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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玩笑成真

    她没有挣扎。

    也无需挣扎。

    打从迈向冷宫开始,燕望欢就知晓,这里会有人在等她。

    毕竟,她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见他。

    “况铮”

    燕望欢叹息一声。

    望着那双如墨般漆黑的双眼,她竟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关心?

    片面。

    安慰?

    肤浅。

    都是熟人。

    用不着那些客套的东西。

    她为了况铮出头不假,但得到的,绝对要比付出的多。

    燕望欢不曾后悔。

    她只是,不懂得如何该面对少年,那颗炙热的心。

    “你无需谢我。”她后退一步,手掌拂过况铮袖口,不留痕迹地推开他,道:“你之前帮我太多,我不曾还你几分,这次,也只是尽微薄之力罢了。”

    “不。”

    况铮摇了摇头,一双眼里,压抑了无数深沉复杂的情绪。

    融在一块,成了无比陌生的东西。

    燕望欢看不懂。

    却本能的想要避开。

    他生了一双太好看的眼。

    似星似月。

    更胜朝阳。

    况铮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进行了一番改变。

    汹涌而又危险的力量,给多年之后,终于破土而出。

    他不单单只想活下去了。

    况铮勾起唇角,不在意燕望欢的退后,再一次跟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望欢,我很担心你,也很开心。”

    “你无需”

    不给燕望欢给话说完,况铮轻笑一声,柔声打断了她。

    “我从来不怕死的。”

    “因为当我来到靖楚,就注定了,生死已经掌给这片土地的拥有者。”

    “他想我死,我就必须死。”

    “而他,不会让我活。”

    他年少成名。

    当时年少,不懂掩盖锋芒。

    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是装疯卖傻,靖楚的皇上,也绝不过放过他。

    况铮也认了命。

    不过一死。

    反正,大况放弃了他,他自己也早做好了多年的准备。

    但燕望欢和所有人都不同。

    她是这世上,唯一希望他活着,愿意为了护他,以身犯险的人。

    况铮怎能不动心?

    他怎能,还甘心碌碌。

    有火光给眸底深处燃起。

    况铮恋恋不舍的松开了燕望欢的手。

    他道:

    “望欢,你等等我。”

    “我只是”

    燕望欢垂了眸,还想解释,但话尾卡在了唇齿之间,竟然无法言说出来。

    出面帮况铮,真是因为报答吗?

    她不知晓。

    她上辈子就是个笑话。

    没人爱,也没人在乎。

    存在的意思,是一把刀,一枚棋子,以及为了楚霁,甘愿付出一切的蠢货。

    况铮确实乱了燕望欢的心。

    但她不懂,这是感激,还是其他。

    燕望欢没应他的话,只道:

    “这里不能多留。”

    “好。”

    况铮含笑颔首。

    望着燕望欢的眼眸当中,尽是深沉的爱意。

    他晓得燕望欢的逃避。

    也无心相逼。

    只想让羽翼快些丰满,给他的姑娘,护在他的身边。

    燕望欢和况铮一前一后,离开了冷宫。

    这地儿丧气,平日里没谁会过来。

    她又小心,绕着一圈,又改了路线,才踏向回找六公主的路。

    这个时辰,那些皇子应是都离开了。

    六公主心情不好,可是谁的面子都懒得给。

    尤其是,在知晓她的特权,已经用不了多久的情况下。

    燕望欢现在没有应酬的心思。

    低着头,脚步匆匆。

    直到一道阴影遮下,她忙止了步子,向后退了半步。

    逆着光,她眯起眼,分辨出来一张颇为熟悉的脸。

    “郡主。”

    那人唇角带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语气当中却带着几分轻佻。

    “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郡主。”

    燕望欢下意识皱起眉,视线扫了一圈周围,这里离御花园不远,虽然僻静,但远处隐隐,也能瞧见下人路过的影子。

    她才放下心,微微颔首,淡然道:

    “呼延王子。”

    呼延灼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仍不打算离开,反而主动道:

    “郡主才智过人,呼延佩服,不知第三场的解题之法,郡主是如何想到的?”

    “不过是卖弄些小聪明,难登大雅之堂,让呼延王子见笑了。”

    “若是郡主都只是小聪明,我等,可真就算是愚人了。”

    “不敢。”

    燕望欢跟呼延灼,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聊得热络,实际上背地里头,都在暗暗打量着对方。

    眼里的善意和警惕藏在了一块。

    面上看去,一派的宾主尽欢。

    实际各有各的心思。

    燕望欢早知呼延灼不凡。

    这人粗中有细,表面看是草原儿女,粗犷热情,但实际上,论起城府来,怕是要跟楚霁都相差无几。

    他忽然接近,定是有所图谋。

    给这里偶然相遇,本就太过巧合。

    燕望欢可不大信缘分一说。

    尤其是和呼延灼。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呼延灼,给他俊朗的面容上,并未多停留半分。

    “呼延王子,也杀过狼吗?”

    呼延灼一怔,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笑道:“自然,这是我的族的规矩,就是王子,也要遵从。”

    “可是为何缘由?能否请呼延王子,为我解惑。”

    “既然郡主想听,呼延自然愿意如实相告。”他负手而立,眼瞳当中的青意,给阳光一晃,寡淡不少,好似连带着声音,都跟着轻了几分。

    “草原不同靖楚,部族散乱,人虽然不算多,但粮食却是年年不够。一入冬,天头冷如刀锋,更是难熬。那些畜生找不到食物,便来袭击部族,以人为食。”

    “所以,便有了男子杀狼的规矩?”

    呼延灼轻笑一声,当是应了,他转了身,背对着燕望欢,遮住了眸中彻骨的冰寒。

    “那等场面,狼群围困住营帐,身侧皆是你至亲之人的尸体,血光漫天。但一夜过后,你却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皆入了畜生们的肚子。”

    他声音一顿,又道:“所以,打那天之后,我便发誓,一定要带领族人,住上瓦片遮顶的房子,过上不用担惊受怕,日日可食饱饭的日子。”

    呼延灼的声音,越来越低。

    到了最末,连他自己都听不大清楚。

    不知情绪所致,还是其他缘由,已经说的够多了。

    “是了。”燕望欢好似没听到他后面的言语,转了话头,道:“就是听了呼延王子的话,才突然其想,有了收拾那畜生的法子。”

    “那岂不是说,反而是我害了自己,输掉的比试?”

    燕望欢瞥他一眼,淡淡道:“输给我,不丢人。”

    她非狂傲。

    不过是事实如此罢了。

    换成其他人,可能会老老实实,跟着呼延灼进笼子,缩在角落里面,哭爹喊娘的等着计时结束。

    但燕望欢不同。

    她给出头前,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少法子。

    题目不难。

    换成楚霁楚玉等人,也能解决。

    但他们当局者迷。

    又给呼延灼一唬,迷了心窍,看不着太远。

    说白了,还是太稚嫩。

    燕望欢不同。

    靖楚如何,与她何干?

    她在乎,太少太少了。

    本就是个旁观者,当然看的清楚。

    呼延灼愣了愣,忽然笑了,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确实,郡主高才,深不可测,呼延输的心服口服。”

    “呼延王子客气,若是无事,我便”

    “既是无事,不如郡主带我逛逛这御花园如何?”

    他倒是不客气。

    加上对燕望欢实在好奇。

    便干脆打断了话头,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她要离开的念头。

    一双恶狼一样的眼睛,牢牢盯在她的身上。

    燕望欢眉头微蹙。

    她看不清呼延灼的目的。

    这人太聪明。

    一言一行,都得捉摸着。

    不然就容易走进他布下的局里。

    宫里人多眼杂,指不定此时此地,他们交谈之间,就给有心人收入眼底。

    燕望欢不想跟他接触太多。

    拒绝的话到了唇边,她道:

    “那便请。”

    呼延灼这才满意。

    这里距离御花园不远。

    不过一个转角,便能看到满眼荒芜。

    正值春秋不接之季。

    连御花园当中,都不见几点嫩绿。

    好在呼延灼也并非是为了想要参观。

    他存了旁了念头。

    想和燕望欢多些相处。

    话估计是套不出了,但能聊聊,也是不错。

    毕竟,这整个靖楚当中,能入呼延灼眼的,至今也就燕望欢一个。

    郡主之名,果然了得。

    他只身走在前,燕望欢错开了半个身位。

    她没主动开口,视线飘动,偶尔会落到呼延灼的身上,又很快移开。

    草原人大多身量高,呼延灼也不例外。

    有他挡着,迎面而来的,怕是压根看不到还有个燕望欢。

    呼延灼漫无目的,给御花园走了半圈,停在一处亭前,忽然开口问:

    “郡主可去过塞外?”

    燕望欢摇摇头,道:“未曾。”

    “若是有机会,郡主该去看看的。”呼延灼走入亭内,随意给个石凳上落了座,道:“当然,得是天头好的时候,不然”

    他没给话说完。

    眼神当中,却给一切都表达了个清楚。

    这是试探。

    试探燕望欢,是否听到了他方才,关于部族的言论。

    但她脸上仍是淡淡,不见丝毫情绪起伏,只道:

    “好。”

    就一个字。

    连个眼神都未曾给予。

    呼延灼也反应过来,摇头苦笑道:“倒是我糊涂了。”

    燕望欢并未接话。

    徒留一阵冷风吹过。

    呼延灼也不介意,又道:

    “初次来京,对这里向往的很,不知郡主可有空闲,屈尊给我当个向导,让我见识见识,这靖楚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