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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悬梁

    姐妹二人间有过片刻的沉默,还是富察敏敏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拉着余十九的手,亲昵如往昔。

    “你啊,这么着急过来,原来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余十九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富察敏敏佯装嗔怪的瞪了余十九一眼,又将人拉着坐下。

    她端望了余十九好一会儿。

    虽然与两年前相比,余十九也算成熟稳重了不少,可脸上不爱藏事儿这一点在她富察敏敏面前倒还是一如既往。

    “呵。”富察敏敏莞尔一笑,伸手在余十九额头上点了点。这才慢慢说开了。“你既然去见了她,那想必也知道了她如今在这府上处境不大好。不过的确是没人故意苛责她。这一点你得信我啊。”

    余十九点头。“这是自然,盈儿也说了,若是发现下人们待珊瑚院不好,你还要生气的。”

    富察敏敏目光柔和,缓缓的垂首,手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余十九手背上拍着。

    “那个事儿一出,原本七爷是要将她赶走的,可是因为她表哥的事儿,家里…家里也弄的一团糟,若出了这七爷府,只怕真是没个活处了。我便求着七爷将她留着。”

    “反正大家相看厌烦,不看就是了。”

    “我对她自然也有气,怎么着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不过,你要说我给她下毒,有那个必要吗?”

    “若想叫她死,她早就死了。”

    说着,富察敏敏又叹了口气,“好了,十九,别多想了。小璞她都魔怔了,拉不回来的。往后你也少去见她。”

    闻言,余十九心里委实有些难受。

    她无法忘记陈小璞的落井下石,背后插刀,可到底还是有些旧时情分在的,一口一句富察敏敏要毒死她,怎么都叫余十九心里不舒坦…

    “行,我知道了。敏敏,我也就是随口和你说说,你才是别放在心上。”

    “好好好,我知道。”

    富察敏敏说着话便将人拉了起来,竟然是要将她赶出去了。

    “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别让七爷等急了。”

    “好。”余十九乖乖点头,这才老实离开了。

    就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却没看到富察敏敏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富察敏敏似浑身被抽了力气一般,软绵绵的半倒在了软塌上。

    盈儿进屋放好茶水,便过来给她捶腿,一边讨巧道:“格格,您辛苦了。每日忙前忙后的,实在是劳累。”

    富察敏敏瞪了盈儿一眼,“都怪你,多嘴多舌的和她说了些什么?怎么叫她去了珊瑚院?”

    盈儿怔了半晌,挠着脸颊,疑惑道:“格格说的她…是谁啊?”

    富察敏敏语塞,忙找补着:“就是我那族妹!”

    “哦,您说她啊,奴婢没说什么啊,就说要去珊瑚院看看,她就说她也要去。哦,对了,好像她还去了星云院呢。”

    “诶,格格,您这位妹妹胆子真大,都没个正式的名分呢,就满院子的见人了。您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也没有!”

    富察敏敏抬手轻轻拧了盈儿一把,“不许嘴碎!仔细哪天你那张嘴害了你,我也保不住你!”

    这威胁恐吓吓的盈儿忙将嘴闭紧了,不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遇水院内。

    余十九在对着铜镜解头发,胤佑沐浴后换了身纯白色的丝质衾衫,他走过来,手搭在余十九肩上,说:“前两日老爷子赏了些丝布下来,料子不错,明日让人给你做几套衾衣出来?”

    “行啊,七爷有心了。”余十九笑笑,对着镜子摘耳环。

    胤佑抬手,接过了她手上的活,小心轻慢的将第二颗耳坠取了下来,随口问着:“刚才在春生阁,你本来是要与我说什么?珊瑚院的陈氏?”

    “我本来想去看看她,结果见她过的不好。她又对我充满了敌意,也没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她一直记恨我,估计当年看到福晋给她的那本书之后,她就有点怀疑人生了。”

    余十九自嘲一笑,“毕竟这么怪异的事儿都能碰上,可真是太倒霉了。正常人肯定都怕妖啊,既然认定了我是妖,那她落井下石的举动似乎也就能理解了。”

    “可你们曾经那么要好。”

    胤佑对此,择持反对意见,“你再看敏敏,她对你的态度就从未变过。”

    “是,敏敏真的很好。”

    余十九取下右耳的耳坠,青碧透亮的珠子放在红木桌上,发出短暂清脆的悦耳声响。

    余十九忽然一笑,回头冲胤佑说道:“敏敏这么好,又能干得力,这两年怎么你也不为她提提位份呢?”

    闻言,胤佑有些吃惊。qqnew

    可见余十九没有半点拈酸吃醋,阴阳怪气的意思,这才解释道:“她尚无生育,要晋位份,别说皇阿玛和额娘的态度,就是宗人府与内务府那头也不好说。

    “哦,这样啊。”

    余十九又拿起木梳开始梳头发,她梳了没几下,忽然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关键点。她仰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胤佑。

    “七爷,你该不会和敏敏还…从未…”

    胤佑知道她要问什么,不等她说完就应了。

    “是啊,我与她,从未同过房。”

    余十九惊愕半晌,摇头晃脑的揶揄道:“七爷可是柳下惠啊…”

    “你这人真是奇怪,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不和别的女人亲近,你倒还不高兴了?非得我院中新人旧人一大堆,你才高兴是不是?”

    胤佑捏住余十九的脸,与她说起了笑。

    好,余十九承认,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意外,和开心的。

    她喊了一声疼,拨开了胤佑的手。

    “呀,疼…”

    胤佑松开她,背着手,笑盈盈的望着余十九。

    余十九搓了搓脸颊,睨着胤佑,笑话说:“那我要是真死了,跑远了,一辈子见不着我了,你还要为了我一辈子不碰其他女人?”

    其实余十九就是这么一说,胤佑身份如此,朝代礼制如此,他是个皇阿哥,子嗣少了都得被责骂的,瞧着人不新鲜了,都不用自己开口,宫里就会按部就班的将新人一拨一拨的送过来。

    要他为自己守节?余十九撇嘴一笑,腹诽说:也就说说笑!

    胤佑唇动了动,慢吞吞的说道:“你现在已经回来了,你这个假设无法成立,所以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余十九噗嗤一笑,“七爷,你真的很会说话…”

    二人间的气氛有了明显的缓和,且有了飞快的回温迹象。

    胤佑心里高兴,刚俯身将人抱住,准备讨点甜头。

    门外吴德却急急忙忙的喊道:“七爷!七爷在这儿吗!出事儿了!”

    胤佑起了火气,转身便去拉开了门,对着吴德大骂道:“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那倒不是…”吴德苦着脸,都要哭了,指着一边方向,说:“珊瑚院那头…陈格格她悬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