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前夕

    就在牧小乙挣扎不安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虽然自己刻意掩饰身份，扮成寻常散修模样，可是依旧没有逃过一些人的注意。

    在峡谷右侧聚集着几乎所有水系世家高手，以“漪水阁”阮成溪、“日月潭”双辰母为首的数百位世家首脑正在秘密商议着什么，这数百位水灵境高手就包括涪陵国的九皇叔和十七皇叔。

    这二人从到达峡谷的当日就开始密切注意在场的每个人，虽然山系高手有一万多人，但经过一刻不停地筛选，再加上姚沛丰辨认，他们终于找到了牧小乙。

    关于追杀这位山系天才的指令已经由“漪水阁”统一下发，在场的众多水系首脑也都心知肚明，当下九皇叔以传音之术将牧小乙行踪告知阮成溪、双辰母二人。

    短暂交流之后，阮成溪并未做出什么具体指令，只是眼神锐利地向夜空中瞟了一眼。

    “现在形势复杂，不好动手，我们不知道‘鸿山楼’那些人是否也注意到这小子，总之进入宝藏之地后趁乱出手，一定杀了他。”

    “是。”

    不知何时，白衣阮成溪的身旁忽然幻化出一道窈窕身影，这道女子身影仿佛和夜色融于一体，外人站在十丈之外都难以发现。不过，人影中散发出的气息浑如天成，丝毫不亚于一般水灵境高手。

    “溪姨，那小子就是涪陵国所说的目标吗？从外表看来真是没有丝毫特殊之处啊。”

    “可是如果涪陵国所说属实，他绝对是个惊天动地的人物。”

    “‘鸿山楼’除了培养帝山之外，居然又隐藏着这样一个天才吗？我不相信，他不一定是‘鸿山楼’的人。”

    “不管怎样，我们杀了他就是，你可别又生出什么惜才的心思。”

    “嗯，凤儿明白。”

    与此同时，峡谷左侧的卓不凡面含冷笑，心中讥讽：

    “‘漪水阁’想打那小子的主意，哼，别怪我们‘鸿山楼’不留情面，从师长卿传出消息之后，这小子已经是总部特别注意的对象，虽说表面放任他四处游历，可是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守着。此子在山系中的地位甚至超过帝山和许多山灵境天才，谁也别想动他！”

    ……

    夜色越深，牧小乙纠结了一会儿，始终没离开此地，最终还是决定碰碰运气。

    而就在这时，体内的方圆忽然疑惑道：

    “小乙，你能看出这条峡谷裂缝中有什么古怪吗？”

    “古怪？”

    牧小乙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裂缝，果断摇头道：“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那就试着用灵气感应，能发现什么。”

    牧小乙微微点头，人体五脏微微震动，将五行本命逐一催发出来，而此时他隐约发现，有一种极其饱满的号召力从地底深处传出，无论自己将本命如何转化，召唤力都丝毫不弱。这种情形之前他只碰到过一次，就是当初和“金柯豹”深入地底之时，因为靠近自然本源，五行俱全，所以召唤力十分强烈。

    而此时的召唤力虽然远不如当初，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牧小乙心中一惊，疑惑道：“方圆，你的意思是这条裂缝直通自然本源？”

    “按理来说，地表的任何裂缝都没有可能深入到自然本源所在，否则岂不是本源泄露，可是刚才你感应到的召唤力丝毫不假，这样的话……”

    方圆话音一顿，接着道：“似乎真有可能和远古宝藏有关。”

    “嗯？你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为什么？”

    “很简单，远古的破灭极其突然，绝不是人为造成，唯一的解释就是自然本源所为，那么在数万年后自然本源出于不知名原因将当初的远古遗留释放，也许有这个可能。”

    “远古破灭是自然本源所为，这也太玄了吧。难不成是数万年前自然本源将远古世界收回，现在又放出来？”

    “你觉得荒谬是吗？可我觉得并不奇怪，就比如方圆大陆千年一次的自然大劫，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可它就是存在了。当初远古破灭在我看来不过是一次极为特殊的自然大劫，那么和自然本源有关就是必然。现在的方圆大陆和远古时候完全不同，很难说是不是自然本源做了什么手脚。”

    “唔，我听不懂……”

    牧小乙瘪嘴摇头，表示毫无兴趣。

    然而，方圆接着笑道：“小乙，你之前不是想在远古宝藏中找齐五个一行山水吗？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个机会就大大增加了，甚至有可能让你找到‘金王’‘木仙’‘水皇’‘火神’‘土母’的本源山水，到时候‘圣方圆’大阵会伴随你跨入山体境，依旧是你的逆天底牌。”

    “嘿嘿，希望如你所言。”

    二人简单说笑几句便各自沉默，牧小乙看向身旁的荣火儿，却见这丫头居然在这当口儿睡着了，简直比自己还没心没肺。

    牧小乙咧着嘴叫醒她道：“我的好师姐，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睡觉，待会儿进去了我们不知道遇到什么情况呢。”

    荣火儿眉眼一掀，毫不在乎道：

    “反正我得靠你，我的实力在这儿几乎是垫底的，能有什么用？”

    “呃……别这么悲观，远古世界里宝藏丰富，说不定能找到为你提升实力的方法，甚至可以找到和你本命匹配的灵山。”

    “哼，光说有什么用，你记着给我找就是了。”

    “好吧，你继续睡。”

    牧小乙无可奈何，只是继续在峡谷两侧的人山人海中张望。

    许久，他并没有发现水系世家中的涪陵国皇室，却突然在山系一侧发现了几张更为熟悉的面孔。

    “火儿，你看，是他们！”

    牧小乙话音阴寒，手指指向众多山系世家中的某一点，在那里正聚集着十余位世家子弟，以三个人为首，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是山灵境，另两个是一对年轻男女，大概山体顶峰层次。

    这三个人夹杂在一万余山系高手中可以说毫不起眼，但牧小乙却是瞬间认出他们，因为这三个人正是当日造成牧府大劫的罪魁祸首，大陆西北，棋盘山王家！

    那为首的山灵境高手是王家家主王棋的表弟王鹤鸣，当日也是牧府大劫中的顶尖人物，那对男女则是王棋的一对儿女，王公韶和王屏英，这二人当日曾被牧九一人击败，想在过去两年有余，实力已经大有进展。

    夜色下，牧小乙站在角落处一动不动地望向王鹤鸣三人，目光中杀意无限。

    荣火儿也骇然发现这三个死敌，不由得又是惊怒又是欣喜，不过片刻后她逐渐冷静下来，向牧小乙低声道：

    “以你的实力，杀那两个公子小姐易如反掌，可是对方毕竟还有一个山灵境高手，我们只好暂且避让了。再者说，有‘鸿山楼’在这里主持大局，是绝对不允许山系之间相互仇杀的，我们先静观其变，如果进入宝藏之后有机会再说。”

    “我明白。”

    牧小乙一字一顿犹如泣血般回答，随即闭目沉思，不再多看一眼。

    就在此时，峡谷左侧的山系众高手忽然一阵骚动，只见数百名山灵境高手围成一圈，卓不凡与华庚则悬浮半空。

    此时，众人才得以看清楚这两位绝顶高手的容貌，但见卓不凡面容消瘦，唇边微有胡须，双目灼灼，一看而知是个精悍角色，否则怎会成为“鸿山楼”总部三大楼主之一。至于“四华山”华庚则由始至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老者模样，谁也看不出他的本性如何，只是依据大陆传言，这位“四华山”老一辈强者可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二人在夜空中并肩而立，卓不凡向众多山系高手朗声道：

    “此次远古宝藏开启事关重大，为了最大程度获利，也为了维护我山系同仁之间的和平，所有‘鸿山楼’属下的世家子弟务必听从我的号令，不得私自纷争，至于事后分享所得，也一定严格依照每个世家做出的贡献，我‘鸿山楼’保证公平公正！各位可有什么异议？”

    卓不凡话音一落，身旁的华庚接着道：

    “这次探宝可以当做是在场所有世家子弟的历练机会，相互切磋可以，但务必一致对外，内部不允许出现生死争斗，否则我和卓楼主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大家谨记这一点即可。”

    “鸿山楼”的约法三章在所有人意料之中，所以众人毫不惊讶，而是纷纷附和道：

    “有卓楼主和华先生主持大局，相信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等这次只为探宝，其他一概不提。”

    “大伙儿众志成城，一定不能让水系的那些狗贼抢了风头！”

    山系这边气氛热烈，峡谷对面的水系也有类似场面，只见阮成溪和双辰母同样聚集着众多家族首脑约法三章，约定一致对抗山系世家。

    两大势力数百年来不分高低，也从未彼此心服，所以这次远古宝藏之谜势必成为又一次山水之争的战场。

    夜空中，卓不凡和阮成溪卓然而立，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偶尔对视的目光中显露出让人胆寒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