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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71

    指尖轻轻摩挲着皮革缠绳,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桩买卖,是我们施舍给你们的机会。”“北齐从不缺盟友,也不差这点助力。”“娘娘大发慈悲拉你们一把,已是天大的恩典。”“若还要摆谱,不识抬举……”尾音未落,一股凛冽至极的气劲轰然爆发。

    如九天玄冰骤然降临,瞬间冻结了空气。

    刚才还躁动不安的怒火,顷刻间被这股威压浇灭殆尽。

    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寒意。

    李承择心底清楚。

    这场局,本就是他们主动递上的投名状。

    是他们急需北齐这把尖刀,而非北齐需要他们的棋子。

    站在弱势的一方,哪有资格去质问强者的姿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憋闷。

    脸上那层阴郁迅速褪去,重新挂上了那一贯温润无害的笑容。

    “先生教训的是。”“是我们孟浪了。”玄武瞥了他一眼。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身为锦衣卫高层,他见过太多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笑里藏刀,面善心狠。

    李承择演得再像,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些虚伪的皮囊下,藏着多少肮脏算计,他一清二楚。

    “罗网的情报网已在锦衣卫掌控下重启。”“近期你在京城行事,收敛些。”“若有异动,提前通气。”“否则出了事,本指挥使救不了你。”“娘娘的口信很明确:既已点头合作,便不会反悔。”“但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本事。”“能提供的只有人手、线报和兵马。”“其余的,靠你自己挣扎。”李承择神色肃穆,深深一揖。

    “多谢郡主厚爱。”做了这么久的垫脚石,他岂会不懂其中的深意?

    努力未必有果,真正的生杀大权,始终握在庆皇手中。

    即便把李承钱踩进泥里,他也翻不了身。

    只要庆皇不松口,太子之位就与他无缘。

    所以,这次联手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争储。

    而是要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彻底拉下马!

    ……

    城西,皇家别院深处。

    凉亭之中,范弱弱正死死抱着陈洛的手臂。

    像个赖皮的小贼,明目张胆地占着便宜。

    那双大眼睛眨巴个不停,满是讨好与乞求。

    “带我去嘛~好洛洛!”“我保证,绝对不乱说话。”“就算心里骂那小皇帝,嘴上也会憋着。”“毕竟那种货色,哪配得上你?”“世间庸脂俗粉,皆是你脚下的尘土。”“你是天上谪仙,凡夫俗子只敢仰望,何谈匹配?”“洛洛你尽管宽心。”范弱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范某人绝不干那些龌龊事。

    骂北齐那小皇帝?没门!找人暗杀?没戏!雇凶杀人?想都别想!”空气突然安静。

    陈洛和林宛儿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尤其是看见范弱弱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狠厉,两人头皮都麻了。

    好家伙。

    战、兜、兜?

    那可是当朝天子,北齐的皇权象征啊!

    陈洛自己就顶着北齐帝后的头衔,跟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之实。

    这姑娘居然当着正主的面,大言不惭地谋划弑君?

    胆子也太肥了!

    “若若姐,这话可不能乱讲。”林宛儿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隔墙有耳,万一被北齐细作听见,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你说得对。”范弱弱却一脸无所谓,“心里想想就算了,嘴上说说怎么了?”陈洛眼皮狂跳。

    说怎么了?

    在她眼里,我这个北齐帝后还算北齐的人吗?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

    简直是骑在头上拉屎还嫌脸大!

    陈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将茶杯重重搁在石桌上。

    “少看点那种乱七八糟的话本。”他盯着范弱弱,语气严肃,“尤其是你,以后把你哥给你看的书全扔了。”转头又看向林宛儿:“婉儿身子刚恢复,别整天胡思乱想。

    去花园种种花,养养草,比在这儿瞎操心强。”他心里明镜似的。

    范咸到底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能把原着里那个乖巧懂事、理智在线的范弱弱,洗脑成这个德行?

    范咸!

    你个混蛋!

    真是造孽啊!

    正琢磨着怎么收拾那小子,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侍女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气喘吁吁:

    “两位郡主殿下,还有范……范姑娘。”“别院外,有个叫范咸的男人求见!”范咸?

    陈洛眉梢一挑。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

    来得倒是挺快。

    林宛儿和范弱弱对视一眼,满脸疑惑,随即摇头失笑。

    “若是若若的兄长,便请进来。”陈洛随口吩咐。

    侍女如蒙大赦,转身就去办事。

    如今的皇家别院,陈洛的话就是圣旨。

    不管是冲着他的身份名气,还是念着他救过林宛儿的恩情,底下仆从对他那是五体投地,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没过多久。

    一个捧着精致木盒的身影快步走入凉亭。

    范咸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东张西望的王起年。

    离亭子还有五六步远时,范咸突然刹住脚步。

    王起年没留神,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

    “鉴察院提司范咸,拜见太平郡主,晨郡主!”“鉴察院王起年,拜见二位郡主,见过范姑娘!”陈洛微微眯起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气氛有些微妙。

    连林宛儿和范弱弱都察觉到了异样。

    往日里,范咸从不提官职,今日却特意亮出身份,还行了大礼。

    这绝非寻常拜访。

    定是官场上的急务,否则他断不会如此郑重。

    “范提司这般兴师动众,所为何事?”陈洛的目光在范咸手中的紫檀木盒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精芒乍现。

    以那木盒的尺寸推算,里头装的九成九是庆皇的圣旨。

    再联想到早朝时的风波,范咸此行的目的,已基本明朗。

    太平郡主殿下。

    范咸此次冒昧登门,确有疑惑想求教。

    其一,郡主为何力主长公主远嫁北齐?难道是因为……你身旁这位晨公子?

    其二,前次来访时,郡主所言那些话,究竟是何深意?

    还请郡主明示!

    两个问题,一公一私。

    看似随意抛出,实则暗藏心机。

    意在让陈洛自行权衡,从而暴露其内心倾向。

    若只能选答一个,朝政大事往往重于私情。

    人皆本能避重就轻。

    只要陈洛开口,他便赢了先机。

    此计虽俗,却屡试不爽。

    哦?

    本宫凭何要回答你的疑问?

    陈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神色淡然。

    范咸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把戏。

    他好歹是能跟庆皇掰手腕的主儿,岂会中这种低级圈套?

    笑话。

    范咸问他,他就得答?

    凭他是原着主角?还是凭他把范弱弱调教成了女流氓?

    说起来,范弱弱占他便宜这么久,这笔账还没算呢!

    范咸竖起耳朵,满心期待等着听答案。

    可等了半晌,只听到一句反问。

    他愣住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陈洛不应该顺着他的套路走吗?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你……

    范咸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原本信心满满,以为此行必有斩获。

    此刻才知,想从陈洛嘴里掏话,难如登天。

    陈洛不好糊弄。

    若无十足把握打动对方,怕是要空手而归。

    可他拿什么打动陈洛?

    又能给予什么筹码?

    哥,你来这儿,总不只是为了问这些?

    见哥哥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范弱弱忍不住扶额叹气。

    她这位兄长,明明极聪慧。

    放眼望去,除开陈洛,再无第二人比得过他。

    范咸往日里自诩从容,如今却显得有些局促。

    范弱弱眯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某种荒谬的猜测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心头一紧,像只护食的小兽般瞪大了眼睛。

    指尖死死扣住陈洛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之前的把玩动作戛然而止。

    陈洛浑身一僵,那种缺失感让他莫名发毛。

    他打了个寒颤,心里暗骂习惯这东西真要命。

    范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

    他再次拱手,姿态前所未有的郑重:“郡主若肯解惑,有何条件尽管提。”他知道陈洛聪明,耍花招只会弄巧成拙。

    与其试探底线最终彻底闹翻,不如开局亮底牌。

    哪怕自己没什么筹码,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洛洛,我哥是真急,要不你就告诉他?”范弱弱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劝道。

    “家兄才智过人,又蒙检察院长赏识,定能帮上忙。”她这番话看似解围,实则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