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16章 替命魔法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明明已经将真气运转到了极致,手臂上的青筋虬结如蟒,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那尊被他抓在手中的古元鼎,却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一般,纹丝不动。

    不对,不是纹丝不动。

    王道真能清晰地感觉到,古元鼎就那么轻飘飘地悬在那里,没有半分重量,可无论他如何发力,如何催动丹田内的真灵之气,都无法让它挪动分毫,更别说砸向刘醒非了。

    就好像,这尊被他祭炼了数百年的仙器法宝,在这一刹那,彻底挣脱了他的掌控。

    王道真愣了一下,脸上的决绝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他不信邪,再度催动心法,体内灵力疯狂旋转,灵气如海啸般奔涌而出,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几乎要撑破道袍。

    “给我动!”

    他怒吼一声,双目赤红,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将古元鼎砸落。

    可古元鼎依旧悬在半空,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任凭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一股寒意,猛地从王道真的脚底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古元鼎之间的那一丝本命联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断裂。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仿佛自己数百年来的苦修,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这怎么可能?

    王道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为了极致的恐慌。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悬在半空的古元鼎,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刘醒非,只见刘醒非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甚至还朝着他,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嘴角。

    那抹笑意,落在王道真的眼中,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还要让他胆寒。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龙贵芝等人脸上的凝重,也渐渐变成了惊疑,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王道真连自己的本命法宝都掌控不住。

    唯有王道真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失控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鼎元殿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古元鼎威压散逸的余波,金砖地面的裂纹又蔓延出数寸,细碎的砖石簌簌往下掉。

    刘醒非看着王道真涨红了脸、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撼动古元鼎分毫的模样,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殿内凝滞的气流,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你好像,对古元鼎失去了控制。”

    话音未落,刘醒非的身形已然动了。

    他负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杆长枪,这是一杆黄金大枪,枪身之上,七色流转,彩光萦绕。

    一丝丝诡异的符纹,错布于其枪杆之上。

    金色的枪头,闪动寒芒。

    这是九隅。

    黄金大枪——九隅。

    刘醒非持枪在手,枪杆轻轻一震,便带起一阵锐啸的破风声,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足尖在金砖上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王道真疾射而去。

    素色的长衫在劲风里猎猎翻飞,衣袂扫过地面的血迹,却连半点腥气都未曾沾染。

    王道真听得刘醒非的话,心头本就咯噔一跳,再瞥见那道疾冲而来的身影,瞳孔骤然紧缩。

    他顾不得再去催动灵气撼动古元鼎,牙关紧咬,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残存的灵气如游龙般窜入鼎足。

    他赌的是古元鼎并未完全脱离掌控。

    果然,随着真气注入,那尊悬在半空的古元鼎微微震颤,鼎身刻着的龙凤麒麟图案骤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幕陡然从鼎身迸发而出,如同一口倒扣的金钟,将王道真牢牢笼罩其中。

    结界成的刹那,王道真心中猛地生出一丝明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古元鼎并非彻底叛主,它只是在抗拒一个指令——攻击刘醒非。

    若是此刻他催动鼎身去镇压龙贵芝,去绞杀莫小米,甚至去覆灭殿外的千军万马,古元鼎都会毫不犹豫地迸发无上威力。

    可唯独刘醒非,它像是被下了一道无形的禁令,连分毫都不愿触及。

    这个发现让王道真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可他光顾着催动古元鼎布下结界,却忘了,刘醒非的枪,已经近在咫尺。

    那杆黄金色的长枪,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势,刺破了鼎元殿的沉滞,枪尖掠过金色的光幕时,竟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仿佛那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在刘醒非的枪下,不过是一层薄纸。

    王道真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为时已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枪尖处迸发而出,顺着他的胸膛,一路钻透了四肢百骸。

    “噗嗤——”

    一声轻响,刺耳而清晰。

    莹白的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王道真的玄色道袍,洞穿了他的心脏。

    滚烫的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染红了流彩的枪身,也溅落在了金色的结界光幕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王道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错愕还未散去,生机便如潮水般飞速褪去。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枪尖,又缓缓抬头,看向刘醒非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嘴角想要扯出一抹笑意,却只溢出了一口血沫。

    “你……”

    一个字尚未说完,他的身躯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古元鼎的金色结界,随着主人的生机断绝,微微一颤,光芒黯淡了几分。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龙贵芝红衣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莫小米袖中的手缓缓松开,神色复杂;李小乙腰间的鬼头刀铜铃,不知何时停了响动;岳蛟龙那双带着阴冷的眸子,此刻也睁得圆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堂堂道门魁首,修为都快要达合体期境界的王道真,竟会被刘醒非如此轻易地一枪刺死。

    可就在王道真的身躯即将砸落在地的刹那,异变陡生。

    殿外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道身影。

    那是第三个怪物,替命喽啰。

    它贪婪的看着这现实世界的一切,拼命吸气,好似要挽留这一切的美好,然后身上多了一个枪眼,直接一趴的倒地死去。

    这是,第三个替命喽啰。

    有了这样的替命喽啰在,王道真就是不死身的存在。

    随着它的死,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王道真,胸口的枪伤处,血沫骤然停止了涌动,一丝微弱的生机,重新从他的丹田处蔓延开来。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撑着地面,缓缓地坐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看着眼前神色依旧平静的刘醒非,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张狂而得意,回荡在鼎元殿的每一个角落,震得殿顶的宫灯都微微摇晃。

    “刘醒非!”

    王道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戏谑与嘲讽,他指着刘醒非,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杀了我?你是杀不死我的!”

    他的话音落下时,胸口的枪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古元鼎的金色结界,光芒再度亮起,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殿内的众人,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地上那两具替命喽啰的尸体,究竟意味着什么。

    刘醒非看着死而复生的王道真,握着枪杆的手指微微收紧,眸子里的平静,终于被一丝冷冽取代。

    鼎元殿内,金色结界泛着冷硬的光,将王道真护在其中。

    他看着刘醒非手中那杆染血的长枪,听着对方低沉的话音,脸上的张狂笑意未减分毫。

    刘醒非缓缓摇头,枪尖垂落,一滴血珠顺着莹白的枪尖滚落,砸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世事的了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真是可悲。”

    四个字落下,殿内的空气仿佛又沉了几分。

    “铁冠道门的掌教真人王道真,你也算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了,执掌道门魁首之位数百年,受万人敬仰,号称化神之下第一人。”

    刘醒非的目光扫过王道真那张带着血污的脸,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诮。

    “真是没有想到,你这样的仙门大人物,竟然会修炼西极的邪恶魔法。我说的对?”

    “邪恶魔法?”

    王道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捂着胸口正在愈合的伤口,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

    “刘醒非,你知道又如何?就算你看穿了又怎样?这替命魔法,乃是西极秘法之最,能以暗处无光的生命,替我承受必死之劫,你破解不了,我就是无敌的!”

    他的话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在他看来,只要替命之术不破,任凭刘醒非手段通天,也杀不了他。

    古元鼎虽不能伤刘醒非,但护他周全绰绰有余,耗上天,他总能把除刘醒非之外的人,一一杀个干净,回头,他不用古元鼎,也一样能诛杀古元鼎。

    到时——今日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

    刘醒非闻言,再度摇头。

    这一次,他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蠢货。

    “你错了。”

    刘醒非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以为我是什么?天人?僵尸?修士?还是剑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王道真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都不是。我是一个降术师,我修的根本,是降术。”

    “降术师?”

    王道真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脸色骤然一变,脱口而出的话语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降术那种旁门左道的东西,上不了台面,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的,他想起来了。

    在久远的历史长河里,降术师也曾有过一段辉煌岁月。

    那时的降术,并非如今这般人人喊打,反而能沟通阴阳,驱邪镇煞,甚至能与修士分庭抗礼。

    只是后来,仙门崛起,为了巩固自身地位,便开始对所有非正统的术法进行打压。

    这种打压,不独止于武道,降术师这一传承,更是首当其冲,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王道真记得,铁冠道门的古籍里曾有记载,他们的先祖,曾在大云王朝扶龙庭定天下。

    而在那段记载里,大云王最忌惮的,便是降术师。

    那些降术师,能以符咒控人生死,能以秘法破万般神通,甚至能隔着千里取人首级。

    为此,大云王曾下过数次诏令,对降术师进行大肆捕杀,动辄诛连九族,血流成河。

    也正是从大云时代开始,降术师的传承便一代不如一代,渐渐式微,到了如今,几乎已经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些残缺的术法,被归为八百旁门之末流,无人问津。

    不可否认,降术师的确有门道。

    尤其是在破解邪术、逆转因果这方面,降术的诡谲狠辣,远非寻常修真术法可比。

    但王道真绝不会低头。

    他很快收敛了脸上的错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的不屑更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来头,原来不过是八百旁门之末流,连剑修都不如的东西,你得意什么?”

    在他看来,就算刘醒非是降术师又如何?降术传承早已断了大半,如今的降术师,撑死了也就只会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根本不足以与他的九转金丹和替命魔法抗衡。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刘醒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惋惜更甚。

    他握着枪杆的手指微微一动,枪尖轻轻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修到我这地步的三世重生,你以为是说说而已?我第二世,便是在西极度过的,身份是西极森林里的精灵。”

    他的话音顿了顿,看着王道真骤然绷紧的脸,继续说道:“精灵最拿手的,除了百步穿杨的弓箭,便是洞悉万物根源的魔法。你手上的这点子替命魔法,在西极,不过是入门级的小术法,连给那些大魔导师提鞋都不配,你觉得,这点伎俩能拦得住我?”

    “我不信!”

    王道真厉声喝道,脸色铁青,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死死地盯着刘醒非,像是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你休想诈我!降术师怎么可能会精灵魔法?这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