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1章 三天三夜

    与此同时，四王子府邸。

    卓然被安置在厢房之中，数名太医围在床边，忙得满头大汗。他的伤势比想象中更为严重——肋骨断了七根，五脏六腑皆有移位，经脉更是因强行催动内丹之力而多处断裂。若非他根基深厚、意志力惊人，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如何？四王子焦急地问道。

    为首的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摇头叹息：四殿下，卓盟主的伤势……极为凶险。外伤倒还好说，可他经脉受损严重，内力反噬，已伤及根本。老臣只能尽力而为，至于能否醒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四王子身子一晃，险些跌倒。他扶着门框，望着床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面色惨白如纸的男子，眼眶瞬间红了。

    卓大哥……他喃喃道，声音哽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为了我，你何必卷入这朝堂之争……

    林言武站在一旁，亦是面色凝重。他拍了拍四王子的肩膀，沉声道：殿下，卓盟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化险为夷。眼下最重要的是，殿下需稳住阵脚。今日皇上虽未立储，但三皇子已失势，殿下正是大好时机，切不可自乱方寸。

    四王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缓缓点头：言武说得是。只是……父皇今日为何只字不提立储之事？

    林言武目光微闪，低声道：皇上心思深沉，非我等可以揣测。但据我观察，皇上今日看殿下的眼神，与往日大不相同。或许……皇上是在考验殿下，看殿下能否在风浪中稳住阵脚。

    考验？四王子苦笑，这考验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乌云遮月，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皇宫深处，御书房。

    皇上独自坐在龙椅之上，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却久久未翻一页。他的目光落在烛火之上，火光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

    卓然……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竟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四王子府邸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海。

    传令下去，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卓然的伤势，每日一报。另外，从今日起，四王子可随时入宫请安，无需通传。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

    皇上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朕的儿子们……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朕倒要看看，你们谁才是有能力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三皇子府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老三啊老三，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朕只是……想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罢了。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之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制衡。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四王子府邸，厢房之内。

    卓然缓缓睁开双眼，只觉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斜斜照入，落在床前的铜盆之上，折射出刺目的光。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经脉之中竟无半分滞涩，反倒有一股温润的内力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转，如春风解冻，如溪水破冰。

    “快看，这小子终于醒了！”这是天老的声音。

    卓大哥！

    四王子一个箭步抢到床前，双手紧紧握住卓然的手，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了颤：你……你终于醒了！

    卓然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只见天地二老分立两侧，胖和尚正倚在门框上啃着一只烧鸡，油汁顺着胡须往下淌，见他醒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卓小子，你这一觉睡得够久的，可把四殿下急坏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跟个守灵似的。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守灵呀？”地老白了一眼胖和尚。

    胖和尚缩了一下脖子没敢吱声。

    三天三夜？卓然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温热，气脉充盈，哪里像是个重伤垂死之人？

    他凝神内视，只见丹田之中内力如海，比之前竟又浑厚了三分。那日殿上强行催动内丹之力，本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怎的……

    白费新那老小子留下的丹药，果然有些门道。胖和尚抹了抹嘴，凑上前来，一双小眼睛精光闪烁，你昏死过去之后，太医院那帮庸医束手无策，还是四殿下想起白老头临走时塞给你的那瓶九转还魂丹，死马当活马医给你灌了下去。嘿，没想到你小子命硬，不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经脉竟比先前更加坚韧了。

    卓然心中一凛，想起白费新临别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暗叹一声。见死不救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果然处处留有后手。

    卓盟主，天老上前一步，白眉微蹙，你既已醒转，可知如何面对京城局势？

    卓然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四王子。

    四王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皇子被禁足府中，父皇虽未明言，但朝中大臣已有大半暗中向我示好。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叶鼎天那厮，至今还没露面。

    叶鼎天……卓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中寒光一闪，如刀锋出鞘，此人一日不除，便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气力充沛，竟比受伤之前还要精神几分。那九转还魂丹不愧是白费新的独门秘药，非但修复了他受损的经脉，更将玉眼赤蛟内丹之力与他本身的真气彻底融合，此刻他体内真气流转，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这里太小，卓然整了整衣袍，声音沉稳如山，请天地二老，还有……他目光落在胖和尚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这位大师，到花厅议事。

    胖和尚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拍了拍肚皮，嘿嘿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和尚我劳苦功高。不过先说好了，商议归商议，酒肉可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