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伤桃花

    我的害怕，我的恐惧，也随即被那个黄衣法袍老人的笑容给冲淡些许。

    紧接着，那个古怪的黄衣法袍老人念念叨叨地细细为我继续讲解了那根富贵签的深意，讲得我会比当时还会多么多么富有，多么多么被人崇敬，讲得我轻飘飘的，感觉自己都要上天了一样，感觉自己满身的荣耀，满心的欣慰之后，那个黄衣法袍的古怪老人便突然地消失无影。

    我在眨眼之间不见了自己后方那个身穿黄色法袍的古怪老人之后，我诧异地朝远处寻望，细望，一边竟然着急之下，可以自如地完全转身朝后，我微倾着身子冲着东雪堂的堂屋门口，我一边瞪着大榆叶一般炯炯有神的眼睛近乎屏住呼吸，从那个方位里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寻找，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给我真正抽签的黄衣法袍古怪老人，我也在那个方向里看不到任何的人。

    我当时就觉得那一切飘飘渺渺的，若真若假，若虚若实，我只是在与那个黄衣法袍的老者一对空欢喜而已。

    但是，就在我若有失意之中，我隐约里感觉到身后又是一阵身形飞舞，我骤然间转身朝后，可是身躯刚刚转到一半儿，就看到我那个位置的右侧墙壁上，飞出再一群黄衣法袍的离奇男子身影！

    我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企图，我就跟之前面朝北侧堂屋屋门时候一样，看到几乎相同的画面，看到一连许多个黄衣法袍的男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也是纷纷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臂，前甩开自己长长的衣袖，一边摇转着袖中看上去也是密密麻麻的竹签哗哗啦啦响动着，直朝我那个时候的身躯逼近！

    并且同时，他们每一个黄衣法袍之人的脸表上都洋溢出了高昂的兴致和几乎深浅不一的喜悦笑容，而且此起彼伏地，前继后续地对我大声呼叫相同的话语……城主，抽签啦！

    我那时候又是疑惑不解了。他们那么多人纷纷兴致昂扬地逼近于我，就是为了让我简单地抽签，可是抽签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那个时候眼望着许许多多的黄衣法袍之人，我又认真地回想，回想我那些城夫人女子们，回想我对于她们的无奈，回想我与她们的明天，回想我与她们的不确定，又联想到她们那个夜晚里恰恰地于屋外的狂风暴雪中禁受着痛苦与折磨，我对于她们的生死都完全难以料定，我当时心烦意乱到至极，我对于窗外的风雪灾难何时可以消退更是未知，我对于自己的沽园城的存亡同样无法料定，我对于自己当时真正处在一种什么样的境地里也完全不知，我考虑到那些，我听着耳旁声声传近，声声震耳的呼叫，我愈加地对于未来的一切不可想象，不可判定，我禁不住也真的想抽上一签，或者说是算上一卦，好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好知道自己下一步怎么走，该何去何从。

    我想到那里的时候，我猛地回神，恰见自己身前一个身穿黄衣法袍的老者挥舞着一只长衣袖，摇转着袖中的密密匝匝扁长竹签，褐红色一团，向前刷的一声伸出一半尖端向外，其人同样是喜笑颜开地对我大呼出口……抽签啦，城主！

    我第二次在经历了几乎相同的事情以后，我下意识地猛然转头向左右，向远方，向深前方，我发现其余的之前出现过的那么多身穿黄衣法袍的人又都消失不见！

    我第二回的时候更加地细心，更加地使自己留心，更加地认真并花费时间向着其余方位望去的时候，我发现那些地方里面的黄衣法袍之人真的是没有了。

    我那时候就想着彻底地弄清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原因使得那些黄衣法袍之人都突然不见踪影，那时候我更加大胆地想要将正快速逼近我身前的那个唯一可见的身穿黄衣法袍之人给忽略不计，给完全忽视，我不想如同第一回那样面朝北方堂门时候时那样，做相同的、趣味淡然的事情。

    可是我在向着左右，甚至麻利地转身朝向四周的地方里，朝向整间东雪堂的堂屋里面都给极快地望过一个遍后，我真的发觉屋中出了那个古怪的神奇老人之外，真的不再有另外的身影！

    我顿时就惊讶，就震惊，就不由自主地重新凝集注意力不得不朝向那个应该很快要冲到我紧跟旁的黄衣法袍老者那里望去，我在那一个霎时之间，也可以说是在千钧一发的短暂时间之中，我一下子眼角的余光最先将那个黄衣法袍老人的行身位置给瞥见，我就在匆匆一瞥的工夫里我感觉自己好像要被什么东西射穿，刺穿，而且像是直刺咽喉，我马上灵机一动，我立即原地翻身向后，同时右手臂迅极地抬起并伸出，够到自己的颈部前方手指伸开的一刹那间刚好紧紧捏住一根几乎已经抵住了我的咽喉的宽大惊险竹签，也是褐红色，我将其紧紧地捏在自己的手指之间，手掌里！

    我的紧随之的一瞬间里，我再次放目向外，我发现那个就是位于刚刚我身前地方朝着我快速行身飞近的那个老者的脸表依旧荡漾着满满的笑容喜悦，甚至是高扬起了自己的头部，长眉毛弯折在末端向下弯曲着，其人一手捋过下巴面朝着我大声夸赞……实在敏捷过人！

    让本老瞅瞅城主这一回抽的那类签，会不会又是象征着城主的大富大贵？

    ……哗哗哗……其人在将上一番话呼叫出口之后，其人伸向前端的长衣袖猛烈地回收，带着袖中滚滚转转的褐红色竹签一团团收拢，露出其人向前伸到最前端的头部，尤其显露出其人老却有神的眼睛，尤其显露出其人好奇也焦急的面孔。

    而在我情不自禁地瞅住其人面孔的一霎，我的一个稍不注意之间，我手中捏住的那根刚刚抽出自其人衣袖中的宽竹签就刷的一声被抽走，被极快地抽走！

    而在我慌乱地低头又抬头追随那个出现在我手掌前方又离开我手掌的手臂时候，我已经看到就是我身前那个行身平穿在半空里面的老者黄衣法袍飘摆着，其人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手中捏紧的竹签给强硬地夺了过去，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速度神快地带到了其人苍老面孔的前方，带到了他的一双老却有神的眼睛前方，其人随即聚精会神地直朝那根竹签上面应该是墨黑色的一列文字细望。

    紧随其后，我又一次看到那个黄衣法袍的老者面孔上好像突然间开绽一样，被屋中光亮照耀着，我看到他惊喜过望的神情，几乎同时听闻到其人爽朗无限的笑叫声……城主莫怕，城主莫急，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呈现在城主最新抽到的这根惊梦签上，一切都是浮影！

    我当时有些蒙了。我当时在猛然间瞥见那团团竹签朝着我的咽喉极速刺穿的一霎我确实震惊，但是那个老者看完我抽过的竹签之后，他所表达出的举动，所发出的言语，着实有一些夸大，有一些让我迷惑不清。

    我之后再一次注目地向着那个时候身前跟旁的黄衣法袍陌生老者细望的时候，我发现他的两只长衣袖随着其人两只长手臂任意快活地在半空舞舞转转着，带着他的整个身躯向着后方退移。

    而且，在其人身影向着自己后方，我就是我那个时候的前方退远的同时，其人一脸坚定，口气一本正经地对我讲……你所想象中的整座王城覆灭也是一场惊梦，你所害怕的城中只剩你一个活口也是惊梦，你所担忧的城府之中所有的城夫人女子全被冻死在屋外的狂风暴雪之中还是惊梦，你的有关任何的不祥感觉都是空空的惊梦，其实城主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根本失去，城主只是受了虚惊！

    我耐心地听着那个黄衣法袍老者有声又色地道完每一句话，其平飞着的身躯在那个过程里也是一点一点地随着其人两只长衣袖手臂的后掣而渐渐地远退。

    当我听着那个黄衣法袍老人将最后的‘虚惊’二字咬得邦邦响，嚼得咯嘣咯嘣脆的时候，我的头脑一阵惊蒙，我回过神想想自己，我再朝着东侧的宽大堂屋末端墙壁壁面上望去的时候，那个方向里已经不见那个黄衣法袍老者的身影。

    而且，那个方向的深处里空洞洞的一块墙壁之外，也不见其余任何黄衣之人的身影。

    我重新转移注意力审视自己，我发觉自己还是移动过了的，还是转过身躯了的，只不过是我自己所处的位置还是那张四四方方的大木桌跟旁，我依然站立在这间宽大的东雪堂堂屋的中央位置里。

    庞城主讲述到那里的时候。我定睛朝他大鸭梨轮廓的脸孔上面细细地察看，我发觉他额头上溢出的汗珠变小了，他脸表的紧张恐惧神情变淡了，而且，他的嘴角若隐若现的，现出丝丝释松后的一尾尾笑意。

    我自然是不知道那个庞城主是如何表现出的笑意，我也肯定不晓得那个庞城主在那个狂风暴雪的深夜里于东雪堂的堂屋中接下去都做了什么，我的杏核轮廓的眼眸上下眼皮平静淡然地眨动着，我听他继续述说——在我真的不再见那个给我惊梦签的黄衣法袍老者之后，在我也如何都找不到之前的那些黄衣法袍的人们以后，我感觉到满屋子里空荡荡的，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之前一样，回到了那些陪我抽签玩的身穿黄衣法袍的人们没有出现之前我一个人静静地守在东雪堂的堂屋里面面南背北的静坐时候的情景。

    我便重新感觉到了整个城府里面的孤寂，我也几乎同时感受到了整座沽园城的冷寂，我屋外的冷寂，而且我隐约里还听闻到了震耳欲聋的狂风呼啸吹卷之声，和窗外簌簌沙沙的落雪扑打声，我感觉那一切仿佛回到了之初一样，我重新地感受我身外的一切，我同时回想刚刚那个惊梦签中黄衣法袍老人述说过的对于城中天寒地冻里面那么多城夫人女子们被冻死都是虚梦，都是惊梦的情景，我就不那么担心盛情园园野中的她们了，我就对那个惊梦签有了一些信任，或者说是一种精神依赖了。

    只不过，我那时候还是不能太肯定罢了。我出于对城夫人女子们生命的负责，我也出于对你的安危负责，我紧接下去还是努力地尝试移动身躯，移转身躯，想着尝试起身，去打开南窗看一看窗外的情景，去聆听一下窗外的世界里的风雪扑打之外的声音，想着听辨一下那风雪扑打之声里面是否有夹杂着你们发自肺腑的呼救声。

    想到那里的时候，我就越发地心血来潮，越发地鼓舞自己，起身。可是，我又一次发觉自己行动的艰难！

    但是，我那个时候并没有被艰难绊倒。我越是发觉自己行动艰难，我越是努力地改变自己，甚至鼓起自己全身的气力猛烈地动身，起身！

    而在我一次次地勇敢尝试之下，我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身躯站立起了一样，我的身躯高度远远地高过了身旁的宽木桌子，我同时放眼高傲地望向南窗，我骤然间看到原本的南窗窗面上，密密麻麻地贴伏着数不清的黄衣法袍之人，有男也有女，年龄各异，纷纷面朝于我不约而同地高笑不止。

    我那一刻立即被吓得浑身酥软，感觉自己哐的一声坐倒下去，坐倒在四四方方的大木桌子北方，我面向南窗呆愣愣地直瞅，我瞅着他们肥大的长衣袖迎风飘摆着，我随后就听到了他们每个人长衣袖中哗哗啦啦的竹签摇转之声，悦耳清脆。

    我就顿时又惊又喜了，因为前两次的黄衣法袍之人不管有多少，无论他们多么人多势众，其也并没有伤害到我分毫，所以我便对于南窗上密密麻麻贴伏着的黄衣法袍人们放松了警惕，不抱有惧意，我安安稳稳地端坐在四四方方的大木桌子北方，安坐在宽大的东雪堂堂屋的中央地方，我的脸表渐渐随着他们众人脸上的笑光，转而露出了欢笑，继而不知不觉间也笑得欢畅。

    就在我笑到接近那些黄衣法袍之人所本有的欢畅时候，我的耳旁马上一声声相接，相压，相重叠在一起传进了南窗地方他们众人使我耳熟不已的呼叫，重叠到异口同声，到不约而同地呼叫……城主，再抽个签吧！

    我的那一次举动接下去就不那么生涩了，也是毫不拘束了，我随手抬臂，就些许诧异地将右手臂给抬起。

    我随之右手掌握拳向下，同时伸出食指向外，摇摇晃晃着开始寻找我看着顺眼的人。

    我在越望越是望得眼花缭乱之中，我的眼睛注意力开始高度集中，我将自己的双耳听觉屏蔽，我抛开周身一切的困扰，我就努力而专注地看着那么多南窗上贴伏着袖动的人们，我猛然间注意到一个一眼看上去就长发飘飘、风度翩翩模样的年轻男子，也是身穿着黄衣法袍，其举止轻浮而带走三分挑逗，也是忽而抬抬下巴对我开口呼叫着也是相同的抽签请求。

    我那个时候就在迷乱之中勇敢地前出右臂，右手食指笔直无偏地朝准了其人大令出口……就抽你！

    我的带着七分命令的口吻喊叫出口之后，我的本来自我屏蔽了听觉的双耳都被我的高嗓音呼醒，我随即下意识地眨巴两下眼睛朝那个南窗地方再次望去，我已经看到那个地方其余众多的黄衣法袍之人们摇摇转转着身躯向着窗外的地方退离远去，倒是那个刚刚被我伸手指住的举止、风度轻浮翩翩的青年男子加速地起身，离身，离开了紧紧贴伏住的南窗窗壁，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平身射穿而近，向着我的前身！

    我那个时候就更加地专注神力了，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住那个身高也飞起来显得身长的长发松散飘飘的黄衣男子快速地也是前出右手臂，其人手臂前端的肥大长衣袖自然无束地飘甩着，其人袖中褐红色的宽大竹签频频转动着，转得如影如幻，转得我眼花缭乱着，其整体转眼间的工夫就穿飞到了我的跟前。

    在那个时候，我眼疾手快，我的前伸右手臂高高而快速抬起的一霎，那个飞身而近的黄衣法袍男子便同时扯开嗓门尖声而长声而弯转着口声对我挑逗三分地呼叫……城主，抽个签吧！

    我那时候一点儿也不慌乱，我倒是显得自己都感觉镇定十分地随意前出手指，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便准确无疑地够到了其人长衣袖的前端，也是够到了那和着震耳响脆的敲撞之声而转得如影如幻的一大团竹签的最前端，我麻利又精准地捏住其中一根宽大的竹签，抽出！

    而随后，我将宽大的竹签举起，直往自己的眼前送，好使自己将竹签上面的内容给看清。

    但是，就在那样一个短暂的、我将手中的竹签往眼前送去的瞬间里，我的刚刚麻利又精准的手指间捏住的那根竹签嗖的一个急促摩擦之声响过，其被我前方伸出前端长衣袖的一只大手给径直抽走！

    在那根宽大的竹签从我面前一晃而过的时候，我隐约里望见了竹签上面黑乎乎而有力的一列几个字，大约是‘芳’字开顶。

    我在之后的一霎之间后仰身躯，一边感觉到身前南侧的地方那个并不陌生了的身影一个凭空弯转向后，在我回过神的一刹那间，那个黄衣法袍的身影背离我的身躯而去，向着南面宽大的窗口飞去。

    在那个黄衣法袍的身形缓慢悠然地飘去的一霎，其人长衣袖中的竹签摇转之声消失，而在我随后着急地竖起身躯，又下意识地前俯身躯向南做出追赶姿态而前怕趴在跟旁四四方方大木桌子上的同时，我眼睛焦急地望向前方，望见了那个飞身而去的黄衣法袍之人最前端的右手臂高高地抬起，其人右手掌带着右手指再高高地向上举起，举出那根宽大的褐红色竹签，隐约里显现竹签签面上黑漆漆的带着那个‘芳’字的一列几个字，其人一边高扬起自己的翩翩长发，嘴巴啧啧嘬动两声，随后口气里发出赞叹不已的叫声……城主真是艳福不浅，平生里居然抽到了‘芳草签’！

    说明城主的来日里身边定是美女环绕，群芳逐雄呀！我那个时候听庞城主述说到那里，我不禁紧张不堪！

    我如何都想不到，那个庞城主他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能与芳草挂上钩，尤其是在我皱紧了眉头发现庞城主他述说到那里之后很明显地眉开眼笑了的时候，我忽然间就无比地担忧。

    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个庞城主在那个时候所要表达的那夜怪异经历究竟意图为何，又究竟精准与否，但是他当着我的面讲述那一些，还在其后一连展露七分美满的笑容之后，我的肚子里就跟突然被灌进几坛子老醋一样，我酸得泪如雨出。

    我那一刻不停地眨动眼睛，我将遮蔽住自己眼睛视线的泪花一股股强硬地挤刷掉，无声地排挤掉，我舍不得打扰自己心爱的庞城主，我也是想看一看他心里的真实感情。

    那个庞城主在讲述完芳草签之后，透过他的眼睛，透过他的笑容，透过他的忽而扬头畅想，透过他一身的傲气和洒脱，我能感觉到他那一时那一刻的内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他看上去还在回味，仍在放飞思绪畅想一样，在勾勒自己美好的未来一样，我就很快被气得气喘吁吁了。

    而我那时候越是放眼深情地凝望庞城主，他越是将我忽视一样，将我不但不放在心里，还完全不放在了眼里一样！

    他抬头望远尽情地想象着，脸表荡漾着层层笑容，他好像在述说到那里之后的好一会儿时间里，已经完全将他周围的一切，尤其已经将我给忘记了一样！

    我那时候心里酸楚地疼，疼痛地辣，我默默地热泪奔流着望着他，我竟然一言都不发。

    可是，庞城主好像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庞城主他还在陶醉于那个夜里所经历的事情，还在沉醉于那个所言的黄衣法袍之人给他的芳草签虚幻！

    透过那些，我像是看到了我最不喜欢看的东西，我好像看到了本质一样，我对他变得爱恨交加。

    我接下去看着庞城主看到我泪流得口干舌燥，看到我对他不忍相视，看到我不忍他看我流泪的时候，我猛烈地扭转头部，一边尽自己最大的猛力愤然地扭转身躯却缓慢而吃力地转向，最终好不容易才彻底地转身朝后，面朝向西侧无情而冷漠的墙壁，我失声痛哭。

    我的身体残碎了在那时，我的心也完全碎裂了一样，我连喘息都断断续续，我对于庞城主的真爱，对于庞城主的专宠希望，霎时间破碎无余。

    我对于庞城主有万般的不舍，我始终对他专一，我视他如生命，我不管他做错了什么在从前，在那时。

    也许是我过于心软吧，我一直对他放不下喜爱，放不下担忧，我虽然那一刻倔强地背对了他，我的全身还是在不停地感受着他的气息。

    从触觉上等待，等待他安慰我，抚慰我。从听觉上捕捉，分辨，他的喘息，他的举动里，是否有几丝关切于我的关心。

    但是就那样，我背身过去又等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那个庞城主他依然没有出手抚摸于我的身体，他也更没有出声安慰于我，我感觉他那一时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我，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察觉于我，我只是隐约里一阵阵地感受到他愉快的喘息，并忽而放出轻微的快笑，其好像还是在沉浸于那夜芳草签带给的畅想里，带给的无尽欢悦里，我的心被他染伤得冰凉透底。

    我只是苟且地窝藏在睡床的最深处角落里，孤自地叹息。而且，我本以为那个时候，我偷偷地哭一哭，自己的心里就好受了。

    而且，我本以为那个时间，那个庞城主他笑一笑，一切就都淡了。只是，我背身相对于那个庞城主面对着厚厚的墙壁伤心很久过后，我还能听到庞城主他口中一阵阵地出笑。

    我那一刻感觉到他比我投入多了，比我入情多了，比我洒脱多了。他对于我的一切，表现得毫不在乎。

    最是让我心寒至深的是，在我的双耳都听闻其人的笑气一阵阵发出听到毫无感觉了，听到习以为常了，那个庞城主他却依然经久不厌，没有一丝的厌烦，反而表现得愈演愈烈，愈加放纵。

    他随后就在我的一个毫不经意之间，他大笑出声。他的笑声里掺杂着他对那个夜晚里抽签异事的兴致未尽，他的笑语渐渐地从其人那晚抽到的芳草签余味里终于转移，转移到其余的签符的欢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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