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感知之眼

    “这样做真的好吗？那么长久的努力就这样放弃了？”华灵叹气道。

    “没关系，这件事上我想学学古月萧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与斯科家族秘密合作这么久，而且付出那么多，说放弃就放弃，”莫雷一脸轻松的躺在车厢上，嘴上叼着一根芦苇草，双眼出身的看着天际的群星。“苏联达帝国陷入战争泥泽已不可避免了，与其浪费精力帮助斯科特重振家族，不如急流勇退，如此也可避免古月萧下一步的攻势。”

    “说的有理，古月萧既然派遣了一个手下来，目的不外乎表达两个意思，其一，自然是收拾莫雷这个屡次破坏其好事的人；其二嘛，又何尝不是做一个警告吗？很明显，莫雷被猎人公会盯上了！”华康挑拨着篝火说道。

    “只是猎人公会也真是…居然把总部建在这么荒凉的大平原之上。荒无人烟……”华灵郁闷道。

    “呵呵，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有客人到了。”莫雷双目精光一闪。

    夜晚的大平原上，是最危险的时候，但有的时候人比野兽更可怕。

    一群人已经无声无息接近了一辆暂时停歇的兽车，黑色的制服和黑夜融入一体，手中的武器却和天边的那抹月色一样寒冷。

    这些人每一个都面无表情。每一个人都有毒蛇般的灵动狡黠，狐狸一般的奸猾，龟兽般的坚忍，而且都精于突袭、刺杀，同时他们也精于捕捉和拷问俘虏。

    “谁都别动。”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喝道，破甲箭对准了莫雷。

    莫雷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来可以不动的，可是你这么一吓我，我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多动了几下。”

    华康也笑道：“刚刚我们正在讨论这里怎么没人的话题。长夜漫漫，不如各位也一起坐下聊聊天，唱首歌什么的。”

    “哼，找死。”另一个黑衣人的面上狠色一闪，手中的剑柄一摆，狠狠砸向华康的脸。

    那个黑衣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手中的剑柄已经砸了个空。华康往后退坐了一点，剑柄的长度有限，堪堪停在了他的面前。

    “咦？”黑衣人大感意外，刚刚意识到不妙，就觉得脖子一阵凉意，一把小巧的弯刀已经无声划开了他的咽喉。他的体力随着喷涌的鲜血一同离开他的身体。他惊恐地盯着那个出手的高傲老者。

    几乎同时，箭支暴走，剩余的黑衣人立刻松弦射箭，手上不断地迅速完成搭弓射箭的流程，显然是各个都是此中高手。

    跳跃穿梭于夜幕中，莫雷出手稍晚，‘屠戮者’的威力却最盛。一道弧形赤红刀光快若闪电，将离得稍远的几个黑衣人成员拦腰斩成两截。

    “扑”随着一声闷响，最后一个黑衣服被巨大的力量冲击得如同风中落叶般飘起。

    莫雷等三个人几乎同时出手，七个黑衣人眨眼之间全灭。

    莫雷邪笑道：“好一场精彩地篝火晚会。只是用生命来点缀未免可悲了些。华爷爷，你这家伙不是不喜欢杀人么？怎么不留个活口？”

    “和你走在一起就是危险。不杀人，那老子干瞪着眼等着？那样只会被人杀掉。”华康摇摇头道：“而且活口没有用的。猎人公会的斥侯是不知道核心内幕的。而且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说一个字。猎人公会，是最重纪律的。泄露情报，等他们的是比死还恐怖的结局。”

    篝火依然在燃烧，四野依然安静，烤火的三个人依然闭着眼休息。周围的尸体使夜晚的空气里带上了一丝血腥，但这血腥中似乎混杂了一种怪异的花香。

    闻到这味道，原本闭目养神的华康猛然起身，面色大变地喝道：“不好！附近有猎犬！”

    “猎犬？”华灵有点莫名其妙。华康沉声道：“猎犬是个代号，他们是猎人公会的精锐部队，绝不可以轻视。该死，刚刚那群人早就放出了那种香味，我一时大意了，没有察觉，猎犬很快会追踪到这里。立刻上车，我们马上走。”

    莫雷神色凝重起来，点了点头。他知道华康是猎人公会的成员，对猎人公会的情报了解甚多。而且，华康生性冷静，能让他如此紧张的绝非等闲之辈。

    三人立刻上车，兽车在茫茫夜色中飞驰而去。

    在兽车上，华康的脸色稍有缓和。莫雷问他道：“猎犬，到底是些什么人？很厉害么？”

    华康缓缓道：“猎犬作为猎人公会的情报机关，与特务部门，每一个成员都是接受过某种特殊训练的特殊作战人员。”

    莫雷皱眉道：“特殊部队？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殊部队？”

    “侦查，渗透，间谍，伪装。最初他们是被用于侦查。他们真正精通的，并不是这些事。”华康说。

    “不是这些事是什么事？”

    “是杀人。”华康说：“要怎么样才能在最适当的时候，把握着最有利的机会，用最快速有效的方法杀人，而且要在杀人后全身而退。他们严格的说是刺客部队。而且据说这些人全部都是猎魔师。”

    “猎魔师？”华灵有些不以为然道，“要是这样，那猎人公会不就成了大陆第一了吗？猎魔师不应该是这种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吧。”

    华康脸色铁青道：“不，这个可能性很大！我少年时跟的猎人师傅，他曾跟我提起过，‘猎犬’从小就要接受非常严格残酷的杀人训练。很多人在十岁以前就开始杀人。”

    华灵惊讶道：“十岁杀人？那也太过残忍了吧。”

    华康冷哼道：“他们十岁的时候杀人已经比一个成人镇静多了。经过十年到十二年这种训练后，他们每个人都被训练成一个非常有效的杀人者。再让他们相互残杀，从中选出优胜者。”

    “有没有人不能接受这种非人的训练呢？”华灵忍不住道。

    “当然也有。”华康说：“不能接受，就要被淘汰。”

    “被淘汰的，就只有死？”莫雷脸色有些难看。

    “是的。”华康说：“经过每年一次的淘汰之后，剩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有时甚至可以不饮不食、不眠不动，蜷曲在一个很窄小的地方三两天，可是只要一动，对方通常就死定了。他们掌握猎人公会最核心的力量，每一个对于猎人公会至死效忠，不仅是猎人公会的利剑，更是猎人公会的护盾！”

    “猎犬，既是帮助猎人狩猎的好助手，又是忠心护住的好伙伴，名字是不是这个由来？”华灵道。

    莫雷突然眼皮一跳，立刻高喊：“埋伏，小心！”平整的路面突然竖起一块岩壁，华康急忙勒住拉车兽，奋力扭过岩壁。

    随着难听的车咕噜摩擦声，车厢打着旋，尾部向前猛甩了出去。停在了路边，总算是避开了那块厚实的岩壁。

    停车之前华康为防止惯性，不自觉地向后挪了一下身体。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点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分水岭。

    兽车刚一停下，华康的原本的位置，猛然探出了一截雪亮的刀锋。狭长的刀刃从车底下无声无息地穿了上来。穿透了坚固的车辆底盘，又穿透了华康的大腿。

    时间太过匆忙，华康根本无法躲避来自底下的袭击。忍着剧痛跳下车，冲了出去。莫雷和华灵反应也是极快，立刻从车窗跃下车。

    车身下空无一人，似乎刚才那一刀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华康用腰间的皮带紧紧勒住了流血的右腿上方的大动脉，防止失血过多。三个人背靠背而立，紧张地注视四周。

    四周漆黑而安静，神秘的刺客部队“猎犬”似乎就此消失了一般。

    莫雷目光闪动，他确定危险的感觉依然近在咫尺。

    一阵微微的夜风吹过，漆黑的空中，寒如弯月的刀光倏地顿现。浑身漆黑融入夜色的猎犬刺客竟然如同鸟儿一样在空中俯冲下来，冷月般的刀光在空中自上而下斩向华康。

    等的就是现在！莫雷眯着双眼，微一侧身，手中的利刃脱手而出，激射向空中。

    盘旋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刀圆弧，绕过那条人影，反袭向他的背后。

    一条诡异的曲线划出，完结了一弧婉约的闪烁，鲜血淋漓，胜负立见。

    空中的人影如麻袋般颓然栽倒，砸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华灵小心地走过去，只见地上躺着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从头到脚都被裹在黑布中，只露出两只眼睛。

    奇特的是，那个黑衣人双臂到腰部有一层黑色的坚韧薄膜，仿佛是蝙蝠的翼。

    “难怪这人会象鸟一样飞翔，他就是靠这种东西随风滑翔的？”华灵一脸惊奇地道。

    她身边的莫雷忽然暴喝道：“小心！”莫雷伸手，一把将华灵推开。地上那黑衣的猎犬成员身上暴射出一团墨色强光。

    致盲！

    这是一种黑暗系魔法，虽说是出现了强光，但却是吞噬受害者眼中的光芒，阻碍对方视力功能的一种魔法，在释放的一瞬间，在附近并望着的人短暂失明。

    空中突袭，发现对手强大，立刻伪装中伤，从空中落地诈死。在对方上前查看时出其不意地使用致盲魔法。猎犬部队心理的稳定，手法的狠辣和果断，令人胆寒。

    漆黑的空旷大平原，众人的眼晴在夜间已经习惯了周围的黑暗环境。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立刻另几人眼前一闪，除了一片近乎让人眩晕的白光，什么也看不见了。

    闪光弹爆炸之后，躺在地上的猎犬立刻起身，手中已多了两把带着血槽的匕首。狠厉地刺向正捂着眼的华灵，一把疾刺咽喉，一把直捅心脏。

    “叮，叮”火星直冒。

    尖锐的匕首扎在人身上当然不会有这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当然更不会溅起火星。

    挡住猎犬这致命两刺正是利刃‘屠戮者’。

    莫雷依然闭着眼，但他手中的利刃却准确地挡在了这个猎犬成员的攻击。

    浑身黑衣如墨的猎犬，反应过人，立刻舍弃了华灵。双匕一摆，围住莫雷一通狂攻。两把匕首刺如毒蛇吐信，刺得又快又狠，而且无一不是人体要害。

    “叮叮当当”一片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莫雷封住了对手的所有攻击，古怪的是，他依然闭着眼，手中依然是那把‘屠戮者’。

    这名猎犬成员开始有些疑惑起来，对方明明种了致盲魔法，双眼暂时失明了，可是不知为何能挡住自己的攻击。这几个人身手了得，不是容易对付的。如果这几个人视力恢复了，看来今天情况就不妙了。

    猎犬猛攻之后，突然身体一顿，一跺脚，他的脚下腾起一片浓烟迅速遮住了自己的身形。猎犬成员随即双臂一振，臂下的薄膜张开，如大鸟一般滑翔而去。

    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是所有猎犬成员恪守的准则。

    依然闭着眼的莫雷，手指轻动，顺势一划。一道赤红色的刀光从刀身上甩出，轻易就将滑翔在空中的猎犬剖成两半。远处传来的惨叫，就像鸟类临死的哀鸣。

    收起屠戮者，莫雷脸色有些发白，缓缓坐到了地上。

    “怎么了？莫雷？是你么？说话啊！”华灵道。

    “我没事，那只猎犬死了。我们还是小看了猎人公会的实力。如果多几只猎犬的话，也许我们今天全都会死在这里。”莫雷的声音有些疲惫。

    华康道：“猎犬的确非常可怕，好在他们人数不多，满编制的只有一百个。你怎么样？似乎很疲惫，你受伤了？”

    莫雷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没受伤，但是我似乎感觉有点不一样了。我好像可以不用眼睛视物了。”

    “你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华康道。

    华灵结结巴巴道：“你的意思是……你闭着眼也可以看到所有东西？”

    “这倒没有。”莫雷沉思道：“很难描述的感觉。刚才我在瞬间失明了。眼前一片白光，但是脑子里一片清明，感觉变得异常灵敏。”

    “我感觉得到所有的人和环境，就像睁着另一双眼，甚至更加的清晰。这纯粹是一种感觉，就像是第六感。但是比自觉更敏锐，就像是真实地出现在我眼前。”莫雷道。

    华康惊道：“你是说，你刚才闭着眼，把那个猎犬给杀了？”

    “是的，但是那种能力似乎非常消耗精力，我现在感觉很累，非常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哦，对了，你的止血带松了。抓紧处理一下，否则你会挂掉的。”莫雷道。

    华康伸手一摸，果然右腿上扎着的皮带有些松动。他骂了一句，摸索着包扎伤口。

    华灵沉吟道：“好神奇的能力，你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吗？”

    莫雷没有立刻回答，走回兽车旁边检查是否还能继续使用。一边检查一边问华康道：“华爷爷，这个家伙身上长的蝠翼貌似也是古月萧的实验，每个猎犬都是这样吗？”

    华康沉吟道：“这个不好说，猎犬只是一个部门的名称，部门内部有所分工是必然的。这家伙极有可能是做侦查工作的。”

    莫雷疑惑道：“侦查？那就是说猎犬里有专门战斗的人，战斗力比这个强的多？”

    华康思索了一下道：“很有可能。”

    莫雷突然脸色阴沉了下来，缓缓道：“从我们这里到狩龙城还要多久？”

    华康道：“快的话，大概还要一天左右。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引起了古月萧的注意？”

    莫雷点点头道：“看来是的，我们虽然很小心的隐藏身份，但猎人公会的情报能力在大陆上可是首屈一指的，丝毫不逊色于冒险者联盟！”

    华康苦笑道：“我们的麻烦来了。接下来这段路，要开始不太平了。”

    华灵点头担忧道：“我们是否先行撤退一下…太过勉强我怕会得不偿失。”

    莫雷霍地起身道：“不，这点小难题就止步不前，我又如何对抗猎人公会？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对手是谁？谨慎是好的，但明明处于弱势，却要一次又一次，因为这些小困难而退缩的话，那么，要报仇的宣言，只是空口白话而已。”

    华康道：“可是视力没恢复，怎么样也没用，就算想走也得看得见啊。致盲魔法，四十五分到两个小时左右，应该能恢复视力。”

    莫雷摇摇头坚持道：“我们待在这里也不行，这里始终不安全。还是上车，我来驱车。”

    “不是吧？你能闭着眼驱车？”华康喊道，“我说莫雷小子，你确定你能行么？不会把我们带到悬崖里去吧？”

    “好吧，这里确实危险。不过最好你没问题，要是不行的话，坐你的车比遇到猎犬的暗杀好不了多少。都是死的不明不白。”华灵嘟囔着道。

    除了莫雷，华灵、华康几乎是摸索着爬进了车厢。

    “哎哟…哎哟，我的亲孙女儿。你踩到哪儿呢？爷爷这腿还伤着呢！”

    “爷爷。你说我的眼不会就这样瞎掉吧？”

    “放心，不会的。不过你最好抓紧车把。我不担心自己的眼睛，但是不代表我不担心莫雷那双莫名其妙的第六感眼睛。”华康没声好气地道。

    “哈哈，华爷爷。你又在开玩笑了？不错，不错。”莫雷闭着眼笑道，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慢，驱使着兽车绕过前面的岩壁，继续一路向前。

    莫雷闭着眼驱车，心中确实惊疑不定，若不是今天事出突然，他至今都不可能知道他还这种能力，但问题是这是从什么时候，什么方面得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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