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面见宙宇境

    中央大殿之内很是广阔，远比从外面看到的还要大，几有数十万里方圆。其中山川连绵、密林盖地，好似一方小世界。楚异刚一进入其中，就敏锐的感觉到空间法则的波动，这是一方独立空间。

    邢御天回头见楚异满脸惊异，微微一笑道：“这是本门宙宇境大能联手显化出来的独立空间，配合地支承命大阵运转，增强大阵的威力。这其中的山川草木，都只是大阵倒影并州地貌而来，并不是实物。”

    “原来如此。”楚异点点头，心中立时释然，他方才便感觉奇怪，这大殿之中的空间规则几乎与外界没有丝毫差别，一样的严密圆润，比之他自己空间之中的规则完善得多，更是透着浓浓的生机和厚重之感，俨然已经成了一方世界，却原来是倒影并州而成。

    楚异闭目感应片刻，发现四方一切几乎与外界没有多大区别，不由叹道：“如此手段当真让人佩服，竟然可以借助大阵衍化出一方几乎真实的世界。”要知道，衍化世界可是造化境的手段，此次联军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宙宇境，能够跨境界衍化世界，此种手段的确惊人。

    邢御天摇了摇头，道：“这方世界中的一切都是以并州为根基所化，乃是以整个祖洲的地脉力量为支撑。地支承命大阵乃是威能惊天的阵法，像这样的世界，在大阵之中一共有十二方，以十二地支方位排列。可惜这个大阵不完善，为将威能发挥到最大，也只能倒影祖洲一州之地，再多就会变得虚化不实。”

    楚异和武玄英惊叹不已，以地脉力量为支撑，倒影真实世界于虚无之间，如此手段几乎可以比拟造化境衍化世界的手段。不过造化境虽然可以衍化出一方小世界，但是其强度却很是脆弱，远远比不上这以中千世界倒影出来的世界。

    三人说话之间便到了中央地带，无数祥云笼罩之中，一个露天的广场浮现，山川草木在此处化为了虚幻，影影绰绰。楚异知道这才是大殿之中的真实情况，其余一切都是假，唯独这广场是真。

    广场不大，只有数千丈方圆，与大殿的真实大小相当。数百张白玉座椅排列悬浮，其上坐满了人，乃是三一门一众上层。在一众座椅上方，漂浮着七团五彩祥云，七个宙宇境大能闭目盘坐，身形影影绰绰，似真似幻，好似处于另一方世界之中。

    祖洲四大仙门一共二十五个宙宇境大能，除三一门有七个外，其他三派各有六个，这也是三一门一直强势，稳居首位的根本原因所在。

    邢御天带着楚异二人进入广场，躬身禀告道：“众位祖师，掌门，楚异、武玄英带到。”楚异二人跟着行礼参拜。

    “嗯，起来吧。”坐于首座的齐渊通睁开了双目，扫视了三人一眼，在楚异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抬头对一众宙宇境大能道：“楚异已经来了，诸位有什么要问的可以开口了。”话语之中没有多少恭敬，这让楚异心中一惊，难道出现了什么变故？

    一众宙宇境尽皆睁开了眼睛，面上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好似没有听出齐渊通话中的不满，只将深邃好似夜空般的目光投到楚异身上，仔细打量。被七个宙宇境大能直视，楚异立时感觉一阵惊悸，识海生波、魂魄颤抖，身心被看了个通透，再没有秘密可言，好在他道心坚定，顷刻就间将心中震动抚平，面色镇定无比。

    一众宙宇境审视楚异良久，一位老者开口道：“楚异，你可知罪？”声音浩大，撼人心魂，四方世界被震得一阵虚幻。此人须发皆白，面如婴孩，头上别着一根木簪，额头中央有一颗樱桃大笑的黑痣，莹莹发亮好似黑珍珠，身着玄色长袍，位列右边第一位。此人名叫向天问，乃是掌门齐渊通的师叔，在七百年前进阶宙宇境。

    楚异面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大喝而显出慌乱，道：“弟子不知，还请祖师言明。”来时他已经将一众宙宇境大能可能的反应都思虑周详，尽皆有了应对之策。

    “哦？”向天问也不生气，面无表情的道：“据赫连无方来报，你曾追击鸠摩罗而去，还和他交过手，可有此事？”

    “不错，确有此事。”

    “那你告诉本座，你是如何让他逃脱的？既然你和他交手还能无碍，那证明他当时的情况已经糟糕之极。再加上你身具空间能力，速度应该不在他之下，想要缠住他应该不难。当时为什么不向联军发信号？”

    “启禀祖师，那鸠摩罗当时的确已经遭受重创，身中六字真言封印，体内魔气尽皆消散转化成了纯正的佛力，修为也降到了归一境。但是其肉体强度却没有丝毫减弱，堪比返虚境修道者，并且其还能运用部分空间规则。”楚异将鸠摩罗当时的情况详细说明。

    又道：“弟子和其刚一照面，对方就以空间规则禁锢了方圆上千里的虚空，致使弟子不能发出传讯符。弟子虽然也参悟了空间规则，但是在运用上面却远远比不上鸠摩罗，一时不能打破封锁，只得借助自身空间才与之周旋数个回合，即便如此也身受重伤，空间破损。”

    “弟子眼看着就要命丧他手，正准备自爆空间，却不想那鸠摩罗周身猛然金光大放，隐约间有佛家禅唱之声。那鸠摩罗立时脸色大变，大喝了一声‘老鬼，你休想！’便舍了弟子，跨越空间而去。弟子当时身受重创，空间也几乎要破碎，只得遁入乱流之中疗伤，修补空间，因此才没有追击。”

    “哦？”一众宙宇境面显恍然，其他人也轻轻松了一口气，鸠摩罗给众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一日不除心中难安。众宙宇境大能倒不担心楚异会撒谎欺骗，一是因为楚异所言与他们预测的大体相当，二是他们中有人修行了类似佛家他心通的神通，可以映照楚异心中所想。

    他们却不知道，楚异的身体魂魄已经发生了蜕变，更将佛家六字真言修行到了小成，已经可以封禁心中的想法，再加上天魔能力，即便是宙宇境大能也休想察觉他心中真实的思绪。

    “原来如此。”向天问点点头，又道：“如此说来你的确无罪，你是从何时开始领悟空间规则的？”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原本的问罪就此揭过。这却是在楚异预料之中，即便他之前有罪，面对他以法相境就可以拥有空间的资质，宗门也不会为难。如此作为也不过是为了敲打他一番罢了。

    “弟子初次接触空间力量是在初入九难境之时，当时弟子下山执行任务被人追杀到万妖山脉……”楚异当下将自己的在万妖山脉的遭遇一一道出。

    一众宙宇境点点头，眼中隐含异色。其他不知道楚异如何领悟空间规则的众人也是惊讶不已，隐含羡慕之色。他们的修为都高卓已极，已经开始参悟空间规则，深知其中艰难，千辛万苦也不过领悟了皮毛，那像楚异如此简单的便凝就了自己的空间。

    “唉，如此说来却是天成，非人力所为，你倒是福缘深厚。”左边第一位宙宇境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感叹之色。这是个中年人，乌黑的头发披散，面容清癯，两道半尺长的白眉斜飞双鬓，威严已极。此人名叶龙，乃是三一门一众宙宇境中年纪最小的，不过一千七百多岁，被誉为祖洲最有希望进阶造化境的人物。

    “将你的空间展现出来让我们瞧瞧。”位居当中的宙宇境开口道。此人面色苍老已极，皱纹遍布，须发花白，身形佝偻。此人名牧落尘，乃是三一门宙宇境第一人，修为已经到了宙宇境大圆满，开始参悟造化，可惜寿元无多了。

    “是！”楚异躬身一礼，心念动间空间展开，瞬间便扩大到了千里方圆，将广场之上一众人全部收入其中。这是第一层空间，且楚异有意将其晶壁削弱了不少，空间规则更是减弱了许多，第二层空间也已隐没无踪，他可不想表现得太盛，以免引起一众宙宇境的怀疑。

    七个宙宇境眼露奇光，目光流转打量空间中的一切，更是散发出空间规则感应四方。其他没有见识过楚异的空间的人各个露出惊骇之色，眼中的羡慕几乎变成了嫉妒，更有数人闭目参悟起空间规则来。

    一众宙宇境打量良久，牧落尘面显欢喜，道：“不错，不错，竟然能够参悟如此多空间规则，更能以之引导空间力量凝就空间，当真悟性过人。我三一门大幸也。”他以空间规则将楚异的空间探查了个通透，对其中空间规则的构成的了解只在楚异一人之下，这还是因为楚异掌握着空间本体小球的缘故。

    其他宙宇境也是各个目泛奇光，楚异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个空间虽然在他们眼中脆弱已极，其中空间规则也说不上密集，他们反掌之间就可以破除。但这只是因为楚异参悟空间规则时日尚短之故，而且楚异现在也只有法相境。他们已经可以想象，等到楚异日好进阶宙宇境，其空间之广阔强大定然胜过他们多矣。

    楚异自将空间展现出来后，便一直隐晦的观察一众宙宇境大能的表情变化，想从中分辨出那欲对自己不利之人。可惜却是徒劳，这些宙宇境的表情都极为自然，讶异中透着几分赞叹，并没有不妥之处，这让楚异一阵泄气。

    “楚异，现在这般情形应该不是你空间的极限吧？将其全力展开让本座看看。”牧落尘目泛奇光看着楚异，脸上透着几分期盼。

    楚异心中叹息，不愧是宙宇境第一人，好在他早有准备，当即答应，空间规则鼓荡，空间越来越大，到方圆三千里才停止，心念一动魂体之中的空间小球猛然一颤，将空间的大小固定，其余空间规则和力量全部隐没。虽然见过他空间的三一门同门不少，知道他空间极限的也有，但是这些人也早已经被掌门一脉控制了起来，因此楚异也不怕被人拆穿。

    众人看着辽阔的空间，纷纷发出感叹，就连七个宙宇境也是赞叹不已。他们当初进阶宙宇境，初次凝结的空间也不过只有百里大小，到后来不断的温养完善才逐步增大，但这一过程耗时日久，劳心劳力。却想不到楚异在法相境就能将空间扩大到如此地步，其扩张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他们。

    宙宇境各个目露异色，都很想知道楚异是如何做到的。他们虽然进阶宙宇境多年，但除了牧落尘外，其他人都处在扩展空间的阶段，楚异的经验或许可以帮助他们加快这一过程。然而他们已经是宙宇境大能，位于祖洲修道界的顶端，让他们去询问一个法相境小辈的修道经验，却是有些难以启齿。

    众宙宇境陷入短暂的沉默，心中正琢磨着如何开口。一个晴朗的女子声音响起：“楚异，你从感悟空间规则到如今也不过几年时间，为何你参悟空间规则会如此之快？你又是如何将空间增长到如此大小的？”却是个中年女子，位于牧落尘左手边。面容清丽，目光沧桑，姣好的身段隐在紫色长袍中。此女名皇甫无双，乃是武玄英的师傅，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宙宇境后期。

    楚异早已明了对方的身份，恭敬的答道：“此事弟子也不甚明了，弟子当时昏迷在万妖山脉那残破空间之中，醒来之后便发现身体之中居然容纳了许多空间力量，对空间规则的感觉也极为敏锐，似乎成了本能一般，这也许是弟子能够快速参悟空间规则的原因。”说罢，右手伸出，心念动间一缕缕空间力量从体内散溢出来聚拢在掌心，越来越多，透出淡淡的青色，虚幻之极。

    眼见一众大能露出恍然之色，楚异又道：“至于弟子如何将空间扩展到如此大小，无他，不断破坏所致。”

    “嗯？”一众宙宇境大能尽皆愕然，皇甫无双有些哭笑不得，厉声道：“胡言乱语，破坏怎能让空间扩张，稍有不慎空间破碎不说，自身也会搅得粉碎！”

    楚异摇了摇头，面色郑重，道：“弟子绝不敢胡言！弟子自从凝就空间之后，经历了数十次凶险，与弟子对战的都是强敌，空间经常被对方破坏得几欲崩溃，每次弟子都会催动空间躲进乱流之中对其修复。”

    “乱流之中的空间力量和规则虽然狂暴无比，但对破裂的空间却是最好的补品。弟子便是以自己掌握的空间规则配合自身空间，驯服乱流之中的空间力量，对其进行修复，更借机感悟其他空间规则。如此一次次下来，弟子的空间才会变得如此大小。”接着又将自己几次凶险之极的修复过程详细阐述，更将在此前后的空间变化一一说明。

    一众宙宇境大能面露思索之色，牧落尘却一脸的恍然，感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呵呵……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如此简单的道理我等都参不透，当真执迷不悟啊！可叹，可悲！”面上却有些黯然。

    “师兄这是何意？”皇甫无双一脸疑惑的问道，她虽然已经进入宙宇境后期，但对空间规则的感悟到底还没有牧落尘深厚，却看不出其中的关窍。

    牧落尘扫视一眼，见其他宙宇境也是一脸疑惑之色，叹了口气，道：“我等铸就空间之后，哪一个不是谨小慎微，将空间小心保护，生怕其出现破损。即便是在争斗之时空间不可避免的出现损坏，也只是自己动手以空间规则修补，不敢将其置于空间乱流之中，生怕其中参杂了我等还没有领悟的空间规则，对其掌控不利。却不知此种想法却是大谬。”

    “请师兄解惑。”一众宙宇境大能各个面显急切之色，将其他人凉到了一边，也不再去关注楚异。他们自从进入宙宇境后，修行便一直迟缓不前，进境甚微，一是因为参悟空间规则极难，二是自身的空间增长极为缓慢。而宙宇境的修行却是大部分都建立在自身空间之上的。因此一见修为提升有望，立时变得迫切起来。

    宙宇境最重要的便是有参悟两种规则，一者空间规则，以之凝就空间使之不断壮大，这是宙宇境的根基。一者时间规则，领悟时间奥秘将其引入自身的空间之中。二者合一之后，便是参悟造化，进入造化境，衍生小世界。空间是这一切的基础，也是制约宙宇境修行的最根本原因。

    牧落尘摇了摇头，道：“我们往日的想法却是错了，空间一旦产生，已经成了一个整体，其中的规则会仿照所处世界自行运转衍化。而我们以往都是将空间小心保护，收入体内，生怕其出现意外，只以自身参悟的空间规则孕养，却不知如此一来却是限制了空间的发展，制约了其增长速度。”

    “而楚异却和我们不一样，他并不知道专属空间的可贵，因此也不会像我们一般谨小慎微，不但平时经常使用，更是以之御敌。如此以来他的空间便能经常接触外界，自行衍化调整。再加上他的空间时常破裂损坏，他将其带入空间乱流之中，却正好满足了空间扩张的条件。”

    “一个独立空间之中的规则已经是一个有机整体，如同世界一般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一旦发生损坏，在一个合适的环境之中会快速恢复。不光如此还会自我调整，将其中的空间规则不断完善，再借助乱流之中的无尽空间力量，自然增长得极为快速。楚异，是不是这样？”

    楚异正在思索牧落尘的话语，听对方提问，急忙答道：“不错，正是如此，每一次修复之后空间便会长足增长，其中更是会衍生许多弟子没有参悟的规则。”

    “可是如此一来，必然会对空间的掌控不利，长此以往恐怕空间便会脱离而出。楚异，你现在对自身空间的掌控如何？”向天问反问道。

    楚异心念一动，空间时大时小，收缩自如，道：“弟子可以自如掌控。每次修补空间之后，弟子都会将其中新增的空间规则参悟透彻。而且弟子发现这样参悟空间规则非常容易。”

    “听到了吗？”牧落尘扫视了一众宙宇境一眼，道：“我们的修行方法错了！进入宙宇境铸就空间之后，不但要将空间暴露在世界之中，更要以之为引参悟空间规则，如此一来才会事半功倍。这和我们平时温养本命宝物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修补过的空间有了一些我等不明的法则罢了，有空间帮助，再加上其中的规则辅助，想要参悟新产生的规则容易无比。我们以往浪费了太多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