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道 第二百零三章 偷袭得手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原本密布虚空的空间裂缝几乎消弭殆尽，只有零星的裂纹不时闪现，大地的震荡早已停止，岩浆形成的河流也已经凝固，缕缕黑烟从地面裂缝中飘出，好似大地吐气一般。

    在这两天内，人、妖两族暗地里动作频繁。莽州四方的妖族相继隐秘转移，将近九成多的兵力都集中到了荆阳州，准备大举突围。四大仙门通过多方查探，终于确定莽州之中妖族的虚实：留守的妖族已经极为稀少，而且正在有秩序的撤离。

    消息一经证实，四大仙门立即调兵遣将，将围守莽州的大部分兵力迅速转移，全部移动到了昌州四方，重新开辟战场，紧锣密鼓的布置包围圈。

    第三日辰时，一望无尽的妖族大军尽皆腾空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顺着昌州向西北方直直冲来。好似一道浩大的天幕遮挡，大地上一时变得昏暗无比。

    所有妖兽都已经被收了起来，没了拖累，妖族的行进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原封锁山脉跟前，距离大地上的天堑不足千里。

    满载两派精英的十个空间都隐匿在天堑上方的空间乱流之中，四方的虚空还没有完全恢复稳定，时常扩散出不规则的空间波动，有其掩护，倒也不虞被妖族中的强者提前发现。空间之中的所有人都严阵以待，面容严肃已极。

    妖族的数量庞大已极，大军的前沿快接近天堑之时，尾部才刚刚进入昌州。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两派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相比之下，两派参与偷袭的人不过九牛一毛，若是陷入其中，顷刻间就被会分尸，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妖族兵力之浩瀚让两派统帅有些措手不及，如此情况下让弟子冲入其中偷袭，无疑是送羊入虎口。一众上层当即决定，放弃原本的偷袭策略，集结各自空间之中所有人的力量，将所有空间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在敌方大军之中冲撞一阵便遁走。

    而冲撞的时机便选在妖族大军跨越天堑之时，到时空中有十方空间撞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妖族即便不被撞死也会坠入其中摔死。一番冲撞必定能对妖族造成极大的伤害，顺带着也可打击其如虹的气势。

    绵延不绝的妖族大军好似狂风袭来，眨眼间便到了天堑正上方，犹如漫天乌云，滚滚向前。无垠的妖族大军从眼前掠过，隐匿在空间乱流中的众人竟然有看着浩荡水面的错觉，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眼看着大军前沿就要越过天堑，静候良久的两派统领同时下令，十个空间之中的所有人立时结成阵法，浩荡如海的法力汹涌而出，全部注入了产生空间的核心宝器之中。

    所有空间骤然青光大放，继而迅速扩大，每一个都伸展道近两万里方圆，晶壁更是快速增厚，几有百里厚才停止，所有空间同时一阵，闪烁之间齐齐窜出了空间乱流。

    “轰隆隆……”十个巨大的青色球体骤然出现，沿着天堑一字排开，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浩大气势，当头和妖族大军撞击在一起，好似十颗星辰一般，向着整个妖族大军迅猛无比的碾压而去，好似以石碾压蚁群。

    眨眼功夫，便有无数妖族被撞成了血雾，数不尽的妖族被撞成了重伤，残肢碎体好似下雨一般不断坠落，大地顷刻之间被染成了红色。整个大军立时大乱，浩荡无比的冲击之势竟被生生止住。只这一下，妖族竟损失了近一成的兵力。

    一时间惨叫声、怒喝声、喊杀声响彻天地，漫天的宝器从后方大军之中飞出，好似蝗虫一般，尽皆宝光大方，好似一道璀璨的星河，向着十方空间汹涌冲击。

    数十声怒啸声传来，紧接着十余件携带着撕天裂地般威能的宝物袭来，每一件都有山岳般大小，所过之处空间尽皆破碎成了鸿沟，这是十数件玄宝，尽皆被妖族强者将威能激发到而来最大。

    面对如此浩大的攻击，即便十方空间坚固异常，一时间也被击得剧颤不已，晶壁出现裂缝，无尽碎屑四溅。其中所有人尽皆口吐鲜血，身体剧颤，全部都被巨大的反震力重创，更有人直接爆散成了血雾。十方空间只冲击了四五千里，就被凶猛无比的打击生生挡住，尽皆受了重创。

    突袭的目的已经达到，所有人不敢怠慢就要催动空间遁入乱流之中。然而如此巨大的损失让妖族一众高层怒火焚天，所有玄宝的威能立时被催发到了极致，死死的缠住了一众空间，猛烈无比的攻击不断落下，十个空间被打击得节节败退，疲于应付，根本没有遁入乱流的机会，连短暂的挪移都做不到。

    于此同时，已经停止前进的妖族大军齐齐将手中的宝器祭起，宛若恒沙一般的流光滑过天空，瞬间就密布四方虚空，光华闪烁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所有宝器紧密相连，上下四方尽皆被封锁，将一众空间困在了其中。

    四方虚空立时变得凝滞，十方空间腾挪之间变得迟缓，遭受的攻击更加密集，晶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更出现了缺口，其中的两派精英更是一个接一个被震得爆裂。情况一时危机无比，若是不能及时遁入空间乱流之中，十方空间怕是要被尽数打得破碎开来，其中的两派精英更要全部葬身于此。

    “咚……咚……”十几件凶厉无比的玄宝闪烁腾挪，轮流攻击十个空间，四方虚空已经搅成了破布，到处都是巨大的空间裂缝，然而十方空间都被玄宝攻击得疲于招架，根本没有一丝遁入裂缝的机会。

    “咔嚓……”空间晶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并且迅速向内部蔓延。身处其中的众人尽皆遭受了重创，咳血不断，气息散乱。危难之时，所有空间都是一阵大亮，紧接着各自飞出一件正大煌煌的玄宝，向着不断追击的一众妖族玄宝迎去。

    两派是想借助这十件玄宝为自己赢得遁入乱流的机会，那想到十件玄宝刚一飞出，妖族大军中也是一阵宝光大亮，同样再次飞出十件玄宝，将两派的十件玄宝尽数抵住，围攻众人的妖族玄宝没有丝毫停留，绕着十方空间攻击得更急。

    以天堑为中线，方圆二十多万里的虚空成了一方浩大的战场，十方空间早以缩小到了五千里方圆，腾挪之间更加快速，却依然躲不过一众追击的玄宝，不时被击中，气势越来越虚弱。

    妖族大军早已远远的退开，只远远的呐喊助威，震天的大喝声此起彼伏。上百个个形貌各异的人影矗立在大军前方，静默无语，所有人一脸阴厉，眼中杀机涌动。

    这些人都是此次妖族入侵的领军人物，各族族长、长老皆在其中，敖覆海和申军师居于前列。谁也没有想到，人族的守军竟然如此大胆，面对己方如此好的的兵力，依然敢悍然发动突袭，竟然还成功了，让妖族在还没有每对祖洲大军之前就损失了一成的兵力。

    眼见十方空间已经岌岌可危，更有四五方空间已经破裂即将崩溃，所有人脸上都闪过快意神色，敖覆海面色阴沉，厉声道：“尽快解决，我等行军不能耽搁！”

    众人齐声答应，继而二三十件玄宝从人群之中飞出，向着虚空中不断躲闪的十方空间疾驰而去。就在此时，后方妖族大军之中猛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好似天崩地裂一般，继而无数妖族的惨叫声传来。

    所有人大吃一惊，猛然回身，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脸色大变。就见一个方圆十数万里的青色球体直直落在了妖族密集处，密集无比的大军竟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几乎将绵延无际的大军隔断开来，有近三成的大军被重创，死伤无数。

    “大胆！”“找死！”……一众上层纷纷怒喝，数十件玄宝齐齐腾空，向着那巨大的球体击去。球体反应快速无比，猛烈一阵，周围的空间立时破裂开来，无数空间碎片向四方席卷开来，将袭来的一众玄宝稍稍阻挡，紧接着球体骤然缩小继而一个闪烁消失无踪。

    原地只留下近二十万里的破碎虚空，空间已经成了无尽碎片，好似一个通往空间乱流的巨大通道，肆虐无比的空间力量从其中涌出，立时便形成了狂猛霸道的空间风暴，无数妖族被卷入其中，眨眼便被撕成了齑粉。风暴暴虐之极，向着四方迅速扩散，席卷向整个妖族大军。

    “不好！”所有妖族上层脸色大变，急急将玄宝召回，齐齐催动将空间风暴包围其中，阻止其继续扩散，连继续攻击两派十方空间都顾不得了。

    变故突生，一众人死里逃生，还没有弄清楚原因，属于三一门的一方空间率先大亮，向着西方急急冲去。一声巨响将妖族以无尽宝器形成的封锁冲破，继而一个闪烁消失无踪，其他空间纷纷效仿，相继冲出消失。

    眼睁睁的看着人族的十方空间逃走，妖族上层一个个怒目圆睁，却没有丝毫办法，他们正在努力控制肆虐的空间风暴，更是加紧转移处于风暴边缘的大军，根本无力追击。

    “宙宇境？！”敖覆海面色阴沉已极，看着眼前被破坏得支离破碎的虚空，想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心中一时沉重至极。在他看来，能造成如此大破坏的只有宙宇境大能。此次入侵祖洲不光有妖族大军，更有妖族中的宙宇境大能，他们负责将人族的宙宇境大能拖住。

    宙宇境大能的威势强横无比，拥有随手创造空间的能力，制造空间风暴更是轻而易举，面对他们，再多的大军也没有用，一个空间风暴就能绞杀个干净。整个瀛洲妖族也不过二十几个，而祖洲的情况也差不多。

    若是有人族宙宇境大能腾出手来，那就意味着妖族在上层比斗之中处于劣势，如此一来妖族的前途堪忧。

    申军师眼中精光闪动，看着前方暴虐之极的空间风暴，透着思索，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护卫。两妖皆都身材高大，足有丈许，一着火红长袍，一着淡绿色长衫。

    着红袍的是个老者，头发、胡须、眉毛都是火红色，面色赤中泛绿，一双眼珠通红无比，其中隐有火焰燃烧。若是楚异在此定然认得，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铸神境大妖乌老祖。着绿衫的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绿发青面，额头宽广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一半有余。

    绿袍男子眼中厉色闪动，右手一抬就要有所动作，却被边上的乌老祖止住，一道诡异的神识传进了对方的脑海：“现在不是时候，你还怕他跑了不成？”绿袍男子眼中光芒闪动，片刻之后才将抬起的右手放下。

    两人的修为都是归一境左右，在四方众多的妖族高层身侧传音交谈，竟没有一人发现异常。

    妖族忙着将大军转移到安全地带，而三一门和天命宗的十方空间正在空间乱流之中行进。十方空间都遭受了重创，晶壁被削弱得不足十里，其上无数狰狞的裂纹密布，更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空洞。

    好在这十方空间都是由特殊的宝器形成，这些宝器中被打入了大量的空间法则，更是被注入了空间力量，只要宝器不受创，有法力激发，便可形成空间，也可吸收四方的空间力量自我修复。

    乱流之中的空间力量虽然狂暴，在宙宇境修士注入的空间规则面前也会变得驯服。从裂缝、空洞进入空间的乱流被驯服之后立即补充到晶壁之上，将空洞和裂缝暂时密封了起来。

    此番偷袭虽然战绩辉煌，但是两派的精英也损失不少，被十几件威能浩大的玄宝连续攻击，十方空间之中的精英几乎被震死了近四成，大部分都是法相境。其余人也都身受重创，需要尽快修养，已经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十方空间都没有急着出去，等到逃到了安全地带便都悬浮在乱流之中，静静修养，一面让空间自行修复，一面各自疗伤。楚异所在的空间，所有人都一脸钦佩和惊骇的看着冉傲霜。

    方才在危机关头，是她猛然祭出了一方空间将大部分人收入其中，再进行空间跨越，瞬间出现在妖族大军腹部，不但将对方大军重创，更是解了十方空间之危，使得两派众人能够顺利逃脱，而且那方空间之浩大，展现出来的威能都让众人震惊无比。

    那些与冉傲霜相熟之人一个个满脸不可思议，看着冉傲霜好似看着陌生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冉师妹，你进阶宙宇境了？！”良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声问道，其他同辈之人也是一脸震惊。

    冉傲霜摇了摇头，道：“没有，我现在还在返虚境后期，那方空间不过是开战之前，师傅注入我体内的，能够激发的次数有限，用一次少一次。”说罢，很隐晦的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楚异和武玄英二人。

    那方突然出现的空间正是楚异自身的空间，不过是借冉傲霜的掩护展现出来罢了。之前知道他拥有空间的众人都被邢御天控制了起来，所以现场除了当事人只有邢御天和冉傲霜知晓。

    当时事态危急，万不得已只得动用楚异的空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即便是邢御天和冉傲霜也不曾想到楚异的空间会如此广大，而且在众人共同催动之下，发挥出来的威力会浩瀚至斯，只眨眼便毁灭了妖族近三成的大军。

    楚异空间的威能如此强横，让对其了解无比的楚异和武玄英都骇然，他们过去发挥的最大的威力也不过是在撞毁妖族空间之时，那时的威力比之现在可说是小巫见大巫。

    楚异和武玄英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看来楚异魂体之中的空间本体比之二人想象的还要不凡，只可惜二人现在的修为太低，根本发挥不出其威力，好在如今有冉傲霜做掩护，要不然立时便有大祸。

    闻听冉傲霜的回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那些与其同辈之人。方才实在太过震惊，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如今回过神来，再看冉傲霜，确实还是返虚境修为，还没有打通宙宇壁垒。

    三一门明面上的实力，修为最高的也就返虚境大圆满，便是掌门齐渊通和三大真宗的宗主，以及几个长老。至于其他的门中宿老和修为迈入宙宇境的翘楚，全部都进入到了宗门特意开辟的一方小世界之中潜修，那方小世界名真空玄界，是三一门真正的根基所在。

    四大仙门都有类似的小世界，所以表面上看四大仙门修为最高的一直都到返虚境止步，而门中的弟子、长老也一直都是三四代。而其真实的实力早已隐藏起来，彻底遁出世俗参悟大道。

    冉傲霜若是跨入宙宇境，那么宗门便会强令其放下一些宗门事物，进入真空玄界专心修行，成为同辈之中第一个进入真空玄界之人。不说由此而引起的两脉实力变动，便是一众同辈都会无地自容，他们中有许多比冉傲霜修道的时间长久，到现在反而大多数的修为都不及对方，若是冉傲霜再率先跨入宙宇境，让他们如何自处？

    虽说宗门有规定，到了一定期限，无论有没有人进阶宙宇境都会被勒令进入真空玄界修行，然而这两种进入方式却大不相同，一个是荣耀，一个是屈辱，在真空玄界之中的地位也是相差甚远。

    这些楚异当然不知道，便是邢御天一辈的也知之渺渺。冉傲霜眼见一众同门的反应，心中暗自苦笑，她当然知道众人的想法，也不点破。只是对楚异和武玄英却关注了许多，她原本对二人领悟空间法则，自行产生空间之事也是知晓，不过当时只以为二人机缘巧合下才有此造化，虽然重视，但是因为即将面临战事也没有深究。

    直到与楚异和武玄英共同催动，将楚异的空间展现出来，才骇然变色。楚异空间的浩大比之她师傅的空间也不遑多让，在众人浩大的法力加持下，竟有了宙宇境修士攻击的影子。

    而且共同催动之时，她居然感觉到楚异二人感悟的空间规则比她还要多，三人联手再加上无数同门支持才将空间的威能发挥出来，而这还不是空间的极限，怎不叫她震惊莫名。

    冉傲霜努力将心中的思绪平复，看着众人道：“好了，我们现在先在空间乱流之中停驻一段时间。我们都受了重创，现在出去也帮不上忙，尽快恢复伤势才是要紧。能做的我们都做了，信号也已经发出去了，宗门那边应该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都去恢复伤势吧，趁机也好好参悟一下空间规则。”

    众人依言各自散去，打坐疗伤。

    楚异刚要和武玄英离去，却被冉傲霜叫住：“你们两个先不要急着疗伤，我有事和你们说，御天，你也一起来。”说罢将三人招到身边，心念一动，一道空间光幕将四人与众人隔绝开来，一个闪烁消失无踪。

    眼见冉傲霜如此举动，其他人也没有在意，只有长老一脉数人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众人所在的空间是由特制的宝器形成，而这件宝器的掌控权一直都在冉傲霜手中，她自然可以通过其控制空间。

    宝器产生的空间没有天空和大地，四处都是灰蒙蒙一片，四人同时现身在一片虚空之中，面对三人的不解，冉傲霜开门见山的道：“好了，现在没有外人，这件宝器的控制权也在我的掌控之中，不用担心有人偷听。楚异，你告诉我你的空间是如何形成的？你和玄英到底是如何参悟空间规则的？”双眼精光烁烁，直视着楚异的双眼。

    楚异知道此时必须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在对方连邢御天都带了进来，又将其他人隔离开来，显然没有什么坏心思，再加上其人真宗副宗主的身份。

    索性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空间神通觉醒，被人追杀下在莽州遇到破碎空间，又机缘巧合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以及后来与武玄英组队，进入莽州，吞噬残破空间，毁灭妖族空间的事情一一道来，武玄英时不时插上一两句以做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