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总攻前夕

    莫雷和华可欣直到现在依然不厌其烦的互相试探，并非因为他们不知道时间的紧迫。

    相反，他们比谁都跟清楚这一点。然而，却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继续试探。归根究底，双方对于对方的话语与诚意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可是双方又都有着必须要达成的目的，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对方的协助将十分重要，这才引出了这场谈判。

    莫雷心中隐隐能猜到华可欣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杀死修斯顿，但他更想搞清楚的是。华可欣心中真正地念头到底是什么，是真的想要解决修斯顿的隐患？还是希望把他们和修斯顿共同一网打尽。

    而华可欣也同样疑虑，她知道莫雷肯定需要她的的配合。但却不知道莫雷同意杀死修斯顿这一点到底有没有真地诚意，他真的打算杀人？还是始终只是敷衍。等待着成定局之后…

    假如有人能同时洞悉双方的想法，必然会赞叹这两个人果然心思过人，所忧虑的事情都不是杞人忧天。

    华可欣的确有着最后关头过河拆桥的打算，而莫雷也根本不想真地为了华可欣和修斯顿拼死拼活。

    两人对于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但却又非完全了解，如此一旦成为对手，往往加倍的棘手，毕竟双方都更加容易洞察对方地心思，虚虚实实之下。斗争加倍复杂。

    现在，恰好就是这样的情况。

    “那我就先说了，”似乎觉得僵持下去没有意思，莫雷轻轻叹了口气，“既然要把两件事情放在同一个时间点上，那也就是说，在我们掌握斯科家族前，我们不会去动修斯顿，您刚才说修斯顿死了才是帮助我们的前提。这恐怕必须改改了吧？”

    “那反过来呢？”华可欣说。“在修斯顿死以前，我不可以给你们足够的协助。这应该也符合你的思路吧。”

    “好像我们又陷入僵局了呢？”莫雷苦笑，“修斯顿不死，您就不给协助，得不到协助，我们自然更不可能杀修斯顿的，这不是死胡同么？”

    “所以我才说只是听起来有趣，其实很难实施啊，”华可欣说，“所以还是听从我的建议，先把修斯顿除掉吧，这样一切就简单很多了。”

    “您简单了，我们就麻烦了，”莫雷说，“恕我直言，修斯顿一旦死了，我们的安全就没有任何保证了，您让我如何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您身上。”

    “又绕回去了，这样下去一百年也谈不完，”杰军里怒道，“公主，回去算了。”

    “您可能搞错了什么，杰军里先生，”莫雷好整以暇地说，“假如我们今天谈不拢，那么剩下的几天基本也没有谈拢地可能了，那样地话，我方唯一的选择就是再次联系修斯顿，而今日地你我立刻成为敌对关系，您知道这意味着说么么？”

    “你在威胁我么？”杰军里语气森然，握紧的拳头，暴起的青筋，怒气，没有一丝掩藏。

    “或者说是陈述事实，”华可欣倒是依然不慌不忙，“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天要么大家谈好了各自安然离开，否则的话，就只有一方能够离开了，对么。”

    “呵呵！”莫雷点头承认，“我们都让对方知道太多事情了，假如成为敌对的话，谁都无法容忍对方继续活着吧？在这里立刻解决是最干净利落不过的。”

    “你们想仗着人数取胜么？”杰军里冷然道，“那不妨尽管试试，假若我们出事了，你们不要说夺取斯科家族，就连在苏联达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别急么，”莫雷说，“我也说了那是最坏的打算，现在还没谈崩呢，没有必要先内耗起来吧，毕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真正高兴的也只是斯科家族和修斯顿而已。

    眼前的局势，表面上看，莫雷一方以三敌二，占据绝对优势，但事实却未必如此。

    华可欣与杰军里实力虽比不过他们，但其背后的势力也确如杰军里所言，他们一死，莫雷三人在苏联达将毫无立足之地。

    反观莫雷一方，可以信赖也就是华灵、华康祖孙，斯科特态度暧昧，斯科布里更是不能依靠，谁知道斩下他的手的事，斯科布里真的能释怀？

    这么算起来，正要动起手，吃亏的反而是莫雷也说不定。

    莫雷猜测这一点华可欣也有所察觉，但她毕竟不能肯定自己一方的内部关系，所以还不能确定什么。

    换句话说，双方都认为一旦动手，自己一方并无必胜把握。

    莫雷和她都是习惯于谋定而后动的人，在这种局势下自然不肯轻易出手了。

    …………………………

    “那两个家伙怎么了？”杰军里有些不耐烦地说，“刚才挺利索的，怎么突然停住这么久？”

    “如果不满意的话，就由你来担当斥候如何？”斯科布里说。

    杰军里“哼”了一声，却不说话，要说对斯科家族的了解熟悉程度，也不可能找出比斯科特更合适的人选了，他才没那么笨，主动上去闹个灰头土脸呢。

    其实斯科布里也知道前面肯定出了状况，斯科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相信莫雷会处理好，所以也就静观其变，故意出言挤兑杰军里，也是想让他不要插手。

    “他们最好别出什么差错，”杰军里没好气的说，“出了事咱们都完蛋。”

    “请相信我，对于这一点我已经非常了解了，”斯科布里笑道，“为了避免这个，咱们还是真诚合作吧。”

    “真诚合作？”杰军里喃喃着，“希望你们心中是这么想的才好呢！”

    “我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华灵毫不客气地说。

    “合作是对双方共同地考验。”斯科布里耸了耸肩，“请尝试着努力一下吧，这也是为了可欣公主，不是嘛。”

    杰军里会出现在这里，可以说是莫雷和华可欣的谈判最后妥协的产物。

    换句话说，杰军里暂时加入莫雷一方的队伍，这样在对付斯科家族这一点上，他是作为保证人而存在，在杀死修斯顿这一点上，他则作为监视者而存在。

    提出这个提议地是杰军里自己。他实在是厌恶了继续等待莫雷和华可欣无止境地试探。

    这个提议乍看之下很有点愣头青地意思。毕竟莫雷一方说不定可以先暗算他再撕毁协议。

    然而华可欣却接受了。因为她已经看出这个提议实际上却是防止莫雷一方再骑墙地好办法。

    莫雷假如真地敢动杰军里。无异于立刻和皇室与杰家决裂。这对于身处异国地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明智地选择。尤其是他们现在已经和斯科家族是死敌了。

    而只要杰军里身处莫雷一方地阵营。莫雷也不可能再去和修斯顿暗中联系，并非他无法绕开杰军里。而是以修斯顿地多疑不可能相信和杰军里一起行动地他。

    而莫雷虽然看出了这些。但却也不好拒绝。毕竟名义上这地确是个对他们有利地条款。

    同时莫雷也意识到，杰军里的加入，毫无疑问也进一步提高了他们这个本来就是以少数精锐为方针的小型团队力量。

    说是大智若愚也好，说是歪打正着也罢，杰军里竟然无意中就解决了这么一个僵局。

    莫雷和斯科特潜伏在一座院落的阴影中，两人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一位穿着华贵的男子，正站立广场的中央，与几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洽谈得十分和谐，几人缓步向斯科家族的核心建筑——祭庙走去。

    斯科布城！斯科特立刻认出了领头的老者，亲自出迎展现出了斯科家族对于这次客人的重视程度。

    几个在苏联达也算有分量的家族地家主来访，这要在过去，一个长子或者长女出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可是现在斯科家族族长都出来了，可见他们对于盟友的需求是多么迫切。

    这也从侧面展现了这个千年世家现在地虚弱。

    当然，家主既然来了，斯科家族好几位重要成员现在也都尽数在旁。长孙斯科奋在斯科布城右边，左边则是弟弟斯科布鲁，从斯科奋的装束看，他已经继承了家族护卫统领以及自卫军统帅的位置。

    “开玩笑，斯科奋那个废材也能当上统领、统帅？”斯科特失笑道，“他那两下三脚猫功夫只能在平民面前耍耍威风，悲哀啊，堂堂斯科家族的人才已经凋零到了这个地步么？”

    莫雷没有理会斯科特夸张的评论，他的视线此时已经完全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低沉以及淡漠的表情，站在斯科奋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嗯？斯科斗？”斯科特顺着莫雷的目光。立刻也发现了斯科斗。“他怎么站在那个位置？等等…那个徽章！”

    “果然。”斯科特取出自己身上的徽章看了一眼，“这家伙是现任的家族护卫副统领。”

    “他真的成为了副统领？”莫雷愕然，“斯科大叔是怎么猜到…不，应该说是怎么推测到的？这个小子也不过才十九岁，而且实力也没…”

    “这种时候，你以为对于斯科布城来说还有挑挑拣拣的工夫吗？再说这个斯科斗虽是旁系，但他的天赋与才能都不可忽视，可以说他原本就是自卫军副帅。而此人又一少年老成，稳重出名…”斯科特笑道，“只要能帮他稳定局势，破格提拔的不过是权宜之计，反正就算是那个正统领斯科奋。你以为要不是斯科布城的孙子，现在？”

    “那家伙这么没用？”莫雷问道，“斯科布城知道你非他亲生，而他的亲生儿子都被你杀光了，理所当然应该十分重视这个‘唯一’的孙子，这么多年培养下来…”

    “别人我不知道，他是没可能了。”斯科特断然道，“当初我除掉那几个‘兄弟’的时候，就仔细研究过每个人了，这个斯科奋也包括其中，彻头彻尾没半点用处，简直就是一对粪土，要是他能带的起护卫队和自卫军哪怕十分之一，我把头割下来给他当球踢。”

    “是这样么，”看到斯科特说地如此坚决，莫雷也就信了。“这么看来，也是因为他的无能，才救了他一命，而同样为斯科布城留下一丝希望，才不致于与斯科大叔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杀了你…斯科布城其实是想利用斯科斗来辅佐并激励斯科奋接掌护卫统领，但是他又担心这股让他安身立命地重要力量落入外姓人手中。所以才安排斯科奋接替斯科大叔的位置，而让斯科斗担任副职。”

    “看来是了，”斯科特笑道，“家主也真是辛苦，为了平衡得想那么多弯弯绕，不过这样就有用了么？护卫队在斯科拉的手下，那就是杀戮和暴虐的代名词，在斯科斗手下，大概也不好对付，可是如今有斯科奋在里面瞎掺和，真不知道十成力量还能剩下几成？”

    斯科特和莫雷保持着潜伏状态，一边分析着眼前的情报，一边计算着他们看到的人数可以折算成多少战斗力。

    知道过去好长一段时间，长长的队列才算是完全消失在礼拜堂中，周围才渐渐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阵。家族地颂歌从祭庙内飘扬而出。显然里面已经开始进行了隆重的祭祀仪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斯科特轻叹一声。“至少有不下于一千名精锐护卫，不过我们家族鼎盛时期嫡系亲卫可是超过三千的，这还仅仅只是我们看到的呢。”

    “那就进去，”莫雷干脆的说道，“把剩下的战力也调查出来。”

    “不等等我们后面的人么？”斯科特问道，“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一个人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说得对，”莫雷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不能让我们的盟友等太久！”

    两人并没有等很久，后方的人很快就跟了上来。

    “情况如何？”华灵第一个问道。

    “为了巩固和其余几个家族之间的同盟，显然今天斯科家族在进行着某些活动，”莫雷说，“这对我们是个好消息，防卫力量松散了不少。”

    “那还等什么？”杰军里说，他憋屈地跟着他们潜伏了这么久，就是等的这一战，“杀进去。”

    “请允许我提醒一下，”斯科特笑了，“看见前面那些细银丝了么？那是斯科家族的第一道防线，它们韧性十足，刀劈火烧都没用，而且拥有相当大的毒性。”

    “这么麻烦…”杰军里皱眉张望了一下密密麻麻地丝网，这些陷阱对他说远比凶恶的敌人难对付多了。

    “不过我好歹曾是斯科家族的嗣子，所以知道避开的方法，”斯科特说，“请跟着我走，一定要注意别碰上丝网，否则一旦黏住不但不好脱身，还会出发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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