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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静观其变

    谢宣怀所定计划中,如此设计梁帝:

    将梁军情报透露给魏军,假魏军之手除掉梁帝。

    这样做的好处是,他无须背负弑君恶名。

    而以目前的两军态势,仅凭此,显然是不够的。

    太子登基在即,而魏军败梁帝并除之,尚须时日。

    最毒不过妇人心。

    刘皇后命谢宣怀督谢韬,率左卫军与魏军里应外合,合击梁帝。

    如此,何愁梁帝不崩于阵!

    北魏犯境,梁帝亲征,此千载难逢之机也。

    若是错过了,便只能等待梁帝寿终正寝。

    太子等不了,刘皇后志在抓住此机。

    谢宣怀尚有大用,还是太子岳丈,刘皇后嫡妹之夫,故须保其名节。

    谢韬虽为谢宣怀之侄,刘广博之婿,却远不及谢宣怀重要。

    二者之中必选其一。

    当然,弑君恶名只能由谢韬背负。

    如何说服谢宣怀,同意牺牲谢韬之名节甚至性命,刘皇后自信十拿九稳。

    待到事成,陈郡谢氏门第升品,并跻身南梁门阀之列。

    甚至排位仅次于皇族萧氏、兰陵刘氏。

    位列门阀之三,足保陈郡谢氏世代公侯。

    复兴陈郡谢氏,正是谢宣怀毕生夙愿。

    面对此诱惑,他是毫无抵抗力的。

    至于牺牲谢韬,与其悲伤,不如回家生娃。

    多生几个儿子,不比侄子香么?

    届时,于内刘广博协助掌控京城,于外谢宣怀议和北魏。

    太子登基之路,将是一片坦途,毫无风险可言。

    “陛下并未授意。”

    厉维钧坦诚答道。

    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颓然。

    太子拥监国名分,行事跋扈,甚至隐隐透着有恃无恐。

    没有梁帝的旨意,如何制约太子。

    他听懂了周刚峰的暗示,御史中丞虽权重,却不便出面制约太子。

    “请宗正卿临川王殿下出面,何如?”

    厉维钧问道。

    他们无法制约太子,却不代表京城中无人能令太子收敛。

    厉维钧首先想到了梁帝六弟临川王。

    以其皇叔之尊,太子亦须礼敬三分。

    同时,他主理皇族事务,于萧氏皇族中有所威望。

    只要他振臂一呼,在京诸王群起响应,或能令太子忌惮。

    “临川王殿下若想出面,何须你我去请?”

    周刚峰答道。

    太子跋扈至此,也不见临川王出面制止。

    显然,临川王并无出面之意,强求是不成的。

    “袁太傅呢?”

    厉维钧再问。

    “袁太傅”指的是太傅袁安平,他还兼任国子祭酒。

    袁安平年逾古稀,于南梁朝野可谓德高望重。

    太傅之职虽属赠官,且无执掌,却是位列十八班。

    论官位之尊,他犹在谢宣怀之上。

    同时,他乃梁帝之帝师,号“大梁文魁”。

    梁帝尚且尊之敬之,始终以师礼相待,遑论诸王百官。

    此外,国子祭酒乃其实领官职,主持国子学。

    梁帝以“州重”、“郡崇”、“乡豪”,取代各级中正。

    于吏部据谱牒任官外,无复膏粱寒素之隔(不分士族、寒门),以经考选官。

    经考囊括五经,不通一经者,不得为官。

    国子学设五经博士,皆海内五经权威学者,袁安平更是堪称五经泰斗。

    故历年经考,皆由袁安平主持。

    于登科士子之中,袁安平威望甚隆,堪称清流领袖。

    “袁太傅年事已高。”

    周刚峰摇头再否。

    其实,同临川王一样,袁安平若想出面,早出面了,根本无须去请。

    周刚峰没有明说,不过是为尊者讳。

    厉维钧沉默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

    “取‘静观其变’态度者,何止周中丞、临川王殿下、袁太傅?

    京中重量级人物,无不如此也。”

    厉维钧醒悟过来,尚能敛神静观。

    有的人却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了。

    晋安王府,书房内。

    朝中声名极佳,赞曰“八贤王”的晋安王,儒雅身影中透着罕见的焦躁。

    向来从容的他,声音中更是难掩慌张。

    “太子大肆罢黜本王门人,观其势,怕是父皇回京前不会收敛了。

    陈尚书,可有良策应对之?”

    闻言,吏部尚书陈思浩双眉顿锁。

    于他而言,当下之局也是颇为棘手。

    他的心中,回忆着:

    “若本官没有记错,上一次官场地震,还是陛下御极之初呢。”

    当时,新朝初定,凡有复辟前朝嫌疑者,皆无罪而罪。

    梁帝所行,类似王继贤此时所为。

    最终,能够幸免于难,留任朝廷者,无不是梁帝的拥护者。

    据此,陈思浩认为太子是在效仿当年的梁帝。

    其手段之刚猛,不在乃父之下。

    同理,当下最好的应对之策,便是臣服。

    可问题是:晋安王愿意俯首称臣,放弃储位之争么?

    此问题之窘,还在于不能明言相问。

    陈思浩措辞于心,待思虑成熟,谏言道:

    “下官有上中下三策,犹以示好太子殿下为上策。”

    他以“示好”暗喻“臣服”,试探晋安王有无忍辱负重之胸襟。

    可惜,晋安王连想都没想,便摆手否决,追问:

    “说说中策。”

    他与太子明争暗斗多年,颇有心得。

    若是形势互易,他根本不可能放过太子门人。

    在他看来,太子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故已无丝毫妥协之余地。

    “静观其变,待陛下返京,再作计较,是为中策。”

    陈思浩的中策,与京中重量级人物所行,如出一辙。

    比之上策,取中策便要承受更多的门人损失。

    其弊在于:能否坚持到梁帝凯旋,未可知也。

    “八殿下应该不会取中策吧。”

    陈思浩想着。

    若能承受门人损失,甚至是门人尽遭牢狱之灾,晋安王就不会急着问计于他了。

    明知如此,还将中策抛出。

    陈思浩不过是本着为人谋而忠的初心。

    “说说下策。”

    果然,晋安王弃中策而不用。

    至于理由,与陈思浩所想是一致的。

    他无法忍受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一朝元气大伤,甚至是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归根结底,他还是被野心迷住了双眼。

    《梁书·武帝纪》载曰:

    废后刘氏欲引魏军诛高祖,丧心病狂,天理不容。庶人琰跋扈于京,在京宗室重臣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