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42.沐浴

    弘农这个地界本是靠近黄河流域, 可后来因为隋朝重新划分郡县而向西南迁移,也离开了黄河边界。

    不过隋朝兴起在于这之前,梁泉所去的地方也自然是原来的地方。

    顾小道士在下了飞剑后, 脸色难看地靠在树林子里,根本不想说话。他倒还好, 夏山的脸色才是一片煞白。

    但两人再如何, 还是比最开始要好上许多。

    梁泉微笑看着两人好容易恢复了正常,才温声道,“之前的灵果可还在?”

    顾小道士点了点头,伸手抹了把汗, 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在高空中疾驰, 哪怕有汗水也早就被刮干净了。

    “师兄要作甚?”顾小道士说道, 从背后背着的小包袱里面掏出一个来。

    梁泉摇头, 没有接过来,“你们两个的身体太差,以后每天吃一个。”

    夏山好容易恢复回来,看着梁泉苦笑道,“梁道长,是你的速度太快了。”他趁着时机迅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梁泉一脸淡定,含笑着说道, “所以贫道让你们勤加修炼。”

    他知道, 顾小道士私底下已经教了夏山最基本的修炼方式,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 夏山已经有了一点基础。

    夏山跟着顾小道士一起扁嘴,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情。

    旧时弘农靠近黄河,他们落下时,也隐约能听到咆哮的声音。顾小道士抬头看着梁泉,“师兄,我们过去看看?”

    梁泉无不可的点点头。

    黄河是上古以来人类依赖的河流,这里有着流传至今的传说,也有着勤劳务农的农民,古今交汇的地方,略显浑浊的河水依旧滔滔不绝,滚滚如天河倒涌。

    顾清源和夏山两人惊讶地站在黄河边,脚下的鞋子被拍岸而来的河水淹没,咆哮的水声翻滚如龙,宛如九天银河坠落,气势磅礴,水浪拍岸而起,溅落一地水色。

    顾小道士只觉己身微小,苍茫立于天地间,摇摇欲坠,难以动摇。

    夏山看着旁边久立不动的顾清源,疑惑地向拍拍他,刚伸出手来就被梁泉握住,拉着他到了远处,“他入定了。”

    夏山听说过入定是怎么回事,看着顾小道士的模样松了口气,然后又道,“放着他这样没关系吗?”

    夏山嫌弃地看着顾小道士的模样,只因为他入定的时候刚好两脚分开,站得略显艰难,指不定就摔倒了。

    梁泉道,“不必,守着他便是。”

    夏山在这里扎根守着顾小道士,而梁泉在嘱咐了夏山后便飘然离去,先行往弘农而去。

    龙脉从不是固定不动的,因时因地而变,虽说从一开始的时候隋朝的确是在弘农起家,而起兴的也恰是弘农龙脉,但不代表龙脉一定在这里。

    当初梁泉来此时,这条龙脉的确在缓慢地变动,而从阿摩所说的情况来看,或许又有了什么变化。

    虽是如此,梁泉并没有离开太远,在附近走了一圈,便回到黄河边界,夏山搬了块大石挪到顾小道士身后,蹲守着他的情况。

    梁泉体质特殊,要入定是较为简单,但是寻常人入定得按天时地利,顾小道士好不容易赶上一回,梁泉自然不忍破坏,在检查了周边的安全后,便带着夏山在这里待了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的时间不长不短,恰恰从天明到天黑,夏山早就靠着石头睡着了,也不在乎底下湿润。

    梁泉站在黄河边上望着那涛声依旧的水面,袖手而立,清辉夜光洒落,遍地都是清冷之色。

    某个时辰,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恰是顾清源睁眸的时候。

    顾小道士晃悠了两下,差点腿软,他那个站立的姿势的确奇怪。倒退了两三步后,他勉强稳定了姿势,突然泛起的疲惫立刻消失了。

    他惊奇地看着自己,又抬头看着高挂的圆盘,“师兄,我……”他刚说了两句,就伸手摸了摸脖子,连声音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梁泉并没有往前,站在原地轻声道,“再看看你自己。”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顾小道士又垂头仔细打量了好久,惊讶地说道,“我高了?!”他伸手比划着脑袋,又按了按胸膛,总觉得哪里都大了一圈。

    这微妙的变化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夏山被两人说话的动静吵醒,猛然打了个喷嚏,睁眼就捂住了鼻子,“什么东西这么臭!”

    夏山翻身而起,用袖子捂住嘴巴往后暴退几步,快准狠地盯着味源。

    “味源”顾小道士迷糊地看着他,夏山嫌弃地捡起一根树枝捅了捅小道士,“你赶紧滚下去洗洗,呕——”

    他为了说话挪开了袖子,顿时被那股铺天盖地的味道熏到,做出个呕吐的样子,又立刻给捂住。

    顾清源无辜往前走了一步,夏山连连倒退了数步。

    梁泉轻笑了一声,一挥袖子,顾小道士被轻柔地推到了黄河水中,河岸边并不深,他一屁股坐倒下来后,迟到的味觉姗姗来迟地表示着难以承受。

    “这什么味道!!”

    顾清源总算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没被熏晕过去,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梁师兄不愿意过来,夏山又是那样嫌弃的反应。

    他自己都嫌弃死。

    谁都能跑,但是作为自己身上散发出来恶臭的主人,顾小道士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洗,简直无法忍受。

    他想晕过去。

    顾小道士在黄河水中扑腾了半个时辰才把身上黏糊糊的东西给洗干净,然后又打着哆嗦接过新衣服。

    春日已过,尚是初夏,但夜晚的黄河水的确是冷,在水里面扑腾了半个时辰,顾清源觉得手脚发麻。

    他嘟哝了一句,“怎么都和师兄不一样?”

    每次看着梁师兄穿着单衣不畏寒冷,顾小道士就异常羡慕。

    梁泉笑而不语,让两人都收拾好后,才离开这里寻了个平整的地面休息,他早就准备好了枯枝柴火。

    顾小道士立刻扑在火堆边取暖,而夏山则是去旁边寻些猎物。

    梁泉茹素,但也没逼着旁人也吃素。这夜,顾小道士和夏山吃到了香喷喷的肉,梁泉则是坐在他们左边啃馒头。

    夏山跟着梁泉的时间久了,也知道他的习惯,他捅着顾小道士说道,“为何梁道长吃素,你不吃素,别是假道士吧?”

    顾小道士白了他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道士没要求要茹素,师兄是自我要求高,我等寻常人做不到而已。好歹你别吃啊!”

    这可是他做的。

    夏山踹了他一脚,“这还是我打来的,你给我吐出来?”

    两个小辈在这边你来我往地打闹,梁泉啃完馒头后慢悠悠地净手,就着这简陋的环境开始写信。

    顾小道士一看到梁师兄在写信,也顾不得搭理夏山,连忙凑过来看着梁师兄的笔迹,“师兄,你这是想给观主写信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梁泉。

    梁泉颔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想给观主表达你的思念之情,还是打算认错?”

    顾小道士:“……都有。”他怂,要是到现在还不认错,日后岂不是惨兮兮。

    梁泉让开只写了个开头的信纸,让顾小道士去自由发挥后,他则是起身望这般月色,也不知长安如何。

    梁泉漫不经心解开发髻,披散的头发落下,他勾了勾手指,包袱里面的衣裳悄然地落入他的手中。

    夏山不经意间一抬头,便看着梁泉踏月而去,一身青衣透着潇洒。

    他捧着下巴,“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梁道长一样?”

    正在奋笔疾书的顾小道士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想和梁师兄一样?不可能。”

    夏山:绝交!

    ……

    梁泉入水后,喟叹一声,冰凉的触感从肌肤而起,漫过头顶后,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他自是喜水,只是少有近水的时候,便也难得如此。

    衣物被梁泉堆放在石头上,小纸人自然也是被他安放在衣服里面,正自个儿和自个儿玩闹。

    倏地,小纸人抬起了纸脑袋,小胳膊摸了摸扁扁的脑袋,从衣服里面钻出来个头。

    “小道长?”

    “咕噜咕噜——”

    阿摩冷静片刻,又垂头看着正一本正经坐在桌边的小木人。

    小木人一惊,用尽全身表达出乖巧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阿摩似笑非笑地戳了戳他。

    小木人:???又怀疑!

    梁泉破水而出,滴答水声响起,小纸人用力冲着他挥手,这才引起梁泉的注意。

    梁泉游动到岸边,才听到阿摩的声音,“我是不是得把你继续丢在屋顶上再晒几天,嗯?”

    这一声上扬的尾音听得梁泉颇为无奈,抹去滴答的水滴,“阿摩,莫要欺负它。”

    “小道长总算出声了?”阿摩勾唇,“你刚才在作甚?”他全然无视了梁泉的话。

    “正在沐浴。”

    梁泉淡淡言道。

    阿摩听着依旧在哗啦啦的水声,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