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法洛斯

    无知无觉，无念无想，祝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除却那遥远的闪烁星光，这里只有空无一物的寂静。

    “这…又是梦？”

    祝觉一个激灵，身体伸展开来，却找不到足以让自己移动的支点。

    一想到现实中的自己陷入了沉睡，即使招架防御是身体的本能，但是崩坏能的侵蚀却是越拖越严重的。

    想明白问题所在后，祝觉努力的深呼吸，试图强行唤醒自己，从这个该死的幻梦中逃出。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世界他甚至感觉不到空气。

    甚至就连自己熟悉的形体，也在渐渐散发的星光中，变得透明。

    “不必再试了，这个空间不存在空气。”

    这时，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从祝觉的背后响起。

    祝觉艰难地扭转脑袋，在那黑暗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个静静地漂浮在那黑暗中心的男人。

    他跟穿越前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那巨人般的体型。

    他就像是个被放大了一百倍的祝觉，然而却看不到一个毛孔，仿佛完美无瑕的人偶。

    “你好，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了，我的半身。”

    他微笑着，庞然身躯的声音却很轻柔，似在祝觉的心头响起。

    这是漆黑而深邃的空间，如同宇宙中的一隅。

    数十万光年外的恒星的能量到这里只剩下微弱的光芒，而那光芒又被一层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漆黑隔绝吸收，以至于它们的出现在祝觉眼中显得断断续续。

    祝觉看着那位于黑暗中心的、长着和自己过去面容一样的巨人，一时间百感交集，有无数的疑问从心头泛起。

    到最后，他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巨人伸出手掌，将祝觉放在他的手心。

    随后，手掌平移，将祝觉送到了能与巨人的连平视的位置。

    祝觉看着他，最终还是选择问一个经典却俗套的问题。

    “你是谁？”

    巨人微笑着，没有先回答祝觉的问题，反而反问祝觉。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可知道，你又是谁？”

    这种感觉有点糟糕。

    祝觉心想。

    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然后还要跟一个诡异的巨人探讨一些哲学问题。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

    巨人却乐得笑出了声：“我知道，我知道，我指的是，你还记不记得，祝觉之前的、你的另一个名字？”

    祝觉回忆起自己穿越前那倒霉而短暂的一生。

    名字是一个符号，一个信标，孩童用来确认自己身份、与其他存在划分界限的自我认知。

    他甚至还有出生后不久，从育婴房被抱回家的记忆。

    “祝觉，祝觉。”

    父母是这么叫自己的。

    它是个蕴含着两种期待的名字。

    祝觉，与主角谐音，意味做自己世界中的主角，永远不要被他人左右，是为保持自我的祝福。

    而觉者，乃自觉、觉他、觉而有情之人，寄托了成为一个智者的期待。

    祝觉自认虽不算智者，但确实也成长为了一个我行我素，而且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特立独行之人。

    “从出生，成长，再到死亡而穿越，从始而终，我都是祝觉，何来其他名字？”

    祝觉看着巨人，那反光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灵魂。

    巨人看着祝觉，声音带着高兴，也带着感伤。

    “看来，你究竟是成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我，这很好。”

    “你的意思是，你是另一个我？”

    祝觉语气冰冷，他完全不相信巨人的话语，并认为，这是崩坏意志想要侵蚀他的尝试。

    自然，摆出了一副你说任你说，我信你个鬼的态度。

    “不错，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已经没有我，只剩下你了。”

    巨人直率地点头承认了。

    “当初我被自己创造的四个人连手偷袭，差点身亡。”

    “他们本是由我创生出来的、倾注了智慧与力量的、协助我管理世界的人造人，因此我将他们试作孩子，却不曾想他们竟然产生了背叛的心思。”

    “在身体死亡之时，我为了保留自己的记忆，紧急将自己的灵魂封印在这个亚空间之中……然而封印太过牢靠，我的力量又在迅速流失，最后我成为了这个空间的囚徒。”

    说到这里，巨人看了眼祝觉。

    “当初，在我快要彻底消亡之时，一个诡异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然而它太小了，小到无法容纳我的一半灵魂，我只能一点一点地磨去多余的部分，将那分出去的灵魂打磨到刚刚能通过它的地步。”

    祝觉摇了摇头：“你接下来该不会说，那个灵魂就是我？”

    “是的，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我出现在你的眼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因为真正的我早就已经死去，现在跟你对话的，不过是在你的灵魂里残留的影像罢了。”

    巨人的口吻中带着笃定的语气，他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这些已经足够说服祝觉了。

    “那么，你到底是谁？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那诞生于虚数之树的崩坏意志？”

    祝觉有些厌烦这样的对话了，他直接将崩坏意志戳了出来，示意巨人不要再玩这些虚的了。

    你骗不了我的，我的心防坚不可摧！

    出乎意料的，巨人不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还露出了意外而悲戚的表情。

    “是么，你也已经接触到崩坏了啊。”

    “果然，文明即使逃离了一时的考验，但它重新成长到了一定程度，还是会被祂盯上啊。”

    “无聊的谜语时间是时候结束了。”

    祝觉盯着巨人，语气逐渐冰冷。

    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原初的火焰在灵魂中静静燃烧。

    “现在，告诉我你的身份，或者，从我这里滚出去。”

    这是个奇异的空间。

    虽然是独立于提瓦特世界存在的亚空间。

    但它却也位于祝觉的灵魂内部。

    随着时间的推移，祝觉甚至发现，自己能够对这个空间做一些微小的改动，而且能做到的也越来越多。

    很快，他就可以从这个亚空间出去了，甚至还可以在出去之前，将空间扭曲，把这个身份不明、长的跟自己差不多的巨人撕碎。

    巨人倒是没觉得祝觉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他想了想，指着自己说道。

    “我是法洛斯，方舟计划的执行者，是这个世界中，前提瓦特文明最后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