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 拒绝保护

    一众宙宇境立时恍然大悟，各个面露愧色，皇甫无双更是叹息道：“原来如此，我们以往却是钻进了死胡同，白白浪费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好在现在明白还不晚。”

    又满脸赞叹的看着楚异，和声道：“难得难得，你不但在法相境就将空间规则参悟得如此透彻，更是领悟了独立空间的修行法门。今日将其中关窍点破，我们这些老人家却是承了你的情。”

    其余宙宇境也是微微颔首，目中隐含笑意，唯独一人眉头微皱，双眼闪动不明意味的流光。此人位居左侧第二位，青年模样，头发花白，面白无须，眉宇间却透着淡淡的阴厉。此人名戈露松，出身长老一脉。

    楚异一直细心留意，目光流转之间就将众宙宇境的反应观察了个通透，心中立时便有了猜测，面上却一脸羞赧，道：“祖师过誉，弟子也是误打误撞。弟子没有众位祖师的超绝修为，不知道独立空间的重要，心中没有什么挂碍，如此才侥幸有此造化。”

    “难得，难得！你能看出这其中关窍，有了如此成就还能保持头脑清醒，知道自己的不足，以后成就当不可限量。不错，不错！”牧落尘轻轻点头，苍老的脸上透着几分欣慰。

    叶龙看着楚异，眼中异彩连连，道：“楚异，你天资绝伦，能有如此成就当真让人惊异。但是参悟空间规则却不可一味闭门造车，需有名师指点才可，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广场中的气氛立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落座在玉座上的一众上层表情不一，或是欢喜，或是意外，更有一些流露出羡慕和嫉妒之色。这其中长老一脉不再少数，但在一众宙宇境面前，却没有一人敢露出哪怕一丝不满和杀意。

    楚异还没有开口，一个声音急急插了进来，满是恼怒的道：“慢来，慢来！叶师弟，你怎么学会挖墙脚了？楚异是为兄一脉的弟子，要教导也是我来，你怎么可以和为兄抢？”声音低沉却中气十足，透着几分火气。

    却是一个形貌奇特的怪人，容貌几近四旬，却依然做牧童打扮，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角，上身只穿了一件褂子，畅心露怀，手中抓着一根竹笛。此人名祖千恒，乃是楚异师祖田朝苍的师傅，是楚异一脉的直系祖师。

    听祖千恒阻止，叶龙撇了撇嘴，斜瞄了对方一眼，道：“你是放牛的，你徒弟是耕田的。你之一脉和楚异的气质心性不和，他本是个书生，就应该拜在我的门下。”

    这叶龙修道之前是一名书生，学识渊博，后因缘际会进入道途，其经历却和楚异差相仿佛。而被其取笑的祖千恒入道之前却是个牧童，后来收徒弟也找了个庄稼孩童，正是田朝苍。

    这一番说辞立时让在场众人忍俊不禁，但怕冲撞了长辈，各个强自忍着。便连齐渊通都嘴角微翘，瞥了一眼面显苦笑的田朝苍，眼中隐含取笑之意。众宙宇境却没有什么顾忌，各个面上似笑非笑，更有两人轻笑出声，却是皇甫无双和一名老妪。

    “哼！放牛的怎么了？我这放牛的还不是做了你的师兄，修为比你高？”祖千恒也不生气，两人之间如此斗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算是枯燥修道之中的一点乐趣，谁也没有当真。他轻轻摆了摆手中的竹笛，一脸得意洋洋，道：“你这是嫉妒，自己找不到合意的徒弟就来抢别人的，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

    叶龙摇了摇头，也不想和对方争辩，道：“我也不与你计较，还是让楚异自己选择吧。”遂转头看着楚异，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期盼，道：“楚异，现在选择摆在你面前，你愿意拜谁为师？”其他宙宇境也收起了嬉笑之色，目光注视着楚异，静等着他抉择。

    楚异面不改色，向众宙宇境躬身一礼，道：“弟子多谢叶祖师抬爱，然而弟子已经有了师傅，便是弟子的授业恩师李慕真。弟子一身所学都是出自师傅，不敢忘本，不能转头他门，辜负了叶祖师的一番美意，请祖师海涵。”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丝毫作伪。

    一众上层各个面显异色，宙宇境大能想要收徒，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楚异会如此直接的拒绝。众宙宇境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继而纷纷露出赞赏之色，而田朝苍和祖千恒更是面露欣慰。

    楚异如此作为却是真真正正出自真心，他如今虽然在门中处境堪忧，若是能够拜得一位宙宇境为师，那就等于多了一个靠山，各种潜在威胁立时便能消散大半。然而这却与他的行事原则相悖，为求安逸而转投他人，虽然说不上欺师灭祖，但却有些趋强弃弱之嫌，他断断是做不出来的。

    “不错，不错，你能如此尊师重道，难能可贵，日后修行上若有疑难，可以来找老夫询问。”牧落尘微微点头，夸奖道。其他宙宇境也是微微颔首，露出满意之色，叶龙丝毫没有被楚异拒绝之后的沮丧。而坐于下方玉座的田朝苍和齐渊通齐齐松了口气，好似心中的大石放下。

    “是，弟子多谢祖师抬爱。”楚异躬身一礼谢过。众人的反应被他观察了个一清二楚，方才发生的一切明显是个试探，想要看看他的心性如何，接下来恐怕才是正题。

    “楚异虽然不愿拜我们这些老人家为师，但是他的修行却不能落下。如此良才美质，耽误了却是可惜，祖师弟，你可要细心教导才是。”老妪模样的宙宇境开口道。她鹤发童颜，声音沙哑，虽然一派老相却透着无尽生机。这是东方溶月，乃是冉敖霜的师傅。

    “这个师弟自然省得……”祖千恒正要答应，却不想边上的戈露松双眼一挣打断了他的话语：“等等，祖师兄，这楚异虽然是你一脉的弟子，但是其资质高绝，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几乎铁定可以进入宙宇境，乃是我门未来之希望，却需要妥善安排。”

    “如今祖洲正处于危难之中，黄泉魔尊随时都有可能攻过来，到时定然凶险无比，楚异性命关乎宗门兴衰，却不能让其深陷险境，因此师弟以为从此刻开始就要将他严密保护起来。”一番话语说的入情入理，将楚异的重要性几乎拔高到等同于宙宇境。

    祖千恒看了对方一眼，眉头微皱，道：“师弟所言不错，但是如今祖洲所有力量都蓄势以待，准备抗击黄泉魔尊，我派更是其中的先驱，又如何能分出力量保护楚异？况且若是大张旗鼓，岂不是告诉我们那些盟友楚异非同凡响，到时他们难免会起其他心思。”其他宙宇境也都颔首称是。

    戈露松微微一笑，显是成竹在胸，轻声道：“大战开启之时，我等可以将他收在自身空间之中，如此定能保他无恙。”此法虽然看似稳妥，不但顾全了三一门抗击外域魔头的名声，更确保了楚异的安全。不过配合着他那阴厉的面色，再加上其脸上的笑容，委实让人生不出好感。

    “这……”祖千恒面显迟疑，心中有些意动，抬头看了戈露松一眼，道：“此法倒不失稳妥，不过该由何人来办？”他对楚异很是着紧，只觉自己一脉能否发扬光大全系楚异一人身上，自然尽心尽力保他周全。

    “楚异既然身属祖师弟一脉，自然当由祖师弟操持，就劳烦祖师弟护佑楚异一二。”不等戈露松答话，东方溶月抢先开口道。

    “不错，就该如此。”皇甫无双也出声附和。那戈露松眼见三人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定下，而其他宙宇境也没有开口反对，犹豫再三也没有再出声，只是双眸之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幽光。

    楚异在下方听得分明，知道这是三位祖师在保护自己，但是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再加上他也不是喜欢被人庇护的性格，当即大礼参拜，朗声道：“启禀众位祖师，弟子有话说。”面色严肃，目光中透着恳切。

    祖千恒扫视了其他宙宇境一眼，见没人反对，才回头看着楚异道：“起身，但讲无妨。”

    “是。”楚异起身又是一礼，道：“弟子多谢众位祖师关爱！但身为三一门一份子弟子，祖洲修道界一份子，值此祖洲生死存亡之际，弟子绝不会袖手旁观，肯定要出一份力！让弟子在祖师保护下苟延残喘，此事请恕弟子断难答应！”

    “弟子虽然不肖，但也知道‘大义当前，虽死吾往！’的含义。弟子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同门拼命，而自己却托庇在祖师羽翼之下，无有丝毫作为。若是如此，弟子宁愿一死！”话语浩大，震天动地，满脸严肃，目光坚定已极。

    “放肆！这是我们一众祖师做出的决定，你一个小小孩童，容不得置喙，只得遵从便是！”祖千恒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眼中隐含欣慰和无奈，即为楚异的真性情欣喜，又为其不晓事而愤怒。心中暗道：你这不懂事的毛孩，祖师如此做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你可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你的性命，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

    “祖师恕罪，若祖师执意如此，请将其他同门也一并保护起来。”楚异直视祖千恒，面不改色，提出的条件却让一众宙宇境目瞪口呆。

    “呵呵呵……”祖千恒怒极反笑，厉声道：“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如此不晓事。如今正是祖洲危难之时，我三一门怎能置身事外？保护你也只是因为你比较特殊，乃是我三一门崛起的契机，你以为现在你的性命还是你一个人的？告诉你，你的性命现在是整个三一门的，容不得你自作主张！”

    楚异周身法力涌动，一脸的刚烈，沉声道：“弟子并不觉得自己比他人特殊，弟子虽是三一门一份子，更是祖洲一生灵，值此为难之极，怎能置身事外。况且众位祖师如此保护弟子，不怕日后培养出一个温室里的花朵吗？”

    “若是但遇危难就将弟子保护起来，那弟子以后要如何面对外界的风雨？如何独挡一面？弟子斗胆，敢问诸位祖师，在诸位当年修为弱小之时，可曾被门中长辈如此保护？遇到为难可曾逃避退缩？”

    楚异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让一众上层心中激荡，便是众宙宇境都一时哑口无言。他们既然能够进阶宙宇境，哪一个不是刀山火海，千难万险中挺过来的？一生所遇凶险无数，却又有那次退缩过，还不是一刀一剑硬生生闯将过来的。

    楚异见众祖师面色凝滞，又道：“我们修道，本来就要有面对千难万险的勇气，如今众位祖师让弟子躲起来，岂不是断了弟子的道途，若是那样弟子情愿一死。众位祖师既然当年能够闯过刀山火海，成就如今的修为，那弟子也可以！”

    “此次虽然凶险，但这无疑是一个绝好的历练机会，弟子不想错过。况且弟子坚信，绝对可以闯过去。因此，众位祖师一片关爱之情，弟子只能辜负了。”说罢纳头便拜，也不以法力护身，额头因为大力而磕出血来，也没有停止。

    “唉……”祖千恒几次张口，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其他宙宇境各个表情凝滞，继而化作浓浓的赞赏。心中纷纷感叹：不错，我等当年也是刀山火海过来的，又怎么能阻挡小辈的求道之路？即便是为宗门考虑，也不该如此。修仙求道本就是行勇猛精进之事，谁又能肯定我等制定的道路就一定适合他。

    一众上层更是各个面露震动，他们也都是修道无尽岁月的人物，楚异的一番话语对他们的触动甚大。修道修道，没有勇猛精进、虽万人吾往矣的勇气怎么能成？他们修行的岁月已经太久了，那颗承载着勇气和冲劲的心已经蒙尘，再不复以前那么光彩耀眼，剔透如镜。

    齐渊通、田朝苍等一众看重楚异的长辈虽然欣喜，却透着浓浓的担忧，若是没有一众宙宇境的保护，楚异想在此次大战之中存活下来，几率微乎其微。

    “哈哈哈……好！好！如此心性才适合修道，其他修道资质都是虚妄，只要你能够保持如此一颗求道之心，他日成就必定远超我等。”牧落尘朗声大笑，苍老的脸庞透着无尽欢喜，一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如今却是精光四射，幽深几如宇宙苍穹，满含赞叹的看着楚异。

    又转头看了一众宙宇境和其他上层一眼，道：“这才是我等修道之人该有的心性，千难万险又有何妨？闯过去就是了，若是畏惧不前，顾忌重重，就趁早给我熄了成仙得道的心思！也罢，难得你能够看得如此透彻，既然如此，索性便一切照旧。自现在起你与其他弟子没有区别，参与到这并州无尽阵法中去，尽你祖洲一份子应尽的义务！”

    “多谢祖师成全！”楚异有深深一礼。

    “起来吧。”牧落尘伸手一挥，将楚异扶了起来，又打出一道青光没入楚异体内，光华闪过，楚异额头上的伤势立即恢复如初，精神法力更是恢复到了巅峰。

    牧落尘满意的端详楚异良久，道：“既然你有勇猛精进、闯过艰难险阻的决心，我等也不阻你。但是你的性命却是事关重大，关系到我三一门日后的传承，本座虽然答应不给你特殊保护，但是却也要防患于未然。门中会专门派几个人和你一起行动，这是让你参与到此次大战之中的条件，你可愿答应？”

    楚异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已经是众宙宇境能够容忍的极限，因此也没有反对，便道：“弟子听出祖师安排。”

    “嗯。”牧落尘点点头，在场中扫视一眼，道：“既然如此，我便指定几个人手。你即是祖师弟一脉传人，便让你的师祖田朝苍与你一同行动。而你对空间规则领悟颇深，又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便再找两个同样开始参悟空间规则之人与你配合，你的空间也可发挥出最大作用。诸位师弟师妹可有人选？”

    “小妹门下弟子冉傲霜修为不俗，前几日已经进阶返虚境大圆满，对空间规则的参悟也算同辈翘楚，可为人选。”东方溶月率先开口，举荐了自己的弟子。

    她早已从冉傲霜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楚异空间的内幕，对楚异极为看重，而冉傲霜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的进阶也与其曾经操控过楚异的空间有关。因此，此次保护楚异也算是投桃报李，更何况楚异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而在交战之时，楚异定然要使用空间，到时冉傲霜也可借机参悟，说不定会找到进阶宙宇境的契机。

    众宙宇境颔首答应，冉傲霜的确是个合适人选，对于东方溶月的心思，众人也心知肚明，不过此时却是乐见其成，若是三一门能够再出现一个宙宇境大能，不管此次祖洲危难结果如何，三一门都可保留些许元气。

    东方溶月见众人答应，便转头对坐在下方的冉傲霜道：“傲霜，我等的话语你也听清楚了，可有异议？”

    冉傲霜长身而起，躬身一礼，道：“是，弟子没有异议，谨遵法旨，定然护得楚异周全。”

    皇甫无双眼中精光闪过，道：“小妹门下弟子武玄英，虽然修为只到法相境大圆满，但是其领悟空间规则精深，也可作为人选。”对于楚异，她比其他人了解得更加详尽。

    武玄英和楚异结为道侣之事她也知晓，本来还有些不愉，嫌楚异配不上自己徒弟。但当她知道武玄英因为楚异而领悟了空间规则，更是凝结了自己的空间，心中对楚异的印象立时大为改观。

    这却不能怪皇甫无双挑剔，只因修道者挑选道侣与凡人成亲大不相同，不但要两情相悦，更重要的是在漫漫道途上能够互为依靠，若是挑选道侣不慎，可能会被其牵连得成仙无望，堕入轮回。

    当然，武玄英凝就空间之事极为隐秘，只有楚异和她知晓，再也没有泄露給第三人，她此次将武玄英推举出来，却是有让楚异保护武玄英的意思在里面。大战一旦爆发，必定凶险无比，她却没有余暇去照顾这个弟子。

    她对楚异了解非常，知道其机警无比，重情重义，万事都可逢凶化吉，再加上冉傲霜和田朝苍在侧，武玄英跟着楚异，活命的把握定然比之身处大阵之中要高上不少。

    “等等，皇甫师姐，武师侄虽然领悟了空间规则，但是修为太过弱小，跟在楚异身边，不但帮不上他，反而会成为累赘。而以楚异的心性是断然不会弃同门于不顾，你这等于是将他陷入险境啊。倒不如派我的弟子欧阳野前去，他领悟的空间规则虽比不上冉师侄，但是其修为却也不差，如此更加安全。”戈露松摇头否决了皇甫无双的提议，反而举荐了自己的弟子，且话语句句在理，处处为楚异考虑，让皇甫无双一时挑不出毛病，只恨得银牙紧咬。

    楚异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上前一礼，道：“众位祖师请恕弟子无礼，在弟子看来，在场众人中，能够对弟子起到最大帮助的当是武玄英师伯无疑。”说罢也不等众人提问，回头看了武玄英一眼，两人心意相通，齐齐鼓荡空间规则。

    “嗡……”两股雄厚之极的空间规则鼓荡开来，好似潮水一般向四方扩散。一众宙宇境立时发觉，这两股空间规则虽然分属两人，但二者却契合无比，只一接触便迅速合一，顷刻之间便融为一体，无有丝毫滞涩，雄浑壮大已极。在其催动之下，楚异的空间立时扩大了四成有余，空间晶壁更是增厚了一倍，更加的坚韧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