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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老夫想来看看热闹

    沈毅带着新娘,宁王在一侧护送着,徐徐离开。

    宁王的目光落在跪着的那群人身上。

    他快速的巡视一番。

    当看到孙宽的时候,蓦的一惊。

    废物!

    不是说居鹤山庄那边的人全部死了,这个小畜生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看着宁王已经落后了。

    旁边的人轻轻的喊了一声王爷。

    宁王这才如梦方醒,赶紧骑着马赶上去。

    皇帝的金銮驾慢慢的朝前移动。

    皇上看着德福,使了个眼色,“按照流程来。”

    德福:“喳。”

    德福转过身,立刻就派锦衣卫去抬钉床。

    这个时间空隙中,皇帝的目光远远的打量着跪倒的一片。

    状告威宁侯……

    还特意挑选了今天。

    这个威宁侯,等这件事情了结了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幸好没有耽误朝阳出嫁的吉时,否则,他得气的让那个老头子告老还乡不可!

    不一会儿。

    宋太公突然出现,德福赶紧禀告,“皇上,宋太公过来了。”

    皇帝哦了一声,“宋太公?还真巧,赶紧让那老头子给朕过来。”

    和皇帝金光闪闪的九龙金銮驾相比,宋太公的一顶小破轿子就显得寒酸了太多太多。

    皇帝嫌弃的目光扫过宋太公的破轿子,“朕,是少了你的俸禄?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克扣朝廷命官的俸禄。”

    宋太公耸了耸肩膀,“皇上,这边出什么事了?我从另一条街上走,就看到不少人成群结队的说要来这边看热闹,老夫也想看看热闹,皇上莫不是也是来看热闹的?”

    皇帝几乎被宋太公气笑了,“朕的女儿今日成亲,朕看什么热闹?”

    宋太公沉默不语。

    皇上说,“往前看看,看到了吗?就现在跪倒的那一群,是来告御状的。”

    宋太公哎吆一声,“告御状?多少年没有见过告御状的了,不知道他们告的都是什么人?”

    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

    撇了撇旁边的德福。

    德福才压低声音,在宋太公的耳边小声说,“太公,是,威宁侯。”

    宋太公沉默了瞬间。

    抬起头看到了前面的贤王,“宁王爷呢?”

    德福哦了一声,连忙说道,“宁王护送公主出嫁去了,贤王留下来保护皇上。”

    “那可不行。”

    宋太公一个人嘀咕了一句,立刻和小童说道,“你现在赶紧回去大理寺,让王亭长给我带人守着平西侯府,若是威宁侯要逃,立刻拦住。”

    “是!”

    德福公公小心翼翼的瞧了瞧皇帝的脸色,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来提醒宋太公。

    ——皇上还在这里呢!

    宋太公后知后觉,呵呵一笑,“皇上,您觉得下官做的对吗?”

    皇帝哼了一声。

    别开脸。

    没吱声。

    宋太公笑着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目光逐渐变得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

    钉床被取来了,是用马车抬来的。

    八个大老爷们,用尽吃奶的力气,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青筋爆起,浸出了一层层的汗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钉床放下。

    钉床比平日里睡的床要大很多,长宽足足有十尺,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锋利的钉子。

    单单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眼睛发紧。

    一台钉床。

    将告御状的他们和皇帝分隔开,就好像是楚河汉界的边界。

    宋太公上前,“那个要告御状,就走过钉床,跪在皇帝面前去,老夫现在提醒你们,你们还有后悔的机会,一旦走上了钉床,就不可以后悔了。”

    “不悔!”

    “成,那就开始,你们来。”

    宋太公向后退了两步,距离钉床远一些,不然,钉子穿破脚掌的一瞬间,四下迸溅的血,一定会溅到自己的身上,他等会儿还要去平西侯府喝喜酒的。

    不能太埋汰。

    否则人家又要说他宋太公穷酸又不懂规矩了。

    陈阿旦毫不犹豫的站起身。

    钉床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初用滚烫的烙铁在自己脸上烙字的时候,他不是也承受下来了?

    为了进京城告状,防止威宁侯的人把他认出来,用匕首将整半张脸上烙下的那个贼字一刀一刀的划下的时候,他也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肉体上的疼,和精神上的疼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陈阿旦刚起身。

    余光忽然扫过了跪在自己旁边的小孩子孙宽。

    他拍了拍孙宽的头,“我驮着你。”

    孙宽愣住,半晌没反应过来。

    小孩子身体娇嫩,脚底板又嫩又薄,搞不好,这一趟走下,这辈子就要毁掉了。

    但是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就为了讨回一个真相和公道,只要可以成功,哪怕让他命丧于此,也是甘心的,毫不犹豫的接受的。

    若是,在此之前,能护住一个孩子,也算是他的功德了。

    说完之后。

    陈阿旦清澈的目光看着宋太公,“我可以驮着他吗?”

    宋太公摇头,“不可。”

    孙宽也起身,拉住陈阿旦的手,“叔叔,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也是可以走下去的,我会亲自为枉死的一家人讨回公道。”

    陈阿旦笑笑,“好样的,你爹娘会为你骄傲的。”

    陈阿旦第一个走上去。

    脚底板落在钉子上,几乎可以听到噗哧噗哧噗哧的声音,那是一个个钉子刺穿脚底板的声,原本在喧哗的百姓们也纷纷闭上了嘴巴,盯着眼前的一幕,原本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光,此时此刻也暗了下来。

    孙宽脱了鞋袜,也走上去。

    宋太公皱了皱眉头。

    他也是有孙子的人,自己的孙子看上去和孙宽的年纪差不多,平日里划破手指都要哭的惊天地泣鬼神,哭的家里所有女眷都去哄他。

    有些不忍卒视。

    孙宽走过的地方,也是血迹斑斑,不过没有陈阿旦那么严重。

    宋太公猜测大概是因为小孩子身量轻。

    后面的一群人,见状以后,也一个个,勇敢的起身,脚落上钉板。

    围观的人们已经替他们感受到了刺骨的疼。

    可偏偏他们却一声不吭。

    哪怕是最小的小孩子,也咬紧牙关,在钉床上,像是蚂蚁一样,慢慢而坚定的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