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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人情交易

    楚玉早猜测,萧涣会当着满朝文武出言弹劾太子,定和燕望欢有所关系。

    得她承认,也松了一口气。

    这人情,他已经欠下燕望欢不少了。

    自然不会赖账不还。

    干脆道:

    “你直言便是。”

    得了他的承诺,燕望欢却没急着开口,反而轻叹了一声。

    飘忽的视线,越过窗沿,落到院子底下从胡和槐兰那亲昵的影子上。

    他们的关系越发好了。

    之前还是剑拔弩张,一见面就要斗上两句。

    但现在,已经能坐在一块,笑着聊上好长的时间。

    从胡如此警惕个人。

    竟连楚玉归来,都未察觉到。

    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燕望欢懒得探究。

    她在乎的,是槐兰。

    槐兰追随着她也有段时日了。

    彼此之间,到底是有真情在的。

    燕望欢还是希望,她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即使,那人是楚霁埋下的棋子。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楚玉,慵懒和随性都一并敛下,认真道:

    “若从胡愿意离开京城,我要你,饶他一命。”

    楚玉皱起眉。

    这要求,其实并不过分。

    只是惦记日后对付楚霁,从胡还有用处。

    且他之前对待从胡,也上过心,想要认真培养当成心腹。

    谁知道他却是楚霁的人。

    被愚弄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

    尤是楚玉还骄傲的很。

    自然憋着一口气。

    打从他知晓从胡其实是楚霁的棋子时,从胡给他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燕望欢,却要为了她的婢女,留下从胡的命。

    楚玉瞥她一眼。

    倒是觉着她身上,终于多了丝常人该有的情绪。

    之前燕望欢给他的感觉,向来都是太过缥缈。

    除了对楚霁不明不白的憎恨外,一切喜怒哀乐,都像是覆在脸孔上的假面具。

    他们之间,距着不只一层隔膜。

    楚玉看不清燕望欢。

    却想离她更紧些。

    他沉思半刻,轻笑一声,道:

    “你对那婢女,倒是关切。”

    燕望欢半阖着眼,淡淡道:

    “她对我真心,我自然要为她考虑。”

    “望欢,此事我可以允你,但”楚玉望着她,语气难得加重两分,“我的人情,比一个从胡的命,要重要的多,你确定要用在这上面?”

    “是。”燕望欢勾起唇角,眸光陡然间锐利不少,“你就这么确定,以后不会再欠我的了?”

    楚玉一怔,这才笑了。

    “也是。”

    “莫要让我等太久,太子的事一出,楚霁定会怀疑从胡暴露,他已经没用了。”

    “好。”

    楚玉应的痛快。

    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既是已经允了燕望欢,就自然不会多言。

    一个从胡而已。

    放了又如何?

    比不上得燕望欢心意,来的重要。

    见他干脆,燕望欢微微颔首,道:

    “谢过七皇子,我该走了,此事,还请越快越好,莫要拖延太久。”

    “若你少个好用的婢女,我可帮你再寻个。”

    燕望欢都已经走到了门前,听了这话,她脚步一顿,回了眸,似笑非笑的问:

    “七皇子是想要给多少人,安插在我身边啊?”

    楚玉苦笑一声,“你误会了,我哪敢对你如此。”

    “那就不劳你费心思了。”

    “我送你?”

    这一次,燕望欢没有拒绝。

    “那便,劳驾了。”

    “既是跟我,就不要客气。”

    楚玉走到她身侧,眉眼当中尽是柔情。

    “望欢,我”

    不等他给话说完,燕望欢抢先道:

    “我身无长物,七皇子大婚,可能送不上多重的礼,到时还请七皇子莫要嫌弃才是。”

    她是故意提起婚事。

    凭借燕望欢的聪明才智,哪里会猜不到楚玉要说的话。

    只是那些男欢女爱,她不感兴趣。

    对那凤位,也毫无向往。

    这些皇家子弟,心都是冷的。

    哪有什么真心实意在。

    楚玉几次三番的试探她,不过是为了让燕望欢,能全心全意,为他的龙椅打拼卖命。

    至于真心,不过寥寥。

    只他殊不知,燕望欢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权势。

    她其实无比简单。

    只是想要楚霁不得好死罢了。

    楚玉给再次打断,也不恼怒,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亲自送燕望欢回了相府。

    瞧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去。

    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

    燕望欢才进了相府,一转身,又从后门走了出去。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况铮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

    一壶茶已是凉透。

    却仍不骄不躁。

    桃花瓣给风吹落,一角粉红飘荡在茶汤之中。

    有暗香侵入。

    他端坐在位,骨节分明的手指给桌面点动,身形笔挺,眉目之间,已有几分长成的俊朗。

    况铮从不是个少年。

    纵使是年纪尚幼,眉目青涩,但一生经历种种,大多花甲老者都是难以相提。

    他半阖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乍一瞧,竟是如同一座玉石雕成的美貌公子一般。

    这是副温润如玉的好模样。

    但眼底,却唯一片冷然常驻。

    身侧种种,如白驹过隙。

    无谁能驻足他眸。

    但当有脚步声响起,他却猛地睁开了眼。

    有喜色溢出瞳眸。

    他起了身,迎到门前,柔声道:

    “你来了。”

    这一刻,他才像真正来到了人间。

    燕望欢微微颔首,神情比方才面对着楚玉时,不知真实了多少。

    连眼角的无奈都是鲜活的。

    况铮这才笑了,牵了她的袖子,一同到了桌前。

    天头乍暖。

    担心燕望欢给路上留的太久,他早让人备了碗桃花羹。

    用的是今早初绽的桃花。

    香气四溢不说,还正是可以入口的温度。

    况铮送上来的吃食,燕望欢自是不设防的。

    桃花羹口味微甜,一口喉,便是流遍了全身的花香。

    暖热从身体内部散出,她喟叹一声,用完了大半,才放下了调羹,道:

    “萧涣的事,是你做的。”

    “是。”

    况铮微微颔首。

    他永远不会隐瞒燕望欢。

    况且就是不说,她也能猜的到。

    只是还有一事,燕望欢确实不明。

    “你是怎么,让萧涣愿意出头的?”

    “他为人很是刚正不阿,是个少见的好人。”况铮轻笑一声,给她温上一壶清酒,道:“只是他手底下的人,却不见得,各个都如他一般。”

    “你收买了他手底下的人?”

    “不只是收买,还有利诱威逼。”

    况铮没有丝毫要隐瞒燕望欢的意思。

    他身份敏感,做起事来也是得万般小心。

    不能露面,还得是万无一失。

    光靠着利诱,不够保险。

    得用点其他的手段。

    太子手底下,本就不干净,但想要萧涣正好能查到他的头上,也废了不少功夫。

    况铮并非正派之人。

    他心思通透,城府极深。

    手段更是变幻莫测。

    且是他心里,唯一在乎的,只有燕望欢一个。

    其他人的命,不过鸿毛。

    燕望欢本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对况铮的所作所为,自然没有抗拒。

    她唯一担心的,也是况铮。

    但凡露出半分端倪,他便会陷入莫大的险境。

    生死难料。

    燕望欢轻叹一声,

    她并不知晓,况铮是如此做到这一切。

    他分明处处受制。

    连见面一次,都得是千万小心。

    更莫说是实行一些计划。

    但他就是做到了。

    且还左右了太子一事的胜局。

    若非况铮,太子仍端坐原位,睥睨着天下。

    眼底有担忧之情,一闪而过。

    他们之间无需说太多。

    周遭一切都假。

    唯彼此心意是真。

    燕望欢只道:“你一切小心。”

    “放心。”

    况铮的指尖,搭着她的袖摆。

    似有热度,传递到了燕望欢的身体当中。

    他没有再开口。

    燕望欢亦是未出声。

    难得全身心放下的静谧,对他们来说,已是无尽的奢侈。

    桃花羹见了底。

    天色也已是不早。

    况铮不能再留。

    他满眼都是不舍,指尖蜷了又蜷,想要去握她的手,又担心她不喜。

    直到人都站在了门口,也还是磨蹭着不想离开。

    燕望欢无奈,只得上了前,捏了捏他的手背。

    “去。”

    况铮这才笑了,眉间眼的神情,才有了几分少年的神态。

    “好。”

    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极为不易。

    甚至彼此都不知晓,这会不会是看到对面的最后一眼。

    燕望欢望着他的背影远去,面上浮起一抹复杂之情,她揉了揉额角,给心底暗叹一声。

    这份情意,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此时身边,危机无数,她和况铮都是步步危机,活下去都是艰难万分,没有心思去想太多。

    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槐兰守在马车上,手里还捏着个糖人,见了燕望欢,刚想要藏,就听她道:

    “莫藏了,小心弄碎掉,就拿着。”

    “主子”槐兰一怔,面颊有些泛红,她小心瞥着燕望欢的脸色,嗫嚅着嘴唇道:“我我没有和他说过,关于你的事儿。”

    “我信你。”

    看燕望欢的神情,并无什么变化,她反而更加紧张,捏着糖人的指尖泛了白。

    槐兰知晓,她不该和从胡走的太近。

    但总是见面。

    一来二去,就觉着他的人,其实也还不错。

    从胡身份特殊。

    就是槐兰口风严,从未提起过有关燕望欢的一字半句,也不免担忧燕望欢会多想。

    “莫瞎想。”

    见她满脸都是惶恐,燕望欢无奈摇头,柔声道:

    “槐兰,我有一事,要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