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舞袖江亭空寂寞，九霄烟尘荡白沙

    湖上烟波正浓，一缕纤尘拂过水面，脚尖轻点，荡漾起水纹圈圈泛开，来到了湖心岛上。

    岛上有座茅草屋，茅草屋前一座石台。

    稍作停留，她开始舞动了起来，翻起长袖，身体扭转了起来，淡红色长袖在空中飞舞，她好似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晃，却始终不见倒下。

    绝美的身影在湖面的映照下，分为虚实两个世界。

    唇若朱红，长发乌黑，眉如柳叶，鼻若雪峰，睁开眼，竟有点点星辰。

    随着她一舞长袖，忽的从她的袖子中冒出一把细剑来，在空中一抖，脱手而出，舞了个半圆，又握住剑柄，随后舞姿激烈了起来，又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练剑。

    纵身一跃，长剑在前，双腿在空中前后岔开，抖出一道剑花，凌厉的剑气于此时显现。

    落地时剑影在身边徘徊，随着空气中呼啸的剑气逐渐浓烈起来，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越加剧烈，嗖嗖嗖的只见残影而不见剑身。

    几步跃起，长裙旋转了起来，脚尖轻点沙地，身子作半跪姿态，一手抵住剑柄，另一手往外一推，长剑嗖的一声送出，裹挟着残余的剑气，杀气四溢，刹那间整座小岛炸裂了开来，整座茅草屋也被炸翻上了天。

    这还不够，即便已经手中无剑，她的目光依旧如电，接着开始舞动，手腕轻轻一番，仿佛长剑依然在手。

    手中那虚拟的长剑一转，她柔软的腰肢往后一仰，仿佛见到那剑刃在她眼前划过，隐约的，她的手中出现了剑气，她浑身都开始围绕着剑气。

    手指婉转，一叶兰花捏在指尖，扭腰侧身，膝盖曲起抬腿，搭于另一小腿之上，回首轻轻一弹——

    轰！

    随着她眼眸一眨，湖面炸裂了开来，水波摇晃，化作漫天微雨。

    此情此景，便化作了一首诗：

    东方红日出，湖光花映兰。

    九霄碧波荡，十里烟波停。

    但曾凌云上，怎甘寂寞平？

    飞身舞长袖，九霄何处寻？

    “不够，还远远不够。”

    待水波平稳，一身也被水汽湿润，她轻轻喘着，自语道：“这样是打不倒他的！”

    “兰若，还不出来？”一个的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爷爷来了？”她抬起头猛地一惊。

    水波又荡漾了起来，就连空间也开始荡漾，随着身边的光影变换，湖面消失，湖心岛也都消失了。

    转而是听到了隆隆的瀑布声，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子出现在她面前，手上将一个木盒子塞进袖子里，面带不悦的道：“又偷用我的‘十里烟波幻境’了？”

    东方兰若气鼓鼓的道：“你都不许我出去，哪里有施展的地方？”

    “你又是何苦呢？你已经是我们东方家的第一人了，还用得着这样吗？”东方轻尘叹息一声。

    东方兰若咬牙道：“爷爷，现在我的实力，和四年前的他比起来如何？”

    “呃……”东方轻尘皱着眉想了想，道：“应该能打个平手……”

    “平手……”东方兰若感觉心底一阵无力，她知道四年前的凌云霄根本没用上全力，即便她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只能打个平手吗？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如果面对的是四年前的他，还是打不过他。

    更何况是四年后的今天？

    她的嘴角有着一丝苦笑，怕是那个家伙也在无时无刻的努力着吧？

    “不过你不用担心！”东方轻尘笑道：“我已经委托我的老友去劝他，你还是可以和他成亲的！”

    “谁要和他成亲？”东方兰若瞪大了眼睛道：“我不过就是想要打败他，以泄我心头之恨！”

    东方轻尘摇头道：“那你还是别想了，想想别的吧，你都已经十八岁了，再耽搁下去……”

    “笑话！想我堂堂东方大小姐，绝世天才之姿，会找不到男人吗？！”东方兰若手上挥着剑狠狠的道。

    “找肯定是找得到，就算随便找个乡野村夫都行，但你不是立下毒誓了吗？你说你非天下第一的绝世天才不嫁！

    这不是就有现成的吗？你还想找哪个去？”

    “我！”东方兰若激动的道：“那我不能打败了他之后，再嫁给他啊？！”

    东方轻尘的白眉毛一跳一跳的，叹道：“至于吗孙女？不就被打败了一回，用得着记恨到现在吗？”

    “至于！相当至于！”东方兰若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一天。

    想她自小便是绝世天才之姿，从小就有心眼，又是个女儿身，便故意隐藏了实力，谁知却配对上了那个没用的废物。

    按照约定，两个人长到一定的年纪就必须成婚，她心想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人生浪费在这么一个废物身上。

    谁知那个废物竟也是绝世天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成为了当时最耀眼的新星。

    而这个新星的第一个垫脚石就是她这个未婚妻，第一仗就惨败在了他的手上，且是输的无比凄惨。

    比赛开始前她还放下狠话，若是她赢了便要取消婚约。

    如果打赢了，放下狠话就成了一个人可以骄傲的资本。

    而若输了则不然，越狠的话，越是沦为了笑料，遭到了全天下人的嘲笑。

    回忆起那一场打斗，她只感觉到了两个字，玩弄！

    每一招都被他玩弄与股掌之上，若是说的再过一点，那就是调戏！

    简直是将她当作戏耍！

    这对她来说是惨无人道的羞辱！

    一招一式之间，甚至还教起了她如何练剑，尽管不愿意承认，她现在最强的一招便是在当时悟出来的。

    “先等我那老友传来消息吧……”东方轻尘见她恼怒的模样，知道不能再激怒她，原本就是天才，输了之后脾气更加暴躁。

    “你干什么自作主张要去说这事啊！万一，万一他要是还不答应呢……”

    “别急，总会有个答案的，万一他要是答应了呢？”

    东方兰若一听这话，稍微安静了下来，低头自语道：“他要是答应，他要是答应了……那我也就勉强答应了吧……”

    她的眼睛望向了别处去，脸色稍微变得有些嫣红。

    东方轻尘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孙女还是沦陷了，尽管嘴上说着狠话，说那家伙是她最大的仇人，但一说他要是答应了下来，就又安静了下来。

    怕是因爱生了恨啊！

    当然了，凌云霄当时的无敌之姿，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哪怕是心底再不舒服，一想到他的模样，便忍不住心里泛起了波澜。

    但正是这样一种诡异的情绪，令东方兰若恼怒不已，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了？

    她的心态为何会因为这样一个男人而变得混乱？

    这样下去如何能够稳固道心？

    由此看来，只有打败了他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要是答应了还好，要是不答应……

    那就只有想办法杀掉他了！

    ……

    至此，凌云霄一阵冷汗，妈呀，这姑娘绝对是要杀了我的！

    瞧她这模样，让他心底感到了一阵寒意。

    虽然娇羞，但他知道，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危险的！

    羞涩底下，暗藏风雨。

    浑身一个发颤，他倒吸口气：“还是在咱们门派里选一选好了……”

    正在这时，玄灵妃低头含着泪，已经带着一群适龄女子过来。

    一听说大师兄要找女弟子过来，都不用她故意去传，轰的一下就爆炸了，莫非是要找道侣？

    对很多女弟子而言，这辈子就指着这个活呢，等这机会，不知等了多久！

    空气一下变得香气扑鼻。

    凌云霄猛地打了个喷嚏，看着眼前站着的众人，几乎整个门派里的适龄姑娘都在这里了，香气也浓郁了起来。

    与此同时，谁都没有发现，人群中悄悄多了三个谁也不认识的人。

    “我们喷的香水是不是太多了？”

    “莫慌，我们穿着女装呢。”

    “万一被选中了怎么办？！”

    一阵沉默，正是他未来的几个谜弟。

    “那就嫁了吧！”

    “我们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

    又是一阵沉默，几人争抢了起来。

    “不要跟我抢！”

    “我也可以的！”

    “你们两个有毛病吗？那当然是我来啊！”

    与此同时，来灵霄派物色道侣的青玄门弟子正在门派里边乱逛。

    一个个兴致冲冲。

    众所周知，修行讲究清心寡欲，一个个，老光棍了！

    这次有机会来随着师傅们来灵霄派游玩，哪里能放过？

    逛了半天，人呢？

    “不是说，灵霄派女弟子最多吗？怎么半天不见人？”

    “师傅们不是骗我们的吧？”

    忽然见到一个落单的女弟子匆匆小跑。

    几人忙上前问：“这位姑娘，请问如此匆忙，是为何事？”

    见到几个陌生人，小姑娘有些害怕的后退一步：“我，听说我们家大师兄要选道侣，我去碰碰运气！”

    说着不顾阻拦跑开，留下几位青玄门弟子傻了眼。

    碰运气？

    好啊，敢情这凌云霄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人！

    一听说青玄门要来，先下手为强是吧？

    把好看的先挑选一遍，然后都藏起来？

    气愤上了头。

    “哼！我看他这么大名气都是吹出来的！”

    “这哪里能行啊？可不能让他抢先咯。”

    “咱们也得去凑个热闹。”

    见几个年轻的师弟气势汹汹，稍微年长点的师兄发出了灵魂一问：“可是，万一闹起来，你们打得过吗？”

    啊，对……

    要是闹起矛盾来，打不过是个主要问题。

    一位消息灵通的师弟不屑一笑，悄悄示意几人凑近：“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这凌云霄啊，虚有其名，我可是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几人忙问他。

    “其实他，早已身受重伤！”

    几人皱着眉互相看了一眼：“谁能把他打成重伤？”

    那位消息灵通的师弟抬手指天：“天机不可泄露！反正，他一定是实力大不如前，你们想啊，他名气这么大，这么能折腾，最近却这么安静，不觉得很奇怪吗？”

    几人这么一琢磨，还真是！

    还是他们沉稳的师兄发话：“可问题是，就算他实力真的下降，你们谁能保证一定打得过？”

    这可让人格外犯难，想去试探又不敢！

    如何是好呢？

    那个稍显年轻的弟子显然是没怎么见过世面，双手抱胸，一脸的傲气：“哼！干脆就直接上去讨教，有我们长老帮我们撑腰，谅他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唯有曾见识过凌云霄手段的师兄一脸怜悯的望着他：“你别想了，他真动起手起来，连我们长老都敢打！”

    “这么凶的吗？”几人闻言一惊。

    “咱们长老可是修行联盟的人，他敢这么做，不怕得罪整个修行界吗？”

    青玄门师兄叹息一声，一拍师弟肩膀：“他不是怕得罪，他是早就得罪过了！”

    几个师弟更是目瞪口呆。

    见他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师兄才道：“能得罪整个修行界，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天底下就他一个！”

    终于是左右纠结了半天，一个都没敢去！

    “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咳……”

    “那咱们说好的道侣……”

    “咱们修行者清心寡欲，要什么道侣？！”

    “对对对，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