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惶恐

    “姐……”

    我心如刀割。

    我眼泪横流。

    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她一把。

    哪怕，我的力量微不足道；

    哪怕，我的帮助不值一提；

    哪怕，我只是……只是张一诺；

    我都痴心妄想，妄图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我的手，朝白好伸出。

    我的眼泪，向大地滚落。

    我的视线里，猛地闯进来一点黑影！

    “废物！滚蛋！”

    一声暴喝，在我眼前豁然炸响。

    一只脚掌，在我胸口处轰然落下。

    我隐约看到，阿山愤怒的脸。

    我恍惚看到，白好顿停的脚步。

    我唯独感觉不到，胸口上有半点痛楚。

    我的痛，在心里。

    我的痛，痛彻心扉。

    我的心，刚才就已经碎了……

    砰！

    我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我后脑勺，随后结结实实的砸进路边的雪堆里。

    我尾巴骨，接着荡漾开沁入骨髓的疼痛。

    恍恍惚惚的大脑，恍然清醒了些许。

    浑浑噩噩的神经，豁然抖擞了少许。

    懵懵懂懂的耳朵，猛地听到雷子哥大叫一声：“王八蛋！”

    我看到，有道人影从我身边冲出去。

    我猜到，是雷子哥要找阿山报复。

    我把他叫住。

    我让他扶我起来。

    我挂他胳膊上，再抬头……

    白好，已经上车。

    车子，缓缓开走。

    一并走掉的，还有白好派来跟我的那些保镖……

    我知道，白好彻底结束掉了，和我的过往。

    我知道，白好彻底打定主意，和我断舍离。

    我知道，白好彻底把我放弃……

    自古离别多伤悲。

    我的离别，伤悲难免。

    我的离别，还有茫然……

    我的离别，更有一丝丝惶恐……

    惶恐？

    我惶恐什么？

    我为什么惶恐？

    是因为……因为白好对我的放弃？

    认识白好之后，数月以来的过往，恍然如昨。

    我相信，我和白好的初始，是一个误打误撞的意外。

    我觉得，我和白好的深入，是一个源自白好的筹谋。

    我怀疑，我走进白好的世界，是两个原因促使。

    其一，我对白好的对手朱正初有恨；

    其二，我有可能对朱正初有某种重要性。

    我对朱正初的恨，可供白好利用，操控我为她拼命工作；

    我对朱正初的重要性，可供白好挖掘，尝试为她所用。

    我对朱正初的这两点因素，可供白好做出决断，把我拴在她裤腰带上。

    为此，白好重视我。

    为此，白好想尽千方百计拴牢我。

    为此，白好把我送去文旅城，试探我。

    试探我报复朱正初的决心！

    试探我是否真的对朱正初有什么重要性！

    事实证明，我决心一直在。

    事实证明，我对朱正初的重要性一直不明显。

    事实表明，我在文旅城举步维艰。

    那时候，白好动摇过。

    那时候，白好对我很严厉，乃至堪称严苛。

    那时候，白好应该就想过，随时放弃我。

    是我从万林石手里要下一栋楼，让白好重新对我重视起来。

    她问过我，怎么要来的那栋楼？

    她问过我，万林石为什么会妥协？

    她问的是，我对朱正初的重要性究竟在哪？

    我哪儿知道？

    我敷衍回答。

    我装傻充愣。

    偏偏，就是我的模糊答复，让白好误以为，我对朱正初的重要性一直在！

    但，误以为，终究只是误以为！

    年底前最后11天，我亲手粉碎了白好的这份误以为！

    如果，我真的拥有对朱正初的某种重要性——

    我不至于，和向秋芸苦苦周旋。

    我不至于，连廖郑凡和林妹妹的安全都保不住。

    我不至于，如现在一般狼狈。

    我所有的“不至于”，有可能让白好猜到我的真相！

    真相是，我对朱正初的恨，是真的！

    真相是，我对朱正初的重要性，不存在！

    真相是，我对白好的利用价值，极其有限！

    所以，白好确认，我完成销售任务，完全没有指望。

    所以，白好认为，她的对赌协议，已经输定了。

    所以，白好决定，放弃我……

    既然，我对朱正初的重要性，极有可能并不存在；

    既然，我帮她赢下赌局的可能性，已经注定破灭；

    我在她那儿，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她不放弃我，还能留我当个宝？

    她什么人？

    她无利不起早！

    她怎么可能为一个对她没用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能在最后告别时刻，教育我几句，已经算是有情有义！

    前因后果，我理得顺。

    因果使然，我想得通。

    但——

    我理得顺，只是明晰白好放弃我的因由。

    我想得通，只是理解白好放弃我的抉择。

    我理得顺、想得通，却让我自己越发惶恐！

    我的惶恐情绪，犹如附骨之蛆，钻入我的心底。

    我的惶恐情绪，浑似阴魂不散，缠绕在我的灵魂之上。

    我的惶恐情绪，让我不寒而栗。

    因为，我知道，依靠白好报仇，不再可能。

    因为，我想到，白好能猜到的事情，别人也能猜到。

    因为，我明白，世间聪明人，不只有白好……

    比如……朱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