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84

    那手感简直难以言喻。

    柔软中透着弹性，滑腻却不沾手。

    最绝的是温度，像揣着个恒温的手炉，却比任何暖器都要熨帖人心。

    这种极致的舒适感让人上瘾，一旦握住，便舍不得松开半分。

    陈洛试图抽回双手，发现两女不仅没放，反而攥得更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重新挂起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

    “没什么。”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只是看了些话本，觉得作者笔法精妙，忍不住想见上一面。”“改天引荐一下？”话音未落，气氛骤然凝固。

    陈洛不再挣扎，目光越过两人，投向远处湛蓝的天穹。

    “和谈已成。”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却字字如重锤砸在心上。

    “金银铁粮皆已装车完毕，长公主那边也准备妥当。”“明日，我便启程返回北齐。”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林宛儿和范弱弱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们盯着陈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紧接着，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水汽在眸中积聚，摇摇欲坠。

    “别走……”“带我一起走……”两声低语几乎同时响起。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懊恼不已。

    怎么就忘了这招？

    既然留不住人，不如跟上去。

    哪怕不能立刻劝退，也能时刻盯着，总好过在此处干着急。

    早知道就该统一口径，直接捆绑在一起！

    此刻的后悔显而易见。

    陈洛望着天际，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场仗，无论对北齐还是庆国，都是一场惨烈的消耗。

    “国书已定，赔款结算完毕。

    只要我带着庆国的契约返程，释放那八万俘虏，龙门城便能收复。”“这一仗，算是彻底打完了。”“从今往后，黎民百姓能安寝，不必再提心吊胆，生怕战火燎身。”“世人所求的，无非是粗茶淡饭，遮风避雨的屋檐，以及明日还能继续活着的盼头。”“对于底层而言，战争无异于悬顶之剑。

    剑虽未落，风声鹤唳便足以让人魂飞魄散。”“朝代更迭，无论兴亡，受苦的都是那些无权无势的蝼蚁。”陈洛并未直接回绝挽留，但这番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宛儿和范弱弱的心口。

    羞耻感油然而生。

    她们此前满心纠结，只顾及自身离别之苦，全然未曾想过，这纸和约背后，承载的是千万条性命的安宁。

    此刻，她们才惊觉陈格局之宏大，胸怀之宽广，非寻常女子可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范弱弱哽咽难言，眼眶通红，强挤出一抹笑意。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根本止不住。

    林宛儿低垂着头，无声啜泣。

    肩膀剧烈耸动，泄露了她内心的崩溃与绝望。

    并非因为羞愧而哭。

    她们毕竟深居简出，从未亲眼目睹过战乱中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难以真正感同身受那份沉重。

    她们痛哭，是因为绝望。

    因为她们深知，留不住他了。

    甚至连随行相伴，都是奢望。

    陈洛感受着怀中两女的颤抖，心头微涩。

    他本想伸手安抚，却被抱得更紧。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指尖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要将他的温度刻进骨血里。

    动作持续不断，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执着。

    陈洛嘴角微抽，强行压下那点异样感，将情绪强行压入心底。

    “待商贸通道重启，北齐与庆国的商队往来不绝。”“若你们想我了，大可北上北齐寻我。”话音一转，他从怀中取出两支精致的玉笛。

    “拿着这个。”“此乃特制信笛。

    只需吹响，便可召唤海东青。”“若有急事，可将书信系于鹰足之上。”“我亲手调教的海东青，夜行千里，不过半宿。”“从你们手中发出，一夜之间，必达我手。”自打系统解锁海东青驯养术，罗网便倾巢而出，搜罗天下良禽。

    然而神鸟难得，加之驯化周期漫长，至今仅得三四只幼雏。

    且这些皆属初阶训练品，尚未经过严苛打磨。

    若是当初抽取的系统成品，仅需半日即可跨越千山万水。

    而这几只凡俗训练出的海东青，虽不及系统货色那般神速，却也需耗去整整一夜。

    即便如此，效率依旧恐怖。

    寻常信鸽往返北齐，耗时七八日。

    若是派人快马加鞭，半个月都未必赶得到。

    这一夜抵得上半月之功，已是逆天改命般的存在。

    陈洛递过去的，并非什么乐器，而是一枚看似寻常的竹哨。

    这东西能唤来经过调教的海东青。

    给两个姑娘留个念想也好。

    免得她们日后茶饭不思，满脑子只想着偷溜出去寻人。

    那种俗套又拖泥带水的狗血戏码，能免则免。

    “从京都到北齐上京城，万里之遥。”“这信竟真能在一夜之间送达？”林宛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在发颤。

    范弱弱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简直是神鸟啊！”“洛洛身为北齐帝后，又是苦河大宗师认证的天命凤女。”“本就是凌驾于凡尘之上的存在。”“驱使这般灵禽，倒也合乎情理。”两人接过竹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虽无华丽装饰，却被二人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她们并未怀疑陈洛话语的真伪。

    也没去探究那海东青究竟是如何训练的。

    在她们心里，陈洛说出的话，便是铁律。

    他不提的秘密，便是天大的禁忌。

    尤其是这种关乎实力的手段，绝非她们这等身份能染指的。

    即便陈洛此刻全盘托出，她们也不敢听。

    毕竟，她们仍是庆国的郡主，司南伯的女儿。

    一旦卷入家国与私情的两难境地。

    夹在亲人爱人与自己之间，该做何抉择？

    索性不问，眼不见心不烦。

    “昨夜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急。”“我要回去补个觉。”“明儿不必送行，我不喜那些离愁别绪的氛围。”陈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又不是永别，何必搞得像生死诀别一般。”“平白增添些无谓的伤感，大可不必。”话音落下，林宛儿与范弱弱眼眶微红。

    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强忍泪水点头应下。

    双手缓缓松开陈洛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直到那抹背影彻底消失在房门之后。

    二人才敢掏出怀中的竹哨。

    指腹反复揉搓着上面的纹路。

    目光涣散，不知神游何处。

    ……

    次日巳时初。

    往日里喧嚣拥挤的大街，此刻被全副武装的士卒清出了一条通道。

    百姓们被死死拦在道路两侧，连头都不敢乱抬。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

    车上堆满了金银铜铁，高耸如山。

    每辆车旁，都有两名持枪兵卒如铁塔般护卫。

    围观者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五百多万两白银。”“三万多石粮草。”“数千斤精铁，万匹战马。”“还有数不清的珠宝绸缎，以及那位长公主亲自陪嫁。”“这一支车队要是全部出城，怕是要耗费近一个时辰。”“咱们庆国确实富得流油，拿得出这些家底。”“但北齐也是真敢开口。”“又要钱粮，又要铁器马匹。”“摆明了就是要把这笔财富转化为军力。”“这些东西，足以供养十万精锐大军。”“陛下竟然如此轻易地拱手相让？”“这是何等的底气？”一石居二楼雅间。

    范咸趴在栏杆上，俯瞰着下方缓缓移动的车龙。

    眉头紧锁，神色间尽是唏嘘之意。

    他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本完）

    很多书已经很难再找到，且看且珍惜

    “若是不应允，八万将士的性命、龙门城的安危，还有大皇子，全都没了退路。”范弱弱盯着下方滚滚尘土，心思早已飞远，听见哥哥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

    “陛下身不由己罢了。”一辆接一辆的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当车帘掀起一角，露出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眼底的光便黯淡一分，随即又被一丝庆幸取代。

    范咸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你太天真了。

    这位帝王的心思，深不可测。”“北齐拿八万俘虏、龙门城乃至皇嗣做筹码，想要换取这等巨额物资？绝无可能！”“这谈判顺利得有些诡异。

    庆皇竟然连价都没讲，北齐要什么给什么。”任谁都知道，把如此多的粮草兵器拱手送给敌国，等同于资敌自毁。

    庆帝绝非庸主，不可能不懂其中的利害。

    那些俘虏若是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利益，留着才有价值；否则杀之而后快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