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0章 我替你报

    殿下！卓大侠！一名侍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惊惶，宫中传来消息——下月初三，皇上六十大寿，三皇子今日在朝堂上提议，为助圣兴，寿宴之上增设以武贺寿之环节，由各方府邸派出高手比武较技！陛下……陛下已经准了！

    书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卓然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猛地抬头，与四王子四目相对，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来了。

    四王子缓缓起身，月白锦袍在烛火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却掩不住他周身骤然散发出的凌厉气势。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千钧之重：卓兄，此战……你避无可避。

    我知道。卓然起身，长剑在腰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他望向三王府的方向，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这沉沉的夜幕，看到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他们既然把台子搭好了，咱们……便唱一出好戏给他们看。

    可是大哥，小顺子急得直搓手，咱们连他们派谁出战都不知道，这怎么打？

    不知道？卓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那便让他们以为，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沉稳如磐石：从今日起，言武、明达、如功，你们三人轮番出城，明面上是采买药材，实则是去鬼见愁栈道附近搜寻天竺人的踪迹。

    明白！

    小顺子，卓然目光转向他，你轻功最好，三王府的墙头，你翻得过去。

    小顺子眼睛一亮，挺起胸膛：大哥吩咐！

    去查，三王府最近有何异动，尤其是——卓然声音压低，是否有陌生面孔入府，是否有人暗中联络天竺人。记住，只看，不动，安全第一。

    得令！

    殿下，卓然转向四王子，躬身一礼，卓某有一不情之请。

    卓大哥但说无妨。

    请殿下即刻修书一封，以为皇上寿诞筹备贺礼为名，调集府中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暗中布防。

    四王子目光微动，随即朗声一笑：好！卓兄运筹帷幄，本王便做你的后盾。这一局，咱们跟三哥……好好斗一斗！

    众人散去，书房内只剩下卓然与四王子二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卓兄，四王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担忧，此战凶险，你可有把握？

    卓然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没有。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裹挟着远处更鼓的声音涌入，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三皇子既然敢在金銮殿前设局，派出的必是绝顶高手。鸠摩罗什已败，他们必有更强的后手。我卓然……并非神仙。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四王子：但我有一件事，比胜负更重要。

    什么？

    武林盟主的尊严，四王子府的颜面，还有——卓然声音一顿，拳头缓缓握紧，那些死在鸠摩罗什邪术之下的无辜之人。我若退，他们便白死了。我若怯，这天下……便再无公道可言。

    四王子静静看着他，忽然深深一揖：卓大哥高义，本王佩服。此战无论胜负，本王……与卓兄共进退。

    卓然还礼，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一场风暴，正在这沉沉的夜幕下，悄然酝酿。

    三王府，地下密室。

    烛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鸠摩罗什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暗红纹路已消退大半，面色虽仍苍白，却已无那日濒死之态。他对面，一个身影如山岳般矗立，几乎顶到了密室低矮的穹顶。

    那是个身高近九尺的巨汉，身披一袭破旧的灰色僧袍，赤着双足，足有常人两个手掌大小。他面容古朴，浓眉深目，鼻梁高挺如刀削，一双眼睛半阖着，仿佛沉睡的雄狮，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虬结，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疤，每一道都像是与猛兽搏杀留下的勋章。

    师兄……鸠摩罗什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怨毒，师弟我……栽了。

    迦楼罗缓缓睁眼，那双眸子竟是淡淡的金色，在昏暗的烛光中如同两盏幽灯。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闷雷，带着浓重的天竺口音：我看见了。你的，被人破了。

    那卓然……

    是个高手。迦楼罗打断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你的瑜伽神功，以柔克刚，变化莫测，能预判你出招路线者，天下寥寥。此人年轻至此，却有如此修为……

    他顿了顿，忽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按在鸠摩罗什头顶：你心乱了。败，便败在此处。

    鸠摩罗什浑身一颤，低下头去：师兄教训的是。但此仇……

    我替你报。迦楼罗收回手，缓缓转身，望向密室门口。那里，叶鼎天与三皇子正并肩而立，前者斗篷遮面，后者锦袍玉冠，皆是目光灼灼。

    尊者，三皇子上前一步，笑容温润如玉，再过一天，金銮殿前，便是您扬名天下之时。只要您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卓然——

    不是击败。迦楼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击杀。

    他转过身，金色的眸子直视三皇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我师弟的仇，要用血来偿。我迦楼罗出手，从不留活口。

    三皇子笑容一僵，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从不留活口！本皇子要的就是这句话！

    叶鼎天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的帖子，递到迦楼罗面前：这是入宫铭牌，寿诞当日，尊者随本王一同入宫。届时，本王会设法让卓然出战，而您——

    我会等他。迦楼罗接过腰牌，那巨大的手掌将金牌攥得微微变形，等他站到台上，等他拔出剑，等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慈悲，只有野兽般的残忍：然后，我会捏碎他的骨头，一根一根，让所有人都看着，让那个什么武林盟主……变成一摊烂泥。

    密室中，烛火剧烈摇曳，仿佛也被这股凶煞之气所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