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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一时冲动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得你。”楚玉轻叹一声,双眼牢牢盯视着燕望欢,不错过她任何神情变动,缓缓道:

    “是汝嫣,托我替她,跟你道一声谢。”

    他刻意在提起白汝嫣的名讳时,加重了语气。

    同时,眼中浮起一抹希冀。

    像是仍盼着,燕望欢能对他言语中的亲热,做出些反应来。

    以她的聪慧,是错不过任何一个字眼的。

    暗怒也好。

    失落也罢。

    总归是能证明,燕望欢对他,也有过几分在意。

    好抚慰楚玉那颗骄傲的心。

    但她神色之间,却无丝毫变动,像是只听到了一句最为寻常的话般,道:

    “那你也帮我转回她一句:话我收到了,她在七皇子府,定要谨言慎行,莫要忘了本心才好。”

    楚玉未得到他想要的回应,终归是有些失望。

    “好,我定会转告。”

    燕望欢微微颔首,后退半步,鞠身道:

    “这次,劳烦七皇子了。”

    楚玉摇了摇头,追上前,伸手要去搀扶她。

    “都说了,你我之间,本就不必如此生疏的。”

    “谢总是要道的。”

    “你啊…”楚玉眼中浮起一抹无奈,声音也低了几分,“总归是我如何去做,都没法同你亲近。”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七皇子。

    在一众兄弟当中,也是翘楚一般的存在。

    打出生起,便鲜少有这般挫败之时。

    但面对燕望欢,却真的无可奈何。

    不论他是如何示好。

    她都视而不见。

    礼数周全,又冷若冰霜。

    楚玉尝试过无数次,纵使是许诺利诱,还是温言软语,都是无用功。

    除了对于楚霁的憎恶外。

    他在燕望欢身上,甚至找不到丝毫常人具备的情感。

    就连遇刺,都能漠然以对。

    究竟什么人,才能让她交付相托?

    楚玉已是不知晓,面对着燕望欢多次的拒绝,仍不愿彻底放手,究竟是为了让彼此之间的交易更加紧密,还是只因对她的求而不得。

    “我还要进宫一趟,最近国事颇忙,父皇身体略有抱恙,便经常召我入宫,与我一同商议。”

    一提起此事。

    他一扫方才的颓色,眼底显出一抹笑意。

    这般殊荣,在一众皇子当中,也是颇为特殊。

    都已能将朝政交托。

    楚玉思索着,皇上心里,应是有了要立他为太子的念头。

    只是,还欠缺一些助力。

    “我想让秦侍郎牵头,联合百官上书。”楚玉面色渐肃,声音压的更低,呼吸却略有些粗重了起来,他捏紧拳头,一字一顿道:

    “推举我为太子!”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既有登位之心。

    哪甘心屈居人下。

    皇家亲情最为淡薄不过。

    若能坐上那把龙椅。

    弑父杀兄,都无有不可。

    这些话,他是断断不能对旁人说的。

    唯在燕望欢,这个同在一条船上的乘客面前,才能表露出本心。

    楚玉深吸口气,道:

    “你觉如何?”

    燕望欢沉吟片刻,眉间的刻痕,却是并未放松。

    她素来是不相信太过顺利的进展。

    尤其,还是在那最为险恶的朝堂之中。

    “被召进宫的皇子,除了你之外,可还有过旁人?”

    “有。”楚玉知她心意,道:“不过,能和父皇商谈朝政的,只我一个。”

    皇上身边,有他的眼线。

    对着一些并不算私密的言谈,自然都是了然于心。

    也是因此,楚玉才确信了自己的地位。

    “你若去做,我不阻拦,但我还是认为,时机不到。”

    燕望欢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过了。

    至于楚玉会如何抉择,就是他自己的事。

    现在皇子当中,才能过他者甚少。

    他按捺多年,终见曙光。

    再沉稳的性子,也是忍耐不下去了。

    “望欢,这已是最好的时机了。”楚玉轻笑一声,眼神陡然间起了锋芒,“你就等着我,登上太子之位的好消息。”

    见他心意已决,燕望欢也并未多说,只道:

    “那我,就提前恭喜太子殿下了。”

    她送楚玉到丞相府大门。

    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不等他开口,便道:

    “送七皇子。”

    楚玉看她一眼,薄唇微动,似有话想说,但那些言辞,又都止在了唇齿之间。

    算了。

    还是再等等。

    等他当上了太子,再和燕望欢解释,也是不晚。

    楚玉转身离去。

    袍袖翻飞。

    袖摆上绣着的四爪蟒,挥起利爪,瞪着一双凶恶的眼,意图扶摇。

    他踌躇满志。

    像是已将太子之位,牢牢握在了手中。

    燕望欢目送了楚玉所乘马车远去,神情终于一点点沉了下来。

    此时要秦侍郎联合百官上书,若真是揣摩住了圣意还好,一但被皇上疑心成结党营私,成了楚玉勾结百官,来威逼皇上设立太子。

    那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可都要付之一炬了。

    这赌注,当真是大的吓人。

    一切,都是要看皇上的心意。

    他是否,中意楚玉。

    看她眉头紧锁,辛夷也不敢多话,只上前搀住了她的手臂。

    燕望欢本欲直接回院。

    但还没走出多远,就见楚霁和楚濂迎面而来。

    此时想避,已是来不及了。

    楚霁看了她,顿时面浮笑意,道:

    “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八皇子。”燕望欢微微颔首,又对着满脸不善的楚濂道:“九皇子。”

    楚濂冷哼一声,“一出门就遇见你,可真是够晦气的。”

    他满脸厌弃,甚至连眼角眉梢都透出几分凶狠。

    神情比之前在燕唤喜房中,还要冷上几分。

    可见,对燕望欢已经憎恨到了何种程度。

    但不论多少眼刀子甩在身上,燕望欢也察觉不到半分苦楚。

    她连看,都不愿多看楚濂一看。

    只道:

    “送二位皇子,望欢告退。”

    她对楚玉一事,顾虑不少。

    想要去给况铮递个口信。

    哪有心思理会楚濂。

    但他一看燕望欢这般冷淡,反倒是不依不饶了起来。

    “我何时让你走了?”

    楚濂冷哼一声,满意的看到燕望欢止了步子,又道:

    “就是郡主,也得有规矩。莫要因为出身下贱,骨子里流的是赃血,就能肆无忌惮了!”

    他言辞越发尖锐。

    只恨不得戳中燕望欢的心窝。

    她即使成了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又如何?

    京城谁人不知她的出身。

    是在又脏又臭的贫民窟里。

    皮囊伪装的再好,也掩饰不住内里的低贱。

    楚濂就是瞧不上燕望欢,尤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每次看着他的眼神当中,都带着几分漠视。

    像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子,都不配入她的眼似。

    她算什么?

    也配瞧不起他?!

    楚濂在燕望欢的身上,受过太多的屈辱了。

    一桩桩堆积在一起,足够把他吞没。

    被他咬牙切齿的瞪着,燕望欢仍是神情淡淡,只道:

    “我的郡主之位,是皇上封的,九皇子若是看不惯,就去找皇上收回成命就是。在这跟我大放厥词,也改变不了,我是郡主的事实。”

    “呸!”楚濂大怒,一口啐了出去,骂道:“你是个什么脏东西,自己心里头知晓!还郡主,你也配!”

    “我配不配,不是由九皇子定夺得。”燕望欢扫他一眼,眼光越发冰冷,“九皇子,我予你几分薄面,你还是见好就收。”

    “让我见好就收?我今日就是骂你,你又能拿我何!”

    楚濂大步上前,携着满身怒气,一伸手,竟是要去抓她衣领。

    “九皇弟。”

    楚霁连忙追上,拦下楚濂,道:

    “郡主并非你口中所说之人,你快莫要闹了,这里是丞相府!”

    “你也来管我了?”楚濂正在气头,哪里会在这楚霁,直接喝道:“让开!丞相府又如何?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

    他憋闷了太久。

    打从回来后,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

    最为熟识燕景安被砍了脑袋,他也因在外时的放浪,被皇上训斥一通。再又当着百官的面醉酒求娶燕望欢,丢了颜面不说,也让皇上彻底失望。

    连哪些大臣和纨绔公子,对着他都冷淡了不少。

    楚濂将这一切责任,都甩到了燕望欢的身上。

    这都,都怪她。

    要不是她,他仍然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九皇子。

    楚濂双眼更红,双眼死瞪着燕望欢,挣扎着要推开楚霁。

    他如疯魔一般。

    且是真的打算要动手。

    楚霁皱起眉。

    心想这楚濂,当真是过于蠢了。

    在外这么多年,怕了除了强抢良家妇女外,再没学到旁的。

    “八皇子。”燕望欢对上楚濂泛红的眼,仍是不慌不忙,道:“劳烦你,放开九皇子。”

    “郡主…”

    楚霁回头看她,触及她平静的目光,便似有若觉,话到一半便止了口,同时侧身让开了路。

    但即使退开,他也暗暗警惕,目光锁在楚濂身上,准备随时出手阻拦。

    楚濂早忍耐不住,看他退开,大步奔着燕望欢冲了过去。

    他的手指距离她的衣襟,不剩半寸距离。

    燕望欢终于来了口。

    她道:

    “我明日会进宫。”

    楚濂身体一僵。

    她又道:

    “皇上吩咐,六公主近日身子不适,让我过去,陪她说说话。”

    楚濂瞪大了眼。

    她再次道:

    “六公主即将嫁往塞外,听说皇上颇为不舍,更是对其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楚濂从脚跟到天灵,都开始打颤。

    燕望欢却像是没发觉一般,主动迎上一步,笑道:

    “都知晓六公主和我最为交好,你说她若是看到我身上有伤,又知道了今日事,该会如何?而皇上,知道我没哄好六公主的原因,是因为你,又会责罚谁呢?”

    她眯着眼,看似在笑,眸底却满是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