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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赌术百变

    殷禹趁着张富贵没有注意,偷偷向王倓使了个眼色,表示让他放心。

    王倓本还想提醒殷禹其中是否有诈,见他如此举动,才明白自己这位大哥原来早有防备,不禁长吁一口气。

    于是,两人紧随在张富贵身后,向离着他们最近的一张赌桌走去。

    整个常胜赌坊的大堂内共摆了八张长条赌桌,每张赌桌都比香味来的饭桌要宽阔的多,这些均是由赌坊找人特别定做而成。

    当殷禹走近这张编号为戊字号桌的赌桌时,其周围至少已聚集了四五十名赌客。

    张富贵领着殷禹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挤进去观看。

    只见位于赌桌庄家正位的一个独眼汉子此时恰好喝道:“买定离手!”

    他的左手死死压在了一个白色碗盅上。

    张富贵在旁解释道:“这个叫番摊,坐庄的人送外号叫广目天王,不过我们都叫他独蝎,是赌坊方面的人。”

    又指了指独蝎所压着的那只白盅,道:“这个番摊的玩法也简单,就是一开始由独蝎先抓一把摊子放到桌上,再迅速盖上碗盅,使人难以知其详细数目。接着由赌客下注,再开摊定输赢。

    算法是把摊子四个一数扒走,余数成一、二、三、四的四门。押一门是一赔三,叫‘番’,押二门中一门是一赔一,叫‘角’。”

    殷禹往那独蝎左手边一看,果然堆放着一堆短小竹筹,数量至少在百多枚以上,比围棋的棋子还要小上一大圈,估计就是张富贵口中所说的摊子。

    此时,一众赌客已纷纷叫嚷着,将自己手中的赌资扔到早已画好的押注位置。

    一、二、三、四,四门均有人压,其中又以数目三的那一门下注数目最重。

    独蝎将买定离手又喊了两遍,见无人再下注后,便手腕一翻,即刻开盅。

    同时,又伸出一根细木圆棒,以四个为一组将那至少有五六十枚的摊子,迅速分开至一边。

    此时,无论是围观的还是下注的赌客都在他分摊之时,声嘶力竭地喊叫着自己心中所期盼的那个最终数目。

    仿佛这样的吼叫有利他们的愿望实现。

    当摊子分至还剩下大约二十枚左右时,殷禹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忽然瞥见从独蝎的右手袖口中射出了一枚摊子,悄无声息地混在桌上那一堆正分着的摊子中。

    其速度之快,手法之准,用力之巧,如果不是目力极好或经过特殊训练的话,是绝难发现其中的猫腻的。

    殷禹心中不禁暗暗冷笑,同时凑近张富贵身边,低声问道:“像这个番摊,是否有办法取巧呢?”

    张富贵闻言微微错愕,眨了眨眼睛后,方低声答道:“确实是有办法,一种是落株,即是在摊子做手脚,必要时摊子可一分为二。另一种则是飞子,可把摊子以极快手法取走或添加。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方法,均需要有同伙在旁‘撬边’,以喷烟或其他方法引去被骗者的注意力后,好使施展。之前曾有人怀疑这独蝎飞子,可惜拿不出证据,自己反倒被打了一顿,赶出了赌坊。”

    殷禹闻言点了点头。

    他分明已经瞧出对方的出千手法,却还装作不知,偏偏问出这一问题,一来是想看看张富贵的赌术如何,是否能看出独蝎的手段。

    二来则是试探下他和赌场方面有否关联。

    因为张富贵若是赌场方面的人,必会对同样是赌场一方的独蝎进行遮掩,不透露出他的吃饭秘籍。

    然而令殷禹意外的是张富贵不止熟知千术,且听他口吻及所爆的猛料来看,似乎和独蝎毫无关联。

    因此,殷禹已在心中做出了判断。张富贵此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月,专挑赌场雏儿下手罢了。

    张富贵又略一扬头,示意道:“殷大哥可知道他为何成了独眼吗?”

    殷禹见他问的奇怪,必有下文,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张富贵冷笑道:“这个独蝎之所以成为独眼,可不是天生残废所致,而是自己刺瞎了一只眼。这蠢材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鬼话,竟然说一只眼比两只眼的注意力更为集中,计算摊数时也就快人一步,大哥说他傻不傻。”

    说完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

    殷禹心下一懔,他当然不信这种狗屁说法。

    只是没想到这个独蝎除了出千手法高明外,竟然还是个如此心狠手辣之人,且下手的对象还是自己。

    可知他已到了嗜赌成魔的地步,若是赌瘾发作,有必要时恐怕连老婆孩子都肯压上赌桌当赌本。

    想到这里,不禁遍体发寒。

    “二!”

    此时,独蝎蓦地大喝一声。

    殷禹往桌上一瞧,原来经过分摊计算后,那碗盅里的摊子余数为二。

    而下注的四门上,数目二的下注数目最轻。

    因此,一片的赌客之中只有寥寥数人还能发出得意笑声,其余众人皆是哀鸿一片,难过至差点要哭爹喊娘了。

    殷禹对这一桌的玩法已经心领神会,便冲张富贵道:“这个恐怕有些不适合多人下场,我们还是到别处看看吧。”

    张富贵表示同意。他原本也没打算带殷禹玩这个,只是见他两兄弟是雏儿,先带两人开开眼界,方便套上近乎。

    于是,三人又转向其他赌桌参观,由张富贵在旁一一介绍。

    殷禹这才发现原来这赌坊里的每一张赌桌上所玩的项目全都不尽相同,例如他们参观的丁字号桌玩的是骨牌接龙,己字号桌玩的则是骰宝。

    八张赌桌,换言之有八种赌法可供君任选。

    殷禹和王倓像两个贪玩的小孩子般,看着这花样多变的赌博玩法,不禁大感好奇。

    尤其是殷禹,更是生出一股感叹,心想创造出这些有趣游戏的人,恐怕初心也不是拿来作为敛财的工具,只是被其他心术不正者滥以利用了。

    三人一路由第二排最左侧的戊字号桌开始,东转西转,直转到了第一排的乙字号桌才停下。

    此时,殷禹才发现乙字号桌这边的情况相较其他赌桌竟然大有不同。

    其他赌债皆是一条大长桌,而乙字号桌这边则是普通的小饭桌大小,共有两张。

    每张桌下场竞赌的赌客却只有四名,其余者不过是围观罢了,并不参与实际的下注。饶是这样,这里的人数及热闹程度却丝毫不亚于其他七张桌子。

    殷禹瞧着桌子那一张张长约三寸宽约一寸的黑色长方木条,经刚才张富贵在另一桌介绍,才知道它叫骨牌,一般由木材或兽骨制成,更大些的赌场甚至用象牙制作。

    每张牌的正面刻着二到十二个点子,代表着点数,且以不同的方式排列着。一副牌共有三十二张。

    张富贵低声介绍道:“骨牌除刚才那样的玩法外,玩的最多的还是牌九,且有正、大、小三种赌法,现在他们四个玩的就是大牌九。”

    殷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赌桌上的四人。他们围观的这桌靠左侧,偏向中央位置,因此围观者也较右侧的为多。

    如今坐北面对家位置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身材肥胖,目光锐利看起来像个头脑精明的富商。

    他右手边的下家则是个干瘦老头,对面庄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边的上家则是个一脸横肉的粗犷汉子。

    骨牌洗好码清后,由庄家的粗犷汉子负责掷骰。他抓起两颗骰子往桌上一扔。

    “三、五,八点!”

    于是,四人依照各自的顺序取牌,每人拿四张牌。

    张富贵道:“大牌九是以四张为一组,再分两组以定胜负。看是否成对或以点数定输赢。对子以天、地、人、和、文子与武子排列。”

    此时,赌桌上的四人拿到牌后,并不偷偷掀牌去看,而是微微抬起一点,用自己的拇指去摸每张牌的点数。

    张富贵瞧见了,冷笑一声道:“这是防止被身边或背后的其他人瞧见,任何一个够资历的赌客都有这项本事。”

    殷禹闻言点了点头,同时暗笑说这要是换成后世的扑克牌,不知道这帮人还有没有本事直接摸出牌面的点数。

    啪地一声。

    只见庄家位的粗犷汉子率先翻开两张牌,两张牌上均标着八个点子,用红颜料涂抹。

    其余三家见状,脸色登时煞白起来,随即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底牌掀开。

    张富贵在旁解释道:“这两个八点合在一起就叫人牌,除至尊、天、地牌外,统统不是对手。”

    又要把其余三家的牌面一一介绍,譬如老头的那副叫梅花,胖子的是铜锤,小年轻的则是杂八。

    接着,粗犷汉子又将剩余两张牌掀开,一张红二两点,一张上一下六七点。其余三人也均是不成对子的一副牌。

    殷禹不禁问道:“这要怎么比?”

    张富贵嘿嘿一笑,答道:“成对的统称为文子,单张的则为武子,不过只有杂五、七、八、九四种,其余不成对的凑在一起则比点数大小决定输赢。”

    他指了指粗犷汉子的那副牌道:“他这个就是两点加七点共九点,属于四副牌里最大了。像老头那个是两点加八点共十点,取末尾的点数便只能算作没有一点。”

    说完,讥笑一声。

    殷禹不禁恍然大悟,照着张富贵所教,算了下小年轻和富商的牌面点数分别为五点和七点。统统不敌粗犷汉子的九点。

    因此,那汉子忍不住咧着嘴纵声大笑:“多谢多谢。”

    双手并出将其余三家桌上的赌注一并揽到了自己这边。

    周围的观众不禁对其热议纷纷,同时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张富贵道:“只有头尾两副牌都赢了才能算赢,一胜一负就算和局。”

    接着殷禹等三人又看着他们四人玩了几把,张富贵则在旁顺势将其余的几种牌式及规则向殷禹一一介绍。

    整副牌九不过三十二张牌子、二十一种牌式,九种为单数,十二种为双数。加之名称个个有趣,让人印象深刻,因此殷禹只在片刻后便已全部掌握。

    张富贵见时机成熟,便拉着殷禹和王倓两人走远至角落,低声笑道:“殷大哥觉得如何?想玩哪种?”

    殷禹沉吟道:“我看只有牌九还算能动点手脚,其余的就算多人下场恐怕也帮助有限。富贵兄弟觉得呢?”

    张富贵露出一副深感赞同的表情,道:“小弟也是这个意思。那不若现在就把这里面的窍门教给大哥?”

    殷禹当即喜不自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自然是做给张富贵看的。

    说是窍门,不过是寻常的暗号手法,譬如以摸鼻子、摸耳朵等来代表点数,以及在洗牌时如何扣牌等。

    说穿了即是概率问题,四人比赛,假若其中三人串通一伙,那么无论谁输谁赢,不都宰尽剩下的那唯一肥羊吗。

    因此,三人商量一阵后便再度朝乙字号桌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王倓忽然拉住殷禹,捂着肚子,战战兢兢道:“大哥,我忽然肚子疼。”

    殷禹关切问道:“没事吧?”又转向张富贵道:“茅房在哪里?”

    张富贵正要指明位置,谁知王倓却连连摆手道:“不是要上茅房,就是突然肚子疼。”

    殷禹略一思索,旋即明白了,王倓这突如其来的腹痛完全是因紧张过度而造成。

    毕竟他年纪尚小,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待会还要上赌桌和人对赌,想想也够紧张刺激的了。

    因此,他宽慰道:“我明白了,待会你就在旁边看吧。”

    王倓愕然道:“那不就少一个人吗?”

    一旁的张富贵赶忙接口道:“不要紧,我还有个兄弟在这场子里玩,我马上找他过来。”

    说完,不等殷禹回应,兴奋地已跑向一边的赌桌。

    殷禹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心道原来是团伙作案,早有准备呀。不禁冷笑一声。

    而一边的王倓知道自己不需下场对赌后,那股莫名的腹痛立即消失不见,挺起了身子。他看张富贵跑远,赶忙低声道:“大哥,真的没事吗?”

    指的自然是张富贵此人。

    殷禹不禁用力一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自信笑容,道:“他以为我们是肥羊,待会就让他知道他殷爷爷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