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试探底线

    莫雷的猜测果然不错，华可欣来了。

    她来的十分干脆，以至于本来以为还会碰到几次扯皮的莫雷，却在第三天就看见了华可欣站在杰军里身边。

    正如莫雷所说，都已经谈到了要结盟，一个杰军里根本不能代表双方，毕竟他无论身份还是权力都代表不了皇室，或者说皇室的一部分。

    杰军里比华可欣公主高过半透，但两人站在一起，却一眼就可以看出华可欣才是作为轴心的那个人。

    如果杰军里的样子就像个跟班，那未免过分了，毕竟其出身古老世家（科莫家，当初胜负的家族在讨论是否全诛科莫家族时，其中一支与华家交好的直系，承诺改姓以求全。），其父又是慕思里行省首长，乃是外臣之最。

    但多年的皇家气势熏陶之下，杰军里又岂能匹敌半分。

    事实上，这也是莫雷第一次见到完全释放皇家气息的华可欣。之前的交往中，双方的交谈与合作都还是趋向于和谐的！

    “初次见面，公主殿下。”莫雷语带调侃地以贵族礼仪郑重行礼。

    作为皇家长女，实际上也就是将来除新皇外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某意义上来说，身为皇室长女的华可欣可以看做是整个苏联达帝国第三号人物，她能亲自出现在这里。的确是难得。

    “我来这里，是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华可欣不动声色地说，“时间紧迫，假如再不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对我们双方都不是一件好事。”

    “完全同意。”莫雷点了点头。“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要求与您会面啊，毕竟这只能让决策者来做出决定。”

    “那么你呢？”华可欣双话锋一转问道，“你可以完全代表贵方进行决策么？”

    说话间，华可欣地眼睛如同冷电般扫过在场众人。她要确认莫雷是否真的是主导地位。

    莫雷依然微笑自若，斯科布里淡然不语。斯科特苦笑着耸耸肩。

    “哦？”华可欣若有所思地说，“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毕竟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小小的好奇！”

    “荣幸之至！”莫雷没有犹豫，先不论是否难以回答的问题，就算是，难道他还不能不回答？

    “斯科布里的左手是你斩下来的？”华可欣的嘴角噙着一丝嘲讽，俨然一副笑看莫雷尴尬的样子，眉宇间闪过一抹得意。

    “这个…是的。”莫雷没有想到华可欣居然会挑唆起他与斯科父子之间的关系，故作轻松地笑道，“不过他们能和我一起过来。也就表明了他们的立场不是么？其实我还有几个朋友没来，毕竟我想华可欣公主对于见我的朋友不是很有兴趣。”

    莫雷这话可谓语带双关，一方面说了自己有足够的把握确保斯科父子真心合作，另一方面也点名己方仍然有所保留，劝告华可欣不要轻举妄动。

    “那就姑且相信你好了，”华可欣点了点头，她又如何听不懂莫雷的意思，“我们也该谈点实际的东西了，你们什么时候对付修斯顿？”

    对于华可欣来说，她所付出了那么多地一切，最终地目的就是除掉在她看来对皇室威胁最大的修斯顿，至于莫雷一行人内部的隐患她不是没看到，也不是没打算利用，但这一切都要在除掉修斯顿的前提后面才能进行。

    “请等一下，”莫雷微笑着说，“在您询问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之前，是否应该先说明一下您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

    “皇族大约有五分之一的力量受到我地直接控制，”华可欣倒也十分干脆，“当然，我们不能让这股力量做出和目前皇室策略背道而驰的事情，比如杀死家族名义上的同盟修斯顿，但如果是符合皇室策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我知道你们也打算夺取斯科家族，这和我们皇室的目的并不矛盾，可以说我们只是需要稳定皇室一家独大的地位，斯科家族存在与灭亡只要能保证前者，那么对于皇室而言，没有区别，但，这些都必须是在修斯顿死掉以后。否则斯科家族没有生或死，只有死。”

    不得不说华可欣的话很有说服力，她提出地条件既是莫雷他们所需要地，又是合理而可信的，毕竟华可欣毫无疑问地确拥有提供这些的能力，而非不着边际的胡乱许诺。甚至斯科布里听了，心中都产生可以立刻答应她的念头。

    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斯科布里绝不会在这时候胡乱出头，他很清楚谁更适合这个责任。

    而且，华可欣许诺的种种虽然好。但却始终紧紧扣住“杀死修斯顿”这个前提毫不让步，而关于究竟如何对付修斯顿这个战争贩子，莫雷已经明确说过还有待进一步权衡。自然也不能急着应下来。

    一切，只看莫雷如何应对。

    “华可欣公主，看来我应该提醒您两件事，”莫雷不慌不忙地说，“第一，斯科家族还没到皇室要它生就生，要它灭就灭的地步，我们帮助皇室轻松一些甚至保存皇室的力量，而你们提供给予我们帮助，对双方就是最公平了，至于对付修斯顿完全是额外的工作，您却拿原本应当付出的报答来搪塞，实在是有违公平之道。第二。您所说地一切，实际上修斯顿都能提供给我，我有什么理由要为了这些却结下一个麻烦的死敌呢。”

    “事到如今，你们还在摇摆不定！”杰军里怒道，“难道你们还没明白那个家伙有多么不可信赖么？难道你还不相信的血契吗？”

    “其实，我也不妨把话说白了，就像贵方并不相信我方一样，”莫雷笑了，“我是雪狮帝国人，而您们代表的是苏联达的上层，双方要缔结一个可信赖的同盟。那不过是个笑话而已。既然横竖不可信赖，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来说去。全是废话，”杰军里怒道，“我们一再让步，你们却一点诚意也没有，公主，我们走！没有他们的帮忙，我们一样可以干掉修斯顿。”

    “别这样，军里，”华可欣劝道，“我们现在走了地话，他们扭头就会去找修斯顿，然后把我们地情报和盘托出作为换取利益的筹码。”

    “如此无耻？”杰军里又惊又怒，“斯科布里、斯科特你们怎么说也是苏联达的贵族，难道就和一个敌国人合作么？”

    斯科布里神色有些尴尬，他心里也觉得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法太无耻了，但是又知道只怕莫雷真的干得出来，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这也地确是最符合本方利益的做法。

    相反斯科特倒是浑不在意地笑笑，说道：“我对你们的荣耀感没有兴趣，我猜莫雷作为雪狮敌国的北海王也不会在乎在苏联达留下信守道义的美名吧？哈哈哈哈哈…”

    “好了，莫雷，我承认你说的没错，”华可欣说，“的确我提供的一切，修斯顿一样可以提供，但是你不要忘了他已经欺骗了你们一次，是我们提供了准确的情报使你们避免了被欺骗的命运，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如果你和修斯顿合作，你也只会再次被欺骗而已。”

    “但不能保证我们不会被您欺骗，”莫雷耸耸肩，“以您地聪慧一定能理解，没有纯洁的交易！它都具有一定的目的性，而这个目的性随时都可能变化，只看开出多少价码！”

    “…好吧，”挥手止住了再次暴怒的杰军里，“说说看，你还有什么要求，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提要求么？”

    “很简单，”莫雷说，“我们可以对付修斯顿，但必须是在你们兑现了自己地承诺后，也就是等到我们完全取得斯科家族的主权。”

    “这不可能！”华可欣决然道，“我并非害怕你们杀不了修斯顿，但我担心真到那时候，修斯顿这只老狐狸不知道会躲在哪里，你们上哪里去找他？所以，修斯顿必须在后天的行动前死亡。这是我的底线。”

    “这恐怕我也不能接受，”莫雷说，“既然我们说出来的办法，自然有办法解决修斯顿，他躲不掉的。而且我们也有类似地疑虑，假如修斯顿已经死了，你还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相信您还会继续帮助我们而不是利用我们呢？”

    “别的能谈。这一点决不能让步，”华可欣斩钉截铁地说，“修斯顿的死亡是我给予你们一切帮助的大前提。没有这个就没有什么可谈的。”

    “我的立场也是一样，”莫雷毫不让步，“确保不会受到利用是我选择和你们合作而非修斯顿的大前提，没有这个我们也没什么可谈地。而且所谓的血契，并非完全不可规避的，它所订立的规则是可以利用客观条件屏蔽的！”

    “哈哈，看来谈判陷入僵局了么？”斯科特突然大笑起来，“不知公主想过没有，修斯顿一死，那我们就只有和贵方合作的份了，那么，贵我双方的地位就不再平等了哦。”

    “你这混蛋给我趁早闭嘴！”杰军里本来就心情极差。闻言顿时又怒喝起来。

    “斯科特说是正是我方所担心的，”莫雷笑道，“这倒也提醒了我，我似乎有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

    “别卖关子，说吧。”华可欣说。

    “我们现在都无法信任对方，也就绝不肯先兑现承诺。因为都担心一旦对方得到了自己的付出。就不肯继续履行约定了，”莫雷说。“而通常情况下，解决这类难题，不凡借鉴生意手段，那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最公平，双方都不会吃亏。”

    “哦？”华可欣微微皱眉，“你倒说说看，怎么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法？”

    “很简单，”莫雷解释道，“我们需要地得到的援助，是以最终掌握斯科家族为标志，而贵方需要得到的，是以修斯顿的死亡为标志，那么，只要能让这两件事情发生在同一个时间点上，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听起来很有趣，”华可欣微微点头，“但是实施起来似乎难度不小，说说你具体的方案吧。”

    “我只是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思路罢了，”莫雷笑道，“华可欣公主要是觉得好，咱们再一起推敲方法，您有什么意见就说啊。”

    “既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你提出来的，自然也该拿个具体方法出来，”华可欣说，“否则不就成了空谈白说了？”

    “我提倒也可以，”莫雷说，“不过思路是我的，方法也是我的，您就能放心么？”

    “能不能接受，等你说出来自然能再做修改的。”华可欣丝毫不为所动道。

    眼睁睁看着两人这一番退让，在一旁的杰军里心中这才猛然醒悟。

    “难道这两个人，从刚才到现在，都只是互相试探么？”

    在不能浪费时间的前提下。双方都提出了明确的底线。并以此讨价还价。

    这一切，依然都只是为了试探对方的真意做出的铺垫而已么？这是何等深沉的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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