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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元沐行险

    “殿下,燕城那边只留五万人马,怕是挡不住陆虎吧?”

    杨彦超说道。

    对元沐的及时来援,身为部将的他自然是感激的。

    否则以其麾下余部五万人马,对阵十余万梁军,无疑是吃力的。

    甚至有覆灭之危。

    须知此刻的梁军,已然集齐京营六军之四,妥妥的南梁主力。

    何况还有梁帝亲临阵前,携胜之梁军,士气必然达到顶峰。

    杨彦超甚至一度产生过退军的念头。

    可以说,元沐的到来,给了他再战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然而五万偏师,能抵挡得住南梁双壁之一、素有“陆虎”之称的陆瀚洲么?

    透过与萧锋的交战经验,他觉得似乎不太可能。

    而且固守燕城的柳世权,也不可小觑。

    一旦陆、柳联手,偏师被破便毫无悬念。

    届时,北军将面临腹背受敌之境,杨彦超不无担忧。

    年逾五旬的元沐,对麾下爱将能想到这步,是欣慰的。

    只虑胜,而不虑败,终是无法成为名将的。

    纵然悍勇无双,亦不过莽夫尔。

    然而行军布阵,有正亦有奇,并非一成不变。

    元沐更是深知虚实之道。

    他笑了笑,淡然说道:

    “想必陆瀚洲,也是如是想法。

    其人用兵素以持重着称,故能屡屡阻挡我朝兵锋。

    胜虽少,亦鲜有败,确是难缠的对手。

    然兵者诡道也,本王偏偏行险,趁其犹豫不定之际,先破梁帝大军!”

    言毕,他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出胜券在握之象。

    情绪亦渐有激昂,遂指点江山:

    “待到彼时,挥兵西进,本王将擒虎之功赏赐于你!”

    确如元沐所言,陆瀚洲可败偏师不假,却必旷日持久。

    无疑,时间站在了北军一方。

    玄机点破,杨彦超当即会意,疑云尽去。

    心中豁然开朗,他慨然应诺:

    “谢殿下赏,末将必擒之!”

    实际上,元沐兵行险招,除了兵不厌诈之外,还有着不可道破的苦衷。

    淮水粮道,屡遭梁军水师袭扰。

    虽然短期之内尚不至于断粮,却是不得不早虑之。

    除却战损,北军尚余近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无异于天文数字。

    何况杨彦超所部之粮草,已入萧绍瑜之手。

    于北军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摆在元沐面前的局势是:

    顿兵坚城,大军对峙,粮道堪忧。

    若是不能出奇致胜,久耗之下,北军必败于粮草不济。

    故元沐行险,实孤注一掷也。

    要么大胜奏凯,要么还军淮北。

    梁军可拖,他却不能。

    现在,险招已出,便无反悔之可能。

    若瞻前顾后,再行分兵,回援燕城偏师。

    只能暴露己方的战略企图,促使陆瀚洲提前醒悟,全力围歼偏师。

    若久战不克,陆瀚洲同样会识破他的瞒天过海之计。

    换言之,集中兵力,从速力克梁帝,是元沐唯一的胜算所在。

    据此,他最关心的是,对面梁军营垒之内的情况,遂出言征询:

    “梁帝可用之兵几何?可虑战将几人?”

    梁帝亲至,梁军主帅自然非其莫属,此事无须询问。

    除此,领兵之将是否能征,所辖之兵是否惯战,便是影响交战胜负的主要因素。

    于元沐而言,这是大战之前必须了如指掌的敌情。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担心自己掌握的敌情已然过时,或者并不全面。

    故特意询问杨彦超。

    毕竟身处睢陵战场的杨彦超,对当面梁军要更了解。

    “萧锋已被末将重创,月内应无法出战。

    梁将之中最可虑者,当属范雍。”

    杨彦超回道。

    想起自己被范雍追击的狼狈,他便带着浓浓的恨意,说出了范雍的名字。

    追击途中,二将曾短暂交锋。

    正值锐气的范雍,无可争议的略胜一筹,这便是杨彦超心中的隐痛。

    他有意再战范雍,扳回一局。

    他的心中同样清楚,萧锋已老,范雍却是正当壮年。

    自己以全盛之姿出战,伤得了萧锋,却必难胜范雍。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悍勇如他,必须与范雍分个胜负。

    “梁帝启用范雍了么?”

    骤闻范雍之名,元沐颇感诧异。

    十年前的南北和议,北朝的主事人正是他。

    当时,他所提条件之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

    诛范氏父子,则南北罢战!

    和议,是秘密进行的。

    当时,两朝大军仍在江淮决战,且梁军处于守势。

    身为梁军阵前统帅的范隆之,坚决主战,且为南梁主战派之领袖。

    其嫡子飞将军范雍,率左游击军冲锋陷阵。

    纵横驰骋,睥睨群虏,堪称主战急先锋。

    时任右游击将军兼济阴太守的萧锋,隶属于范隆之麾下。

    他与范雍并肩作战,同样是主战派的一员。

    然自南梁立国始,十年间南北战事不休,税赋已然入不敷出,国力渐衰。

    为应对来自北朝的威胁,又不使百姓负担过于沉重。

    时任尚书令的范隆之,号召南梁士族出粮出人,并以身作则。

    他清楚得很,不在战场上击退北朝大军,是不会有和平的。

    能战放能止战,亘古不变之真理也。

    故于南梁而言,再难也必须挺住,坚持抗战到底。

    战事旷日持久,被迫舍财、私兵损耗严重的南梁士族,渐有不满。

    厌战情绪,犹如星星之火,渐有燎原之势。

    尤其是出身江南的士族,他们并无北伐中原之志。

    在他们看来,与其空耗国力苦战北朝,不若俯首称臣,偏安江南。

    出身门阀的范隆之,自然知道他们的心理,也知道他们的短视。

    他依然坚决主战,自有原因。

    客观上,主战也是符合南梁国家利益的。

    须知若不能在战场上展现实力,俯首称臣不过是一厢情愿。

    道理很简单,北朝有统一天下的实力,便不会接受南梁的称臣。

    俯首称臣,终归也是要看实力的。

    北宋拥澶渊之胜,放能俯首于辽,换来百年和平。

    南宋若无岳武穆之郾城大捷,一举歼灭金兵精锐,乘胜兵进朱仙镇。

    宋高宗便是派出一百个秦桧,也无法俯首于金,延续百年国运。

    故战乃和之前提。

    虽不知五百年后之宋辽和议,更不知六百年后之宋金和议。

    范隆之却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梁书·武帝纪》载曰:

    魏彭城王元沐兵行险招,欲破高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