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黎明时刻

    斯科奋那一角发生的小骚动被最大限度的控制住了，两千多名斯科家族成员在这里吟唱颂歌，绝大多数人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斯科布城并不在绝大多数人的范畴里，这位长久掌握家族至高权力的老者拥有绝对敏锐的感觉，那名士兵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斯科布城一边继续主导着祭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过去，在这个距离他当然绝不可能听到那边说的话，但斯科布城还是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要不要过去问问出了什么事情？斯科布城犹豫道，他对斯科奋半点不放心，至于斯科斗，虽然出于某些理由可以重用他，但依然称不上放心。

    如果是在其他时间，斯科布城早就二话不说过去了，但现在他却站在祭庙的中心，整个祭庙内的所有家族成员都在注视着他，包括那几位其他家族族长。

    斯科布城扫视着其余几位族长的面庞，确信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心不在焉。斯科布城绝不愿意流露出半点不安给这些人看到，他必须让其他家族的族长们确信斯科家族最近遭受的所有挫折都仅仅是暂时的困境，这个悠久的千年家族底蕴依然是绝对强大，位置不可动摇。

    假如在这个重大的祭祀仪式上，斯科布城身为主持者居然借故离开，那造成的影响无疑是极差的。

    一点小意外居然要劳动家主中断重要的祭祀亲自过问？这显然会让人怀疑家族现在真正的力量。

    斯科布城的视线又转向了斯科布鲁，这个一贯精明干练地弟弟显然也发现了异样，他正注视着家主，目光中似乎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斯科布城当然知道这个弟弟在期待什么，他在等着自己离开这个位置，一旦发生那样的情况。毫无疑问他会立刻走上来自告奋勇，以家族长老的名义接过自己的祭祀权杖，然后代替自己继续主持仪式。

    在斯科家族的传统中的确有这样的先例，所以斯科布鲁的行为多半不会遭到质疑，而且这在名义上仅仅事急从权，指不出任何的毛病。

    但是祭祀权杖地意义事关重大，要知道，这是每一个继承族长位置的过程，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接过祭祀权杖。

    斯科布城自己竟然不完成仪式。而需要弟弟来代替他，这很有可能破坏他的威信。

    而显然，斯科布鲁就在等着这么一个机会。也是个野心大的家伙啊。

    “代替我？做梦吧你，”斯科布城暗暗咬牙想道，“我一步也不会挪开这个地方的，一步也不会。”

    “看来我们的困境解除了。”看到斯科奋仅仅只是派出了几个亲信。而没有把这一切和斯科布城汇报地意思时，斯科特说道。

    “暂时的，”华灵说，“斯科布城早晚会发现不对劲，不过在那之前炸弹应该就爆了。”

    “斯科斗好像在帮我们，”莫雷说。“他和斯科奋说了几句话，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是最后斯科奋的确做出了一个对我们有利的决定。”

    “只但愿你的小玩意儿别失灵了，”杰军里说，“我们就安静点等过这十几分钟吧。”

    “在此之前，这短时间也没必要浪费吧？”莫雷一笑，“你是不是给我们介绍一下那几个族长各自的情报和特长？他们也很有可能是接下来地敌人呢。”

    “哼。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么，”杰军里说道，“那么好吧，那个个子最高的是索隆家族族长，只是斯科家族的跟屁虫罢了，老实说没啥了不起的；他身边那个不起眼的白邱毅族长，听说作为其身后同样有古月萧的影子，值得注意；那个看上去最年轻的是寒德牧族长，是个高阶召幻师，具体等级和战斗力就不清楚了；还有一个蒲多铎族长，年轻时是很厉害地冒险者，不过后来受了一次伤就没再和人动过手，不知实力恢复了多少。”

    “再加上斯科布城，我们要同时和五个族长战斗么？”华灵冷笑，“还真是有挑战性。”

    “其实也不尽然，”斯科特说，“斯科布城也就罢了。其他几个族长肯出几分力。那还真是难说得很了。”

    “其他族长不会尽力？”杰军里皱眉道，“你确定么？他们会来到这里，难道不意味着他们都是斯科家族坚定地盟友么？”

    “坚定地…盟友？”斯科特用鼻子‘哼’了一声，“绝对的利益面前才有坚定二字。”

    “少和我打马虎眼，”杰军里怒道，“这些族长可是接下来的对手！你能保证他们到底会使出多少战力么？要是我们心存轻视，他们却全力出手，到时候岂不糟糕？”

    “稍安勿躁，”莫雷劝道，“我大概明白斯科特的意思了，杰军里，你说这些族长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们是斯科家族坚定地盟友，其实恰恰相反，假如他们真的是斯科家族坚定的盟友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了。”

    “…是这样么…”杰军里自然不是笨人，经此一提点也就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归根究底这次祭祀是斯科家族为了稳定人心以及鼓舞己方军心士气才搞出来的，为的也是展现己方力量，让盟友安心，但这也恰恰说明了他们自己对这些盟友也不放心，否则假如这些盟友真的那么坚定地话，这番做作也就没必要了。”

    “哦，你好像聪明点了？”华灵笑道。

    “哼，”杰军里这次倒没生气，“正义的贵族是不屑这些苟且之事的。”

    “总之，如果我们能够虚张声势让他们明白斯科家族大势已去的话，”莫雷说，“这四个族长很有可能退却，就算与我们战斗也会出工不出力。”

    “不是虚张声势。”杰军里说道，“我们皇家大军转眼即至，这本来就是事实，那四位族长但凡够聪明，也该好好掂量一下现在的局势了。”

    黎明时分。

    每当这个时刻，都会有专门的报时器响起。

    但，这个报时的方式肯定不是爆炸声。

    巨大地爆炸声穿过祭庙厚实地墙壁。即使在数千人地唱诵声中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而地面地微微震动更是说明了这一切绝不是幻听。爆炸地确存在。并且规模不小。

    四位族长地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地瞪住了斯科布城。

    虽然似乎不大可能，但在斯科这个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家族中，也不是没有过找个冠冕堂皇的接口把目标召集起来然后一锅端的事例。

    疑惑的人也包括斯科布城的弟弟斯科布鲁，他在第一时间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觉得家主会不会瞒着他进行着某个大计划，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大地事情，家主或许具备这么做的魄力，但也同样具备不这么做的理智。

    在这种时候设计自己地同盟，无疑有百害而无一利，只能彻底把家族逼到众叛亲离的绝路上，斯科布鲁相信斯科布城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斯科布城的惊愕并不是装出来的，“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卫兵呢？！”

    然而喊卫兵的举动似乎造成了反效果，四位族长纷纷后退。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你们…”斯科布城这才发现眼前的问题，“…别误会，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自然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尽可以消除干净，四位族长一旦生疑，自然也不会轻易就相信斯科布城的解释。

    这一下，倒让斯科布城陷入了进退两难地境地，他自然知道家族里现在必然发生了重大变故，最重要的就是立刻查清情况并采取措施。

    但偏偏，四位族长就站在他面前。如果不能先澄清的话，任何发号施令的举措无疑都会加重误会的深度。所以断不能轻率行事。

    如果是在往常，斯科布城还不至于有如此多顾忌，总之先把事情解决，到时候再慢慢解释不迟。

    可现在却不同，正是要借重这几大同盟的时候，斯科布城已经不敢再冒险了，斯科家族已经禁不起再冒险了。

    此时，也就是斯科布鲁立刻明白了家主困难的境况，他虽然处心积虑尽早取而代之，但也明白家族现在风雨飘摇，短短不能出现内讧，当下上前解释道：“几位族长大人不必担心，似乎出了点小意外，我们家族会立刻派人调查清楚，请尽管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斯科家族与诸位家族的友谊和盟约是不会改变的。”

    说到这儿，斯科布鲁回头看了一眼斯科奋，却发现这个孙侄儿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大喝道：“斯科奋，愣着干什么？你是护卫统领！快去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哦…我…好的！”斯科奋被斯科布鲁一喝，虽然一个激灵，却依然没有缓过劲来，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答。

    一旁的斯科斗始终冷眼旁观，他对斯科奋的反应并不意外，又看了看神台上斯科布城狼狈焦虑的样子，目光中闪过些许不忍之色，犹豫了一下终于喊道：“家主，我们极有可能遭到敌袭，应当立刻展开防御系统，做好全力抵御外敌的准备，并把保护您和其余四位族长的安全放在首位！”

    四位族长本来听了斯科布鲁所说，稍微减去一些怀疑之心，听了这话，又减去了一些，终于安定下来。

    “你说得对，就这么办！”斯科布城立刻答应道，“斯科奋，快下令啊！”

    斯科布城性格上任人唯亲的弱点终于展露无疑，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只愿意相信孙儿。

    斯科斗看了依然有些发怔的斯科奋一眼，当即抢上前开始下令：“护卫团两位都统呢？你们立刻组织全团人员围绕祭庙布置警戒线，里昂，你带一队人去看看爆炸的地方发生了什么状况！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你…你干什么！”斯科奋突然间跳了起来，他对敌袭没有反应，对于祖父与叔公地命令也没有反应，但对斯科斗地行为却敏感到了极点，“没有我的许可，就擅自调遣护卫团，你想篡权么？”

    斯科斗冷冷地看了斯科奋一眼，他觉得自己正在看世界上最愚蠢最不可救葯地一团臭狗屎。

    这样的家伙，就象征着斯科家族的未来么？

    看来，这个家族果然要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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