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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68

    李云瑞身披黑纱,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

    不远处,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子正瑟瑟发抖地跪着。

    她指尖轻搅碗中银耳羹,眼皮都未抬一下:

    “瞧把你吓的。”“说,今早朝堂究竟出了什么岔子?”(正文完)

    许多书籍已难觅踪迹,且看且珍惜。

    听到问话,那跪着的宫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几次张嘴,却又强行咽了回去。

    李云瑞没耐心再等。

    她抬眼,眸底结着冰霜。

    那目光如刀,吓得伺候的宫女腿一软,话都说不利索:“殿下……北齐求和,点名要咱们庆国的公主去联姻……”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死活吐不出来。

    这话要是真说出口,估计下一秒就得被暴怒的李云瑞拖出去杖毙。

    搅动羹汤的银勺猛地停住。

    李云瑞缓缓抬头,眼神冷得掉渣。

    “是婉儿?”声音拔高八度,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谁出的馊主意?不知婉儿身子弱吗?!”旁边的侍女吓得赶紧端起碗退到角落。

    李云瑞起身,一步步逼近那个抖如筛糠的宫女。

    素手捏住对方下巴,强迫其抬头。

    四目相对,寒意逼人。

    “说,谁提议的?”李云瑞语调轻柔,却透着彻骨凉意:“报信有功,本宫赏罚分明。

    你只管说实话,我不怪罪。”林宛儿虽不认她这个娘,却是她的亲生骨肉。

    前几日女儿还来信求助,虽然语气疏离,但那声“娘”字,让母女关系缓和不少。

    此刻却传来噩耗。

    李云瑞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杀人。

    宫女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疯狂摆手:“不是郡主!不是郡主啊!”听到这句,李云瑞心头大石落地,怒气消了大半。

    只要不是婉儿,旁人死活与她何干?

    她松开手,指尖轻轻替宫女理顺鬓角碎发,转身走向贵妃榻。

    姿态优雅,语气轻佻:“既然不是婉儿,那是谁?”“嘉柔?还是某位大臣的女儿?”她似笑非笑。

    和亲即是送死。

    一旦战端重启,去的都是炮灰。

    名义上和亲,实则是羞辱,更是质子。

    哪家父母愿送女入虎口?

    她倒要看看,是谁家孩子这么倒霉。

    宫女伏在地上,声音颤若游丝:“北齐帝后嫌郡主地位不够,代表不了诚意……点名要庆国嫡公主和亲!”跪地磕头,额头紧贴地面。

    嫡公主?

    刚坐下的李云瑞眉头紧锁。

    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李云瑞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庆国除了她这个嫡公主,哪里还有第二人?

    再瞧瞧面前这宫女,脸都吓白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就够了。

    她脸上原本挂着的那抹笑意,瞬间凝固,随后一点点碎裂。

    她机械地转过头,目光冰冷刺骨,死死盯着地上的奴婢。

    “说。”“到底是谁要去北齐?”“皇上……真的点头了?”话问出口,她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要是没定下来,哪来的这般死寂?

    可心底深处,偏偏还存着那点可笑的不甘和侥幸。

    她是内库掌事,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哪怕北齐点名要人,皇帝也不可能把这块肥肉交出去当筹码。

    这是常识。

    也是她的底气。

    然而,宫女的下一句话,直接将她这点底气碾得粉碎。

    “娘娘……旨意已下。”“让您交出内库印信,交给司南伯家的范咸。”“择日启程,去北齐和亲。”话音刚落,那宫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显然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口气没提上来。

    旁边的侍从手忙脚乱地抬人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李云瑞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贵妃榻前的脚踏上。

    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为什么……”“他怎么能答应?”“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非要这样羞辱我吗?”侍女们吓得不敢靠近,只想上前搀扶。

    她却突然暴起,猛地甩开那只手。

    转头的一瞬间,那张脸上满是癫狂与怨毒。

    吓得侍女连连后退,差点跌坐在地。

    “滚!”“全都给本宫滚出去!!”凄厉的吼声在殿内回荡。

    没人敢违逆,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眨眼间,偌大的宫殿里,只剩她一个人。

    许久。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个游魂似的飘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眉眼如画,挑不出一丝瑕疵。

    可她却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没有擦拭。

    任由泪水滑落脸颊,滴在冰冷的梳妆台上。

    “你瞎了眼吗?”“你根本不懂我的好!”“我做的一切,你都视而不见!”“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弃子!”“永远都比不上叶轻梅!”“是啊……”“连叶轻梅都能被你随意抛弃,我又算什么?”想通这一点,李云瑞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拿起帕子,用力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那一刻,眼中的悲伤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她站起身,推开房门。

    门外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见她出来,纷纷低头瑟瑟发抖。

    李云瑞冷冷扫过众人。

    “还愣着做什么?”“既然圣旨已下,那就别发呆了。”“去请京都最好的账房先生过来。”“我要交接内库。”“若是误了和亲的时辰,你们这群奴才,就全拿去喂花!”尖利的嗓音划破空气。

    几名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冲,直奔账房而去。

    外人只当皇家园林花草繁茂是精心养护的结果。

    只有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满园的姹紫嫣红,全是用人肉肥堆出来的!

    直到最后一丝脚步声远去。

    李云瑞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她缓缓转头,目光投向那座巍峨的皇宫。

    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化不开的寒冰与刺骨的怨毒。

    “哥哥啊。”她轻声呢喃,字字如刀。

    “你狠心将我推向异族和亲之地,想必是做好了让我净身出户的打算?”“嫁妆?呵。”李云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无妨,我自己能给自己挣一份天大的陪嫁。”“希望你日后别哭着后悔今天的决定!”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殿下!”侍女惊慌失措地跑来,“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求见!”李云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转身步入屋内,语气冷淡得如同冰块撞击。

    “本宫即将远嫁,需清点内库账目,移交后人。”“让他们滚回去。”“以后,不必再踏足此地半步。”……

    城西,皇家别院。

    陈洛带着海棠兜兜刚跨进大门。

    就看见林宛儿孤零零坐在凉亭里。

    她手里攥着绣帕,泪眼婆娑,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能把人心揉碎。

    “我记得,长公主是婉儿的生母?”海棠兜兜斜睨着陈洛,眼神犀利得像把剑。

    “瞧你这副德行,肯定是你把人惹哭的。”那指责的目光,活生生把陈洛看成了始乱终弃的渣男。

    陈洛额角青筋直跳。

    恨不得一拳砸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脸上。

    “路上故意磨蹭,就是为了让她提前知晓消息?”“这点雕虫小技,也想瞒过我?”“看来昨晚的教训,你是一点没记在心里。”陈洛逼近一步,声音压低。

    “现在,最好去休息。”“今晚,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海棠兜兜脸色瞬间煞白。

    一晚上?

    她会死的!

    早知道结局这么惨烈,刚才就该老实赶路!

    回想起被羽毛疯狂挠脚心的酸爽滋味,她浑身一阵恶寒。

    想求饶?

    抬头一看,陈洛正越过她,径直走向凉亭。

    根本没人搭理她。

    海棠兜兜叹了口气。

    躲不过这一劫,不如坦然面对。

    反正陈洛都说了今晚别想睡,那不如趁白天补觉。

    不然晚上真要累趴下。

    她转身溜回房间,倒头便睡。

    凉亭内。

    林宛儿还在抽泣。

    但她那双泪眼并未真正模糊。

    耳朵紧紧捕捉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当那身影停在身后不远处时。

    她的哭声反而更大了几分,显得格外凄切。

    “凭什么挑我?”“和亲这苦差事,长公主去不行吗?”“她就不清楚,那位是我家阿娘?”“天塌了,这可怎么收场……”林宛儿压低嗓音,带着哭腔絮叨。

    耳朵却竖得老高,死死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丝响动。

    半晌,死寂一片。

    哪有人影?

    难道那口子早就溜了?

    她心头一紧,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