曹大夫和稳婆,也几乎是同一刻赶到了翠娘的房中。

    屋内隐隐传来女人凄厉的哀嚎。

    听到耳里,只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曹大夫进了门,见燕望欢站在床前,又望了眼床上苦苦挣扎的翠娘,低声道:

    “她还不到日子,这是…”

    “据说是滑了一跤。”

    燕望欢垂了眼,视线扫过翠娘惨白的脸,她已是疼的两眼无神,大滴的冷汗滑过鬓角,连里衣都被打了个湿透。

    实在是疼的厉害了。

    她甚至连身侧站了谁都不知晓。

    只一把抓住了燕望欢的手腕,喃喃道:

    “帮帮我……快…我好疼啊…”

    已经腥气蔓开。

    但曹大夫和稳婆都站在床前,皆是低眉敛目,听着翠娘的哀嚎声,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在等燕望欢的吩咐。

    这孩子能否平安生下。

    翠娘这次,是难产还是随顺,都要看她的意思。

    抓在腕子上的手越发用力。

    指尖刺入肌肤。

    印出五道清晰的甲痕。

    燕望欢却仍是面无表情。

    谁也揣测不清,她的心意如何。

    但翠娘哪里能等。

    有淡红血色晕开床褥。

    她连尖嚎声,都弱下不少。

    这幅场面,着实有些骇人,曹大夫抹了把汗,低声提醒道:

    “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燕望欢阖了眼,按了翠娘的手,向下推去。

    她的手臂被划出几道显眼的血痕。

    却依旧面不改色。

    等拂开了翠娘的手,她退了半步,道:

    “救她,孩子和大人,都要保住。”

    “是!”

    曹大夫和稳婆,都是松了一口气。

    忙赶上前,一个把脉,另一个吩咐婢女去烧水准备。

    翠娘虽是早产,但胜在年轻,身子骨不错,就是还未到日子,也没有难产之相。

    被一副降子汤灌下去,脉象终于平稳了不少。

    叫喊声中,也多了几分力气。

    稳婆提到嗓子眼的心肝,可算能落回原位,她低头看了一眼,对站在不远处的燕望欢交代道:

    “郡主,暂稳下来了。”

    燕望欢微微颔首,道:

    “若她们母子平安,赏银百两。”

    有了真金白银许诺,比什么以势压人都管用,稳婆顿时两眼放光,连应了好几声,又转了头,铆足了精神去帮翠娘接生。

    婢女们来来回回。

    血水被一盆盆端下去。

    汤药被不停灌进翠娘嘴里。

    房门紧闭,药气和血腥杂在一起,已是颇为难闻。

    辛夷走到燕望欢跟前,低声道;

    “主子,出去等。”

    按理来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说都是不可留在产妇房里头的。

    既是沾晦气,也不合规矩。

    但下人们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敢出声多嘴。

    甚至连看,都不敢向着她的方向看一眼。

    个个都是讳莫如深。

    更莫说教燕望欢做事了。

    在这丞相府里头,谁敢?

    谁又有资格?

    就是往大了说,她的身份地位放在京城,也是相当了不得。

    莫说是留在翠娘房里了。

    即使今个真下令,要了翠娘母子两个的命,也没人敢多嘴一句。

    “无事。”燕望欢微微颔首,询道:“燕丞相还未回来?”

    “已经差人去找了,不过…”辛夷声音一顿,“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过来的。”

    “不知他在何处?”

    “是,并未留下交代。”

    “这个时辰,他该在的。”

    早过了下朝的时辰。

    连楚霁楚玉这些皇子,都刚来走过一趟了。

    也未说燕丞相被皇上单独留下。

    若是去同僚家,也不至于,让整个丞相府,从贴身婢女到轿夫,都不知具体去向。

    燕望欢沉思片刻,道:

    “你去找人打听一下,燕丞相近些日子,可是经常不见踪影?”

    辛夷正想应下,便听一道脆音响起。

    “不用去了。”

    汾月走过屏风,道:

    “我刚找已去找人问过了,也就近半月的日子,燕丞相确实比之前要繁忙不少,且经常都是不留话就离开。除了唯一一个带在身边的随侍,谁也不知他的去向,究竟是何处。”

    “怪不得你方才不在,原来都去打听了。”辛夷瞪大了眼,颇有些惊叹道:“汾月,你真机灵。”

    汾月本想故作严肃,但听了辛夷的话,嘴角抽动两下,到底是没忍住,荡开一抹笑来。

    “也就还好,跟着主子,总该学着多想点的。”

    “你可比我能耐多了,我脑袋笨,这么久了,还什么都学不会。”

    “但主子喜欢你啊。”汾月瞥了燕望欢一眼,声音压得更轻,“主子对你,可是最好的。”

    辛夷这才乐了,一脸得意的扬起下巴,骄傲道;

    “那倒是。”

    “你啊…”

    汾月笑着摇了摇头,看燕望欢仍是一脸思索之色,忍不住问道:

    “主子,是有什么不对吗?”

    燕望欢摇了摇头。

    只是皱着的眉,却并未松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是燕丞相这等老狐狸。

    是万万不能小觑。

    再加上翠娘突然间滑倒小产。

    这事儿,真就都是巧合?

    翠娘不蠢,对她的肚子,更是打知道怀上后,就上了整颗心来保护。

    燕望欢拿不定主意。

    床上女人此时爆出一声尖叫。

    几乎要震破耳膜。

    紧跟着,稳婆欣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看到头了!用力啊…就快生了!”

    她的话,终是为翠娘带来了几分希望。

    血腥气越来越重。

    已经压过了其他味道。

    这一幕,着实不算好看。

    辛夷和汾月都是面露难色,齐齐别过了头。

    辛夷更是心底发憷,忍不住嘀咕道:

    “九姨娘这般受苦,老爷居然能连人都找不到,当真是够薄情的。”

    翠娘临盆的日子,本就离得不远了。

    既知如此,就是有再要紧的事儿,也该留下个话来。

    哪有府里一团乱,却连燕丞相人影都找不着。

    这根本不是什么疏忽大意。

    就是薄情寡义。

    对翠娘,不够上心罢了。

    “出去。”

    燕望欢不想再留,转身出了门。

    外间,何柔燕叶玉以及二房,都已到了。

    她们见了燕望欢,皆是神情各异。

    何柔最急,忍不住率先询道:

    “郡主,翠娘她…”

    “还未生产。”燕望欢微微摇头,吩咐道;“等一下,我亲自去禀告老夫人,你守在这,等爹回来,告知他这个喜事。”

    “是”

    何柔听翠娘并未难产,心底颇为失落,强打精神应了一声,又冲着燕叶玉使了个眼色。

    她顿时会意,忙垂了眸,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

    “郡主。”

    这对母女,至少表面看来,都归服了燕望欢。

    一言一行之间,不敢有半分不敬。

    二房陆氏倒没她们那般刻意奉承,听了翠娘平安,便不打算再留。

    她从前和燕望欢有所结交,也算起了个善缘,此时相见,也就点了点头,当做招呼。

    燕紫昭跟在陆氏身后,抿着嘴,跟着燕望欢偷偷一笑。

    燕望欢也颔首回应。

    二房的人,深居简出,相府一出乱子,她们更是不愿见人,

    都是有些时候,没见到她这个五妹妹了。

    模样长开了不少,不如从前稚嫩青涩,却多了些娟秀典雅。

    唯那胆小怯弱的性子,是丝毫未变。

    燕紫昭和燕唤喜同日出生,之前没少因此被大夫人针对,现在大夫人一倒,陆氏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我先走了。”陆氏后退半步,微一颔首,道:“郡主若是得空,可随时到我这坐坐,我虽是不欢迎这府里头其他人,却是愿意招待你的。”

    她讲话向来尖利。

    此时,也是半分颜面,都未留给何柔和燕叶玉。

    何柔面色一僵,仍陪着笑脸,不敢多言。

    陆氏虽是二房遗孀,但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就是没了夫君,也不必对这姨娘庶女,以礼相待。

    “如若不嫌,定去叨扰。”

    “那我便先走了。”

    陆氏颇为满意,燕紫昭倒有些惊讶似的,等着离了一段距离,才轻声问:

    “娘,你不是说,不许我接近望欢吗?为何还要邀她上门?”

    陆氏摇摇头,并未应声,燕紫昭虽然困惑,但也不敢追问,又走出好一段距离,才听她叹息一声,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那燕望欢之前是个麻烦,随时可能被大夫人收拾掉,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没了命。我们母女两个,在这丞相府,本就过的不易,哪还能沾她的浑水。”

    “那为何,此时又要找她呢?”

    “大夫人重病在身,连她的一双儿女,也都遭了难,这其中,若是说没有燕望欢…算了,不说这个。”陆氏轻叹一声,一脸慈爱的看向燕紫昭,帮她拢了碎发,柔声道:

    “娘已经老了,万一有一天离开,你性子这般软,不定要受多少欺负,娘得为你寻个有本事的靠山才行。”

    燕紫昭眼一红,扯了她的袖子,颤声道:

    “娘不要胡说…”

    “哭什么?人都是要有这一天的。”陆氏拍着她的手,声音越发轻了,“幸好,那燕望欢和大夫人闹的厉害,对你,却还是有着几分情义的,若是她能答应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