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80

    “我知道你心急。”李云瑞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安抚，甚至带着几分诱惑。

    “但凡事需有谋划，不可鲁莽行事。”“你是我的人，即便我去了北齐和亲，这份信任也不会变。”“去北齐未必是死局，我未必就回不来庆国。”她盯着燕小亿的眼睛，忽然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却让人心底发寒。

    “若我归来时，朝堂之上已无我的势力支撑，那我该如何立足？”没人知晓，李云瑞轻易答应和亲一事。

    绝非一时的赌气冲动。

    而是为了借机离开，去寻找更强大的力量，重塑根基。

    那娃娃脸的北齐君王，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提线木偶。

    想摆弄他，易如反掌。

    唯一的变数，只有陈洛。

    但燕小亿没把自己看低。

    拼不过？那就谈条件。

    权力和利益可以切分。

    只要拿下北齐这块肥肉，再回过头收拾庆国，根本不是难事。

    甚至，她还能借北齐的势，反过来吞掉庆国！

    到时候，要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庆国皇帝，跪在她脚下忏悔！

    “殿下所言极是，奴婢明白了！”燕小亿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随即迅速垂首，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明白就好。”燕小亿语气平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逗留太久，宫人恐怕已经起疑，并向陛下禀报。”“回去告诉陛下，内库账目已清点完毕。”顿了顿，她补充道：“还有，我和亲之时，我要十里红妆铺路，让整座京都城都挂满红灯笼，浩浩荡荡，举世皆知！”……

    北齐边境，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苦河正闭目养神。

    忽然，他双眸骤睁。

    一道黑影撕裂瀑布的水幕，急速逼近。

    那是一只海东青，爪子上系着竹筒，显然是传讯之物。

    “又来？”苦河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他以为区区一封信，就能指使他去办事？

    手指轻弹。

    一道凌厉气劲激射而出。

    竹筒瞬间炸裂，化作齑粉。

    但那只海东青毫发无伤，连翼下的信纸都被一股柔和的气劲包裹，稳稳飞入苦河掌心。

    这灵禽竟毫无惧色，眼神中透着几分灵性。

    苦河多看了它两眼，心中暗叹：倒是个难得的好东西，陈洛运气不错。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内容。

    起初神色平静，随后瞳孔猛地收缩。

    捏紧信纸的手背青筋暴起，脸上惊怒交加。

    “叶流芸！庆国真是一群疯子！”“竟然敢派两位大宗师联手截杀我的徒儿，甚至连北齐帝后都不放过！”“好大的胆子！”看完信件，苦河再也坐不住。

    他霍然起身，身形如电，冲破山洞，向外界掠去。

    信中虽说是陈洛的推测，但苦河直觉此事发生的可能性极大。

    此刻，他心中懊悔不已。

    若是当初收到信时便立刻动身，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毕竟，两个大宗师联合伏击这种事，太离谱，太难以想象。

    若非陈洛提前预警，他根本想不到这种阴损招数。

    一旦中招，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苦河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那只海东青没有离去。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锐利的鹰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随即振翅高飞，紧跟在苦河身后，朝着庆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光微亮，庆国京城已是一片喧嚣。

    长街两侧，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如织。

    一辆漆色沉郁的马车陷在拥堵的车流中，寸步难行。

    四周百姓纷纷侧目，目光在那辆华盖高张的马车上来回逡巡，压低嗓音窃窃私语。

    此路段毗邻宫阙，管控极严。

    唯有皇族血脉，或是身居三品以上的高官显贵，方有资格在此处乘骑或驾车通行。

    设立这道铁律，无非是为了确保早朝之时，御道畅通无阻。

    试想若百官皆驱车前往，还未入宫，恐怕就要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庆国能获准通行的高官本就寥寥无几，加上今日上朝的太子与二皇子，满打满算不过几十号人。

    熟悉京畿地形的街坊们，对这几位权贵的座驾早已烂熟于心。

    乍见这辆形制陌生却气势逼人的马车，众人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可理智很快压倒了窥探欲。

    敢在这条街上招摇过市的，绝非等闲之辈。

    那是他们这些草民惹不起的存在，即便心里再好奇，也只敢躲在角落小声嘀咕，绝不敢大声张扬。

    “庆国的都城，竟繁华至此。”车帘缝隙间，海棠兜兜透过薄纱向外望去，眼底掠过一丝艳羡。

    身为北齐圣女，她的心头始终系着故土。

    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座城池的气象，确实胜过北齐的上京几分。

    “不必太久，待我们归去，你便能在那边瞧见同样的盛况。”车厢内，陈洛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神色淡然，语调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昔日之所以乱象丛生，皆因豆豆尚未执掌大权，锦衣卫亦遭排挤。

    那些朝堂蛀虫无法无天，才弄得上京乌烟瘴气。”“如今时移世易，豆豆已然揽权，青龙等人统领锦衣卫行事雷霆手段。”“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一个个夹尾苟活，生怕露出半点马脚引来杀身之祸。”“再加上这一个月来的刮骨疗毒，朝野间的毒瘤已被剔除大半。”“根基既清，重现繁荣景象不过是迟早的事。”陈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清洗那帮老臣，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麻烦。

    若有锦衣卫全力配合，收拾这群人比洗衣还要简单快捷。

    唯一棘手之处在于火候的控制。

    若是下手太狠，一次性全铲干净，北齐朝廷怕是都要真空断档。

    故而只能分批处理，杀鸡儆猴，逐步蚕食。

    虽有些耗费精力，但也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上京……也能变得这般模样？”海棠兜兜眸中刚亮起一抹希冀的光彩，转瞬便被阴云遮蔽。

    那份期待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焦虑与忧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有几成把握应对那两位大宗师？”“倘若师傅未能及时赶到，或是迟了一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后的犹豫：“要不，我们再拖几日？等到师傅现身，或是收到他的回信再说！”再拖几天？

    万一苦河那个老怪物根本不管这事呢？

    海棠兜兜心里还在盘算，觉得只要两位大宗师动手，她就算传信过去求援，也能多几分胜算。

    毕竟被两大高手盯上，谁能保证对方会袖手旁观？

    陈洛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

    “你觉得拖延时间是个好主意？”“庆皇今天召我们来早朝，打的什么算盘，你真以为看不出来？”“迟则生变这四个字，连市井小民都懂，高高在上的庆皇能不懂？”“再说了，拖时间真能救命？”“如果庆国真的派出两位大宗师来截杀，那就是铁了心要我们的命！”“就算我们真的拖住了时间，他们就会因为犹豫而放弃动手？”“别忘了，这里可是庆国的地盘！”“就算我们死在路上，哪怕全世界都知道是庆国干的，有谁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对他们来说，损失的不过是一些虚名，还有那笔原本就要送往北齐的银子而已。”“这点代价，换掉我们几个人，甚至换走谈好的条件，完全划算！”海棠兜兜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听懂了陈洛的意思。

    出城截杀，既能杀人灭口，又能把送去的金银财宝全吞进自己腰包。

    不出城也行，直接在路上做手脚，反正东西最终还是要送到北齐，庆国稍微吃点亏也无所谓。

    “这么说……我们根本没退路？”拖延不行，等救兵更是遥遥无期，逃跑那就是自寻死路，到时候尸骨都不知道埋在哪。

    进退维谷，绝境逢生？

    不，是真正的死局。

    “车到山前必有路。”陈洛突然笑了，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晚饭吃什么。

    “有时候想太多反而是枷锁，也许我们压根就不需要退路呢？”“皇宫到了，下车，别让那些老头子们等急了。”“过完这一天，咱们就该回北齐了。”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也不知道我家豆豆有没有想我。”说完，他推开车门，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海棠兜兜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不是因为她想到了对策，而是因为她相信陈洛。

    只要他不慌，这天就塌不下来。

    （本章完）

    ……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陛下！北齐这是要把大庆榨干啊！”一名大臣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却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