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黄泉来袭

    “这是……”察觉到楚异空间的变化，一众众宙宇境立时面显异色，眸光流转在楚异和武玄英之间来回审视，神识更是散开，感受着二人融合如一的空间规则。

    鬼老精人老灵，这些宙宇境哪一个不是活了悠久岁月的老古董？心思缜密，精明之极，瞬间便将二人的关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脸上尽皆露出释然神色。

    在场一众上层也立时有了猜测，除了少数几个知道二人关系的，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愕然。楚异进入三一门后的一切行踪，在场众人都了解非常。自然知道楚异和武玄英初次见面的时间是在人、妖大战爆发初期，当时他们二人与其他弟子组成精英小队，潜入万妖山脉。

    楚异当时虽然参悟了空间规则，但是其修为也只有九难境，而武玄英却已经是法相境后期的修为。在万妖山脉数月，楚异进阶铸神境，之后便是人妖大战全面爆发，二人虽然时常一起行动，但是相处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然而如此短的时间，却让楚异摘得了武玄英的芳心，与之成为了双修道侣，这让一众上层难以接受，他们可不像普通弟子那样不知道武玄英的真实相貌，对其性情更是了解之极，也正因为如此，众人更觉得不可思议。

    “哈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牧落尘面显恍然，开怀大笑，神色欢愉的看着二人，道：“的确如楚异所说，在场对他帮助最大的非武师侄莫属！”又转头对皇甫无双道：“皇甫师妹，却是要恭喜你了！”

    皇甫无双面带微笑，道：“哪里，还要多谢师兄成全他们。”她也是心思灵活之人，见牧落尘看透了楚异二人的关系，却没有反对，而是面显欢喜，便知道楚异二人度过了最大的难关，此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道侣身份出现。

    “呵呵呵……此乃我派大喜之事，为兄怎会反对？郎才女貌，般配之极，说不定会为我派再添一双宙宇境大能。值此祖洲危难之时，有此喜事，当浮一大白！”

    牧落尘三言两语便承认了楚异和武玄英二人的道侣身份，情势转换之快，让一众别有用心之人连反对的话语都来不及张口，纷纷呆滞当场。便是戈露松几次想要出言反对，也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也知道提出的诸如世俗伦理般的理由在修道界站不住脚，更何况此时乃是宙宇境第一人牧落尘亲允之事，也容不得他反对。

    “确实是喜事一件，我说武师侄为何会如此快速便领悟了空间规则，却原来有楚异帮忙啊。”叶龙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异二人，眼中满含戏谑道：“不过，即便你二人共同参悟，终究是两个人，对大道的感悟各有不同，又如何能够将各自的空间规则融为一体而不分彼此？而且，我隐隐感觉武师侄似乎也可以控制楚异的空间，可是真的？”

    他将“共同参悟”四个字咬得极重，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其中意味，直骚得楚异和武玄英二人脸颊泛红，面显羞赧。皇甫无双自然看不得自己的弟子被众人取笑，当即喝道：“叶师弟，休要胡言，枉你还是他们长辈，怎的如此为老不尊？”雌威大发，声音震人心魂，一众人面上的取笑之色立时收敛。

    楚异强自镇定心神，平复心中波澜，道：“武……”刚一开口却愣在当场，他本来和武玄英在外人面前都以师伯、师侄相称，如今二人关系已经被众人认可，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武玄英了，叫师伯显然不合适。

    好在他反应快速，稍稍一顿便接着道：“弟子与武师姐当时奉命潜入万妖山脉摧毁妖族传送阵，为求稳妥便动用了弟子的空间。不过那时弟子的空间还弱小无比，一番凶险才潜入其中。”

    “后来又尝试空间跨越，武师姐悟性极高，在弟子空间之中感悟了空间规则，其后一直精进，因为她的大部分空间规则都是在弟子空间之中参悟的，所以可以与弟子的规则相合，更能掌控弟子的空间。”

    楚异将武玄英参悟空间规则的过程大体说了一番，当然为顾忌武玄英颜面，其中有关双修之事却是略过不提。然而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自然将其中过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却没有人去点破。

    被如此多人注视，武玄英已经羞得玉面潮红，却强自镇定，她知道这些事是不能隐瞒的，宗门肯定会将其中经过弄个清楚，楚异如此作为也不过是为了解众人心中疑惑，更为了两人能够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考虑。

    “原来如此。”一众宙宇境面露恍然之色，楚异的话语虽然不尽详实，却将他们心中疑惑尽消。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帮助道侣参悟空间规则的事情，但是依照多年参悟空间规则的心得，楚异的话语确实可信。

    新生的空间其中的规则还不甚完善，规则之间的结合还极为松散，有迹可循，尤其是人为形成的空间更是如此，在其中参悟空间规则的确很快，再加上双修之法，想不领悟空间规则都不行。

    “甚好，那武师侄便是一个人选。”牧落尘点头应允了让武玄英保护楚异的提议，道：“如此一来便有三个人选，就这样吧。此时祖洲大噩在即，宗门需要集中力量抵抗，三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怕是有暴露的危险。”

    “田朝苍、冉傲霜、武玄英，你们三人便跟在楚异身边，多加照应。切记大阵运转起来之后，要时刻关注楚异，在他危难之时再出手相助。”牧落尘面显肃容，吩咐道：“楚异，宗门能够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此战凶险之极，努力活下来吧。”

    “是，弟子谨遵法旨。”四人同时躬身行礼。

    牧落尘摆了摆手，道：“好了，此间事了，你们先下去吧，先合计合计该如何在大阵之中互相照应。等到大阵运转开来之后，尔等切记不要分开行动。”又吩咐一番，才让四人离去。

    出了大殿，楚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此次面对一众宙宇境，虽然表面上看着平安无事，却透着无尽危机，期间若是有一句话答错恐怕立时便要身死当场，他可不认为仅凭自己的资质就能让一众宙宇境放下心中的疑惑，因此答话之时如履薄冰，精神高度集中，比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还要累。

    “怎么？小子，知道怕了？”田朝苍回过头来，斜瞥着楚异，没好气的道。此次楚异将自己的空间暴露出来可说是凶险无比，初次接到消息一众上层尽皆震动无比，便是一众宙宇境也是各怀心思。

    经过掌门齐渊通多方周旋，得到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将楚异幽禁起来，彻底掌控在手中，这也是楚异初进大殿之时，齐渊通面色不虞的原因。

    “弟子自然知道其中的关要，不过弟子这不是没事……啊！”楚异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击烟袋锅子，势大力沉，直敲得他龇牙咧嘴，生疼无比。

    “没事？哼！算你小子机灵，回答得还算得体，通过了考验。更是能够让老而弥坚的牧师伯放弃了先前的考量，同意让你参与到了布阵之中。算你小子运气不错，若是不然，恐怕一辈子都要面临被幽禁的危险。”田朝苍将旱烟点着，猛吸一口道。

    “竟然如此？！”楚异心中一惊，与武玄英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武玄英面带不解，道：“众位长辈就算为了保护楚异将他囚禁，也应该有个期限吧？这次魔劫过后就应该放出来啊。”

    “放出来？哈，你们想的太天真了。楚异的资质可说是万年难得一见，几乎铁定要进入宙宇境，更有可能更上一层楼。这关乎到宗门此后的兴衰，他们为了将你留在宗门会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最后不能留下也会……”说道最后，田朝苍将烟袋横在脖子上，做刀型一挥。

    “啊……”武玄英惊叫出声，满眼的难以置信。那其中可是有待她如亲生一般的师傅存在，她绝不相信师傅会如此行事。再看田朝苍和冉傲霜一脸的默然，心情顿时沉入了谷底，这两人的师傅也是宙宇境，他们既然如此认为，定然有依据。

    楚异摇了摇头，对于一众宙宇境的想法和打算倒也理解，慨然道：“一众长辈如此作为也是无奈之举，他们要考虑宗门兴衰，必须防患于未然，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倒也可以理解。”他自问若是自己身处相同的位置，也会做出类似的决定。

    田朝苍深吸一口烟，像是松了一口气，道：“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有任何怨恨，众祖师如此作为也是无奈之举，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当然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除外，也幸亏你此次回答得体，让一众长辈对你青睐有加，让他们没有了发难的机会。”

    “师祖说哪里话，弟子的一切都宗门给的，多亏宗门栽培才会有如今成就，又怎么会生出怨恨之心？即便有不满也只是针对极个别人，绝不会牵连到宗门头上。”楚异失笑的摇了摇头，坦然道。

    田朝苍和冉傲霜齐齐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落下。楚异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二人被一众宙宇境分配来保护自己，定是担负了监视自己的反应和行动的任务。面上微微一笑也没有在意，宗门如此作为也无可厚非，至少现在对他还是保护有加。

    楚异的性格向来都是恩怨分明，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就像他初次进入三一门回答齐渊通问话那样：只要三一门不负他，他自然不负三一门！

    冉傲霜秀眉微皱，注视着楚异沉声道：“你怎么如此不晓事，早就叮嘱过你要将身具空间的事情小心掩藏。为何还要主动显于众目之下？偏偏还选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你知不知道，此事若是传出去，你必定成为第一打击对象，那些个同盟怕是会第一时间出手。”

    三一门本来就因为一直势大、有七个宙宇境而遭其他三大仙门顾忌，如今若是再出现一个铁定能够进入宙宇境的弟子，其他三大仙门怕是会冒着祖洲抗魔联盟解散的危险，对楚异出手，到时各种阴谋诡计怕是层出不穷。

    楚异叹了口气，心念动间，空间展开将其他三人全部收入其中。他如今已经将怀疑对象锁定，而田朝苍二人又是他极为信任之人，也不再隐瞒，当下将自己的遭遇一一说明。他们此时身处无尽阵法之中，再加上楚异的空间阻隔，也不怕有人探查。

    田朝苍二人逐渐明了了缘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听到最后更是满脸阴霾，双眼之中精光四射，周身威压鼓荡。

    “吱吱”田朝苍一口气将烟袋锅中的烟丝吸得燃烧殆尽，过了半晌才将烟雾吐出，浓浓的烟雾将沉凝的脸庞笼罩其中，沉声道：“这就是你不得不暴露空间的原因？你费了如此大的力气应该看出了些许端倪吧？”他对楚异极为了解，知道其向来谨慎小心，谋定后动，因此也不担心他会做出傻事。

    楚异微微点头，将此前他观察到的一众宙宇境大能的反应一一说明，更是道出了自己的推测。田朝苍二人的面色愈加的阴沉如水，他们虽然都只是返虚境的修为，但是师从宙宇境，本身修为也到了进阶的边缘，只是因为顾忌裂虚劫雷而迟迟没有晋升。因此，对宙宇境也不像其他门人那么惧怕，除了面色难看之外，倒没有什么其他表情。

    沉默良久，冉傲霜才抬起头来，妙目直视楚异，沉声道：“你确定是他？”

    “弟子确定。”楚异郑重点头。

    田朝苍叹了口气，道：“想来是错不了了，他原本就是出身长老一脉，平时偏向长老一脉也就罢了。想不到在如今祖洲危难之时，依旧行此龌龊之事，实在太过有失身份，当真令人齿冷。”手中烟袋恨恨一挥，将四方烟云击得四散。

    “如今却是如何是好？难不成要将此时禀告师傅？”冉傲霜轻抚额头，头疼的道，她自然知道若是将楚异的遭遇捅出去，宗门怕是立时就波涛汹涌。

    田朝苍一边往烟袋锅子中装烟丝，一边摇头道：“此法不妥，此时正是抗魔关键时期，若是将其说出，必定会影响到我宗一众宙宇境大能之间的关系。更有甚者宗门为确保一众宙宇境齐心协力，恐怕会将楚异当做祸根处理，此事还是一直隐瞒为妙！”

    冉傲霜点点头，沉声道：“楚异，此时还不是正式和其对抗的时候。你现在修为还太过低下，与其相抗实属不智。当下要做的还是沉默潜修、努力积聚力量，等到日后修为足够之时再做计较也不迟。”

    楚异点头应是，他原本就没有和对方硬拼的心思，只不过想确定对手身份而已，此时既然知道对方是谁，有了应对之策，自然不会去主动撩拨对方。

    话题就此打住，四人很有默契的转到了大阵运转之后的配合之上。四人中田朝苍和冉傲霜修为最高，自然肩负起了攻击输出，而楚异和武玄英虽然修为不够，但是两人配合却可将空间的威能发挥到最大，担任后援最为合适。

    只不过众人此时身处并州无尽阵法之中，黄泉魔尊二人即便出现，联军也会以阵法与之对抗，四人正面与黄泉魔尊照面的机会极为渺茫，真正在阵法之中出手阻击的也只有一众宙宇境大能。

    因此，四人各自熟悉一番，对彼此的道法神通详尽了解之后，便在楚异的空间之中闭关打坐，参悟空间规则。此次四人最大的依仗便是楚异的空间，自然要对其多多熟悉。

    这对田朝苍和冉傲霜来说无疑是一场天大的福缘，二人都已经是返虚境大圆满的修为，如是想要进阶宙宇境，必须参悟更多的空间规则，经历裂虚雷劫，再凝结自己的空间。

    裂虚雷劫凶猛无比，从古至今渡劫者不计其数，而能够挺过来的却是万中无一。因此四大仙门之中虽然不乏返虚境大圆满的修士，但却没有人敢去触发劫数降临。想要度过裂虚劫雷，必须参悟足够的空间规则，更需要对其理解深刻，有能够将其凝结成空间的把握。

    田朝苍二人参悟的空间规则已经极为深厚，虽然比不上楚异，但是足够凝结自己的空间了。但两人都对如何凝结空间都不甚了了，虽有师傅指点，却依然云里雾里。皆因两人的师傅皆都进阶宙宇境多年，自身的空间已经广大之极，其中的空间规则更是极为完善，如丝如缕紧密结合，两人虽然用心参悟，却一直找不到其中关窍。

    而楚异的空间因为新生，其中的空间规则并没有达到紧密无间的地步，再加上楚异有意催动小球，将空间之中的规则削弱，如此一来二人参悟起来就更加快速，对空间的产生和构成有了几分体悟。

    时间快速流失，转眼就过了三天时间。在此期间，四方哨探尽皆回归，分散祖洲各处的所有剩余力量全部齐聚，纷纷进入了并州。一道道命令传达而下，整个并州立时沸腾起来，联军所有人员尽皆行动，分散在阵法各处，熟悉阵法。

    一切布置妥当，隐藏在阵法之中的联军尽皆没了声息，静静享受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宁静。所有人都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恶战，联军之中大部分人怕是都要命丧于此，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员逃跑，不但人族，连妖族也是一样。

    地支承命大阵乃是天命宗压箱底的阵法，可以导引地脉之力形成十二方世界，借助中千世界之力行镇压之事。然而，这只是笼罩并州的众多阵法中的一方大阵罢了，此次为将黄泉魔尊和申公齐二人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联军可说是将压箱底的阵法尽皆拿了出来。

    幽冥宗的阎罗浮屠大阵，太玄宗的五太通玄大阵，三一门的归元万衍大阵，再加上妖族的万妖屠神大阵和天妖戮仙大阵，绵延无尽。六座大阵相互嵌套，更有小型阵法无数。整个并州已经变成了一座杀伐战场，其中煞气盈野，杀机冲天。只不过有地支承命大阵遮掩，在外界却感觉不到丝毫危险。

    一缕缕隐晦难明的波动扩散开来，这是联军故意泄露出来的气息，为的便是引黄泉魔尊二人上钩。

    第四日申时，一团浩大之极的黄云从南方飘忽而来，迅若闪电，浩大之极，几有上万里方圆，凝重如铅，遮天蔽日。云团影影绰绰，仿佛一方世界，在上千里的高空滑翔，沿途所过，黄色云雾萦绕，死寂一片。大地之上草木干枯生机全无，牲畜尽皆失去血肉化作飞灰。

    黄泉魔尊来了，联军虽然将散布祖洲的哨探尽皆撤了回来，却并非没有方法发现黄泉魔尊二人的行踪，祖洲到处都布置了简易的感应结界，但有变故立时便会将情况反映给联军高层。因此黄泉魔尊虽然来势迅捷，联军却并没有被打得措手不及。

    “轰隆隆！”一声天崩地裂般的爆响传来，紧接着整个祖洲都在剧烈颤抖。这黄泉魔尊着实自大狂妄已极，竟没有做任何防护，便径直冲进了并州之中。原本防御森严无比的并州立时风起云涌，无尽云雾好似浪涛一般剧烈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