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主人与坐骑

    “噗……噗……”两股洪流冲撞在一起，一者金光璀璨，一者绿芒幽幽，无穷无尽实体一般的“卍”字和“卐”字互相冲击，两相抵触消弭。没有浩大的声响，也没有多大的力量波动，但是其所处虚空却好似冰块遇火，顷刻之间就消融开来，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洞立时布满天空，密密麻麻好似蜂巢。

    联军躲在远处，见到如此境况所有人尽皆变了颜色，即便是宙宇境大能也不例外。双方争斗的威势已经超出了众人的认知，违背了常理。空间力量最是狂暴难驯，除非参悟了空间规则，不然休想驯服掌控。

    但是眼前的境况却颠覆了这一切，争斗双方都没有施展空间规则，仅凭自身道法就让平时至刚至猛的空间力量变得好似水流一般温顺，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狂暴，连黑洞中涌出的空间乱流都温和无比。

    金光和绿芒互相抵触消融，黑洞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只眨眼功夫，虚空之中就形成了一个几有数百丈大小的巨大黑洞。其中空间乱流涌动，雾霭朦胧，矗立在二者中央，好似镜子一般，随着二者不断攻击，黑洞正在急剧扩大。

    “哈哈哈……老鬼，怎么样？这是我参悟了你的佛法神通，经过冥思苦想自创的神通，专门克制一切佛家法门，如何？很惊讶吧！”鸠摩罗张狂大笑，身后的羽翼越来越大，绿光大盛，喷射而出的“卐”字宛如恒沙，尽皆冲向了黑洞。双手抬起，竟然郑重其事的结起了法印，口中更是咒语连连。

    “哼！”六颗头颅齐齐冷哼，继而金光大盛，双目圆睁，一个闪烁尽皆没入黑洞之中。“嗡……”鸠摩罗所在的虚空猛然一颤，变得凝重异常。与此同时，六只好似山岳一般的巨大手掌从虚空之中穿梭而出，遮天避地，威势无双，分从上下四方向鸠摩罗笼罩而去。

    这些手掌尽皆都是实体，掌纹清晰可见，透着无尽的道韵，每只手掌都有六指，威压隆隆，好似远古天神的手掌。六只手掌矗立虚空之中，两两相抵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鸠摩罗连同其周围空间尽皆困锁。

    “老鬼，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强逼得成了坐骑，却反抗不得的我吗？你太小瞧我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坐骑，我现在是你的主人！”鸠摩罗表情冰冷，被围困其中也不见丝毫惊慌，头颅转动环视四方。

    一脸的冷凝，嘴角透着讥讽，冷声道：“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我彻底炼化，即便我现在身受重伤，致使压制你的力量变得弱小，让你暂时苏醒过来，但是你又能奈我何？这些力量现在都是属于我的，乖乖的给我回来吧！”

    鸠摩罗一声大喝，手中法诀猛然打出，六个暗金色的“卐”字凭空出现，迅速扩大凝实，一个闪烁便印在了六只手掌上。继而尽皆光芒大盛，如丝如缕的绿芒从“卐”字中冲将出来，向着手掌各处蔓延侵蚀。

    “嗡……”六只手掌剧烈颤抖，金光化作火焰，熊熊燃烧，与绿光相抗。然而六只手掌到底只是挣脱出鸠摩罗束缚的一部分力量，相持不久便有些后力不济，很快便被绿光包裹侵蚀，其上的金色火焰受到了极力压制，眼看就要熄灭。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悬浮在虚空中，不断吞噬金色火焰的六个“卍”字骤然吸力大增，眨眼之间便将充斥四方上千丈方圆的火焰全部吞噬一空，继而一个个剧烈震荡，威能被催发到了极致，几乎能撕裂天地。

    “唵嘛呢叭咪吽！真言降魔！”一声苍老却正大煌煌的大喝响彻天地，六个“卍”字猛然金光大放，继而一声声降魔真言从其中传出。所有“卍”字只一个闪烁便印在了六只手掌之上，笼罩其上的绿光立时消散开来，金色火焰大盛。

    “六字降魔真言？嘿嘿嘿……索性来和我的弑佛真言比比，看看你我二人到底孰高孰下，谁为坐骑谁为主人？”鸠摩罗一脸的狰狞，口中魔音阵阵，催动印在掌心的六个“卐”字迅速转动，一波波阴冷邪恶的暗金色波动立时扩散开来，向着手掌急速侵蚀。

    “唵！嘛！呢！叭！咪！吽！”与此同时，印在掌背上的“卍”字齐齐发出真言佛唱，也尽都旋转开来，不过其方向却与掌心之中的“卐”字相反，一道道正大光明，透着祥和慈悲的气息扩散开来，将手掌衬托得更加神圣庄严。

    “啵……”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波动撞击在一起，互不相让，绕着手掌纠缠往复，竟然斗得旗鼓相当，不相上下。两股波动互相冲击，力量浩大，空间黑洞竟有些不稳。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从虚空传来：“降魔大手印！”好似佛陀怒吼，声威震天。六只手掌猛然金光大放，手背上的“卍”字旋转得更急，而手心中的“卐”字却渐渐停滞下来，暗金色的光芒被压制得回缩，绿光更是消退。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你的佛力应该早已耗尽，根本就不足以施展降魔大手印！”鸠摩罗大惊失色，话音刚落，六只手掌猛烈一震，六个印在掌心中的“卐”字齐齐脱离开来，光芒黯淡，好似元气大伤。

    而位于手背上的“卍”字则金光大放，齐齐隐没进了手掌之中。六只手掌立时金光灿灿，威势直线攀升，紧跟着齐齐快速缩小，向着被包围其中的鸠摩罗直直拍去。

    鸠摩罗惊骇非常，只来得及将六个“卐”字收回体内形成防护，便被六只裹挟着降魔之危的手掌拍击在了身体之上。

    “啪……啪……”六声轻响，所有手掌尽皆拍击在了鸠摩罗的身体上，金光一闪竟然化作“卍”字没入到了鸠摩罗的身体之中。“嗯？”鸠摩罗惊异不定，依照手掌方才表现出来的威势，身体应该立即爆碎开来才是，他已经做好了与大手印的封印力量争夺血肉的准备，然而此时的情形却与他预料的情况截然不同，让其心神一愣。

    不过鸠摩罗立时便发现了不妥，脸色猛然狂变，破口大骂道：“老鬼，你竟然耍诈？！枉你还自持是个有道高僧，竟然自己破坏了佛家不打诳语的戒律！你该死！”鸠摩罗手中更是不敢停歇，一道道法印打出，将一个个“卐”字印在身体之上，以抵抗侵入其中的六个“卍”字的封印之力。

    “呵呵呵……”一个苍老的轻笑声从鸠摩罗体内传来，道：“老僧何时打过诳语？只不过是喊了一声降魔大手印而已，是你这孽障自己不小心，却又怪得谁来？”却原来方才的降魔大手印只是虚言，为的便是吓唬鸠摩罗被动防守，以此掩护六字真言封印，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鸠摩罗中招了。

    “啊……老鬼，你等着，本尊一定要将你的神智彻底湮灭，让你彻底成为我的一部分！”鸠摩罗直气得哇哇大叫，他感觉自身的力量正在急速流失，境界也开始回落。他知道这是六字真言封印所致，这种封印强大无比，他竭尽所能都不能将力量流失的速度降下，他的气势越来越弱。

    “万魔封佛！”鸠摩罗一声大叫，身体骤然涌出无尽黑色魔气，一个个诡异无比的魔纹立时成形，纷纷没入他的身体之中，向着体内六个“卍”字结成的强大封印侵蚀而去，想要将其中隐藏的老僧神智封禁。

    “唵！”“嘛！”……一声声六字真言化作佛家禅唱，从封印之中震荡而出，威力宏大已极，鸠摩罗周身的魔气立时被震得散乱不堪，进入体内的一众魔纹尽皆崩碎开来。

    鸠摩罗浑身颤抖，气势越来越微弱。就在此时四道狂猛霸道的杀机骤然临身。鸠摩罗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压制体内的封印，身形晃动，一步便跨入了身前的浩大黑洞，逃到了空间乱流之中。

    “轰隆隆……”被联军催发了威能，攻击而来的四件道器瞬间便将黑洞搅得粉碎，狂猛霸道的空间乱流肆虐开来。四件道器在空间乱流之中追击良久，都没有发现鸠摩罗的身影，只得不甘的退回。

    有四件道器稳固，虚空之中的空间乱流片刻便平复下来，裂缝也快速合拢。此役虽可说是联军一方胜了，但却没有人能够高兴起来。一个鸠摩罗就如此难以对付，最后要不是对方自己出了岔子，联军怕是要全军覆没。

    即便如此，还是被对方逃了出去，虽然有六字真言封印存在，鸠摩罗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在祖洲兴风作浪的，但联军所有人都心情沉重，他们还有其他两个不在鸠摩罗之下的敌人要对付。

    大战方毕，无论结果如何，联军众人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大军有秩序的休息调整，大量的探子被派往各处，搜索三魔的下落。联军一众上层更是马不停蹄，召开作战会议，商量对策。

    且说鸠摩罗逃进了空间乱流之中，无尽狂暴之极的空间力量萦绕，身形晃动急速穿梭，神情满是阴厉愤恨。他是直接以肉身在空间乱流之中行进，四周宛如洪流一般的空间力量极尽肆意暴虐，然而却不能伤他肉体分毫，方一靠近便凶性立收，变得温和起来。

    “老鬼！你等着，本尊要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鸠摩罗恨恨的道，体内的封印力量没有丝毫减弱，他的修为和境界正在迅速回落，已经到了返虚境的边缘，马上就要跌落到碎空境。

    “孽障！如此多年过去，你居然还是如此的阴狠毒辣，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你还是幼年之时，便自持天赋，造下了无尽杀孽。后来被老僧收服，原本指望你能够以佛法洗练心神，消弭杀念。却不想你竟然一直怀恨在心，隐忍无数岁月，在老僧我即将身登罗汉之时偷袭与我，更是将我的一切尽数融进了你的身体之中，当真魔念深重。”苍老的声音从鸠摩罗体内响起，其中充满了失望和冷冽。

    “嘿嘿嘿……少来这一套。”鸠摩罗身形闪动，撇了撇嘴道：“老鬼，你也不要来在我面前充好人。你们佛门中人最善口绽莲花，论起蛊惑人心来你们比之天魔都不遑多让，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妄言。哼！你当年收服我真的是出于好心？嘿，还不是想要效仿其他所谓的高僧大德，收服异类作为你们佛门护法，生生世世奴役于我！我堂堂暗狱孔雀之身竟然沦为坐骑数万年，你也配？！”

    “唉，如此冥顽不灵，你已经入魔太深。已经没有资格作为佛门的护法了，早晚会被我佛以无上降魔手段灭杀。”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语含惋惜。

    “嘿嘿嘿……那真是太好了，老子从也没有想过去当你们佛门的那什么劳什子护法，入魔更好，随心所欲。以后但见佛门中人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统统灭杀。你们佛门不是最讲因果吗？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我遭多少杀孽，你也要承担一半。哈哈哈……”鸠摩罗癫狂大笑，一脸的冷酷狠辣。

    苍老的声音一时说不出话来，似乎被鸠摩罗的话语问住。鸠摩罗大笑一阵，继而满脸的玩味，冷幽幽的道：“我可是听说，你们佛门之中的一些所谓高僧大德，最喜欢度化穷凶极恶之人，让他们放下屠刀，皈依佛门。越是凶戾的生灵，一旦度化成功，高僧大德所得到的功德就越多，对其修为有极大的补益。”

    “看来你们佛门中人所谓的六根清净，无欲无求也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迷惑世人而已。嘿嘿嘿……你是不是也是这般打算。若是能够度化与我，说不定得到的功德能够让你顷刻之间成就罗汉之位。哼！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有主上庇护，心神已经得到了主上的秘法加持，你的那些佛门惑乱的手段根本就不会对我起任何作用。”

    “胡言乱语，这一切你又是从何处得知？”苍老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道：“佛门修的便是善果，度化恶人也只是为了提高自身的佛法经意，有何功德可言？真真不知所谓！”

    “嘿嘿嘿……你不要忘了，我跟着你修行了数万年之久，又有你大部分记忆，如此多年过去，对佛法的精通并不在你之下，你们佛门之中的龌龊当真以为我不知晓？哼！奴役众生以强自身！当真比之我们这些魔头还要狠辣。”

    鸠摩罗一脸酷厉，似乎又想到了自己被当成坐骑的日子。周身气势起伏不定，半晌才平复，脸显诡笑，道：“哦，对了，你被我吞噬已经几万年了，大概还不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情况吧，知道它现在的情况吗？嘿嘿嘿……我们的那个世界已经被其他世界吞噬了。”

    “什么？！”苍老的声音大喝，其中充满了惊骇和怒意，连带着鸠摩罗体内的六字真言封印的威力也提升了一分。

    鸠摩罗浑不在意，道：“知道它是怎么被吞噬的吗？想不想知道那其中的佛门修士已极你的那些徒子徒孙是怎样的下场？”语含得意，更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哈哈大笑道：“当年我虽然吞噬了你，但是毕竟人单势孤，想要灭杀占据了整个世界七八成势力的佛门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老天有眼，主上出现了。”

    “仅凭一人？”苍老的声音带着疑惑，听鸠摩罗的话语似乎对这个主上很是尊崇，而自己原本所处的那方世界的覆灭也与这主上有关。但他对自己所在世界的实力很有信心，绝不相信仅凭一人便能将其覆灭。

    其中不但有好几个接近仙人即将渡飞升天劫的老怪物，更有名门大派数十，远不是一个人能够抗衡的，即便是仙人也不行。

    鸠摩罗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主上的威势无人能敌，降临世界没多久便将那几个老怪物尽皆灭杀。更是召来了无穷无尽的大军，对世界之中的所有生灵展开了屠杀。好在我机警，在主上刚出现时便去投奔，此后更是冲锋陷阵，为将你那些徒子徒孙剿灭出了不少力，如此才被主上赏识，正式成为了主上麾下一员。”

    “你说什么？一个世界之中的佛门中人全部丧生？！”苍老的声音立时大怒，怒吼道。

    “哈哈哈……你即便再大声吼叫也没用。那一世界的所有佛修尽数被屠，魂魄、尸身更是被收集了起来，用作炼制法宝、器物之用。哈哈哈……这可是一笔浩大的财富。”鸠摩罗张狂大笑。

    “畜生！恶魔！尔等定当不得好死，佛祖会让尔等知道后悔的。”闻听一众佛门中人连尸身魂魄都成了别人炼器的材料，苍老的声音震怒非常。

    “哼！不得好死？修道者又有哪个是好死的，修道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修行了数万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鸠摩罗一脸的不屑，道：“哦，对了，你所在的万佛寺是被我亲手毁灭的，不光如此，你的所有门人都被我吞噬了。哈哈哈……只可惜，他们的修为都没有你高，连神智魂魄都被我炼化一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孽畜！当诛！”苍老的声音猛然一声大喝，显然怒急，连带着鸠摩罗体内的六字真言封印晃动不已，竟有些不稳。鸠摩罗眼中精光闪动，潜伏在体内的一众魔纹蜂拥而出，眨眼便布满了封印。蠕动之间，向其中不断侵蚀。

    封印是以六个“卍”字形成，似虚似幻，将鸠摩罗的修为道行牢牢困锁。随着魔纹不断侵蚀，封印渐渐的有了一丝松懈，鸠摩罗修为回落的速度立时降了下来。

    “休想得逞！”六字真言封印猛然金光大放，一声声佛家禅唱从其中传来。“唵嘛呢叭咪吽！”声音好似天威，正大煌煌却又刚猛霸道，鸠摩罗体内涌动的魔气尽皆一颤，附着在封印之上的魔纹立时崩溃了泰半，侵蚀的速度立时降了下来、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够坚持多久？”鸠摩罗满脸狰狞，法力涌动，无尽魔纹在体内浮现，向着封印冲击而去，眨眼便将封印染成了黑灰色。

    “嗡……”封印猛然发出一声暮鼓晨钟般的长鸣，佛钟响起，继而金光大放，配合着六字真言和佛家禅唱，四方魔纹立时不断崩碎瓦解，便连鸠摩罗的身体都被金光照了个通透，其中魔气不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