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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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把自己当清风山土皇帝了？”

    燕顺抄起椅子就砸，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他腮帮子绷得死紧，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洪力和韩伯龙齐刷刷皱眉，手按在刀柄上。

    谁乐意让个陌生人踩自己头上？

    任原这名字一出，山东地界谁还提及时雨？

    擎天柱三个字，早把宋江的名头压进土里了。

    换任原来坐头把交椅？

    大伙儿抢着搬凳子，连茶都倒三遍。

    实力不硬，当什么大当家？

    “燕顺！刀收回去！”

    晁盖嗓子发紧，额角青筋直跳。

    清风山还没捂热乎，真撕破脸，他没底。

    “装啥装？”

    燕顺横刀在胸前，刀尖直指晁盖鼻尖。

    “你亲口说的——我燕顺，永为二当家！”

    那家伙从前扫马厩，现在要骑到老子脖子上？

    就凭一句“发小”

    ？

    他后槽牙咯吱响，唾沫星子喷出来。

    早知道信你，不如去喂猪！

    “二当家是底线！”

    “拿我换你兄弟？晁盖，你怕是想多了。”

    “你发过誓——违诺就万箭穿心！”

    “放屁！”

    李逵嗷一嗓子蹦起来，独臂抡斧护住晁盖。

    断胳膊还在滴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刘唐唰地拔刀，刀光晃得人眼疼。

    “住手！天王做事自有分寸！”

    洪力反手抽刀，站到燕顺左肩后。

    “保正哥哥，这黑炭头有啥能耐？柴大官人府上我都混过，没见过这种货色。”

    韩伯龙拄着水火棍往前蹭半步，棍尾重重顿地。

    “东溪村熬到现在，突然塞个人进来……天王哥哥，您说，谁能服？”

    六个人，三对三，刀尖全对着刀尖。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刘唐急得直跺脚，刀刃朝下磕了两下地面。

    “洪力！韩伯龙！脑子进水啦？！”

    真干起来，这边仨人，未必扛得住对面仨疯子。

    教授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唐急得直搓手，扭头找吴用。

    结果一瞅，吴用脸黑得像锅底。

    保正，山寨地址是儿戏？

    今天你让一步，明天我退一尺，这山头还立得住？

    咱们大伙儿为啥来清风山？

    不就为生辰纲那档子事，从东溪村杀出来的吗？

    说好了重振旗鼓，你倒好，光顾着乐呵！

    晁盖啊晁盖，你对得起兄弟们这张嘴、这双手？

    学究，我……

    晁盖一拍脑门，糟了！光顾高兴，把这茬忘了！

    他心里清楚，吴用这人靠谱。

    梁山那次栽了跟头，可别的地儿，吴用真有两把刷子！

    白纸扇多金贵？

    燕顺当二当家，他能忍。

    宋江想插队？门儿都没有！

    各位别为我伤了和气！

    宋江赶紧往前凑，脸上堆笑。

    兄长，我现在可是戴罪之身！

    大当家还是您坐，我随便挤个角落就行。

    诸位英雄，我以前就是个小吏，满心想着报效朝廷。

    可现在朝堂乌烟瘴气，容不下我。

    我就想在清风山躲几天，等郓城那边消息落地，立马走人，绝不添麻烦！

    信你？

    燕顺嗤笑一声，手指直接点到宋江鼻尖。

    你刚进门就嚷嚷要当大当家，转头说不添麻烦？

    当我燕顺没读过书，就听不懂“欲擒故纵”

    四个字？

    你说忠于朝廷？

    那你跑白虎山干啥？

    还是被五花大绑抬进来的！

    强人窝里混日子，这也叫报国？

    好汉，真没抢位子的意思！

    白虎山的事，纯属意外，意外！

    宋江边说边摆手，袖口都快甩飞了。

    他心里门儿清——

    郓城要是没发通缉令，自己还是官身！

    何必急着落草？招安那条路，太窄了。

    没想抢？

    燕顺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黄牙。

    你进寨第一天，就挨个拉拢喽啰：

    “我是宋江！郓城谁不知道我！”

    “谁救我出去，一百贯！不干苦力！”

    这算盘珠子，噼啪响到我耳朵里了！

    好汉，真误会了！

    宋江立马低头，肩膀缩成一团。

    这时候怂得越快，命才越硬！

    “说不说？刀说了算！”

    燕顺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江这出戏，早让他胃里烧得慌。

    刀一拎，人就扑过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砍了干净！

    谁动他二当家的位子，谁就得躺下。

    燕顺功夫不算顶尖，但剁宋江，绰绰有余。

    送江？送你上西天还差不多！

    “燕顺住手！来人——拦住他！”

    晁盖嗓子都劈了叉。

    太远，够不着！

    刀锋眼看就要劈开宋江脑门——

    “哐当！”

    一把黑斧斜  来，硬生生磕飞朴刀！

    燕顺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谁？敢在这时候伸手？

    “晁盖大哥没点头，他死不了。”

    李逵站在那儿，断臂处缠着粗布，斧头还滴着汗。

    “断胳膊的，你是晁盖养的狗？挡我？找死！”

    燕顺头发根儿都竖起来了，活像只炸毛的豹子。

    “没大哥发话，谁动手，我先剁谁。”

    李逵声音闷，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断臂后他话少了，心却更烫了。

    “那老子先劈了你！”

    燕顺红着眼，刀照着李逵脖子抡过去。

    刘唐抄刀刚迈步，肩膀就被一掌按住。

    “赤发鬼，咱俩练练？”

    洪力横在道上，朴刀耍了个花。

    长枪使不开，刀照样带风。

    晁盖刚想拽宋江，水火棍“嗖”

    地横在中间。

    “韩伯龙？”

    晁盖一愣。

    这小子今天咋这么硬气？

    “天王哥哥，这事您得松手。

    不打，以后没人服你。”

    韩伯龙杵在那儿，棍尖朝下，眼神比铁还沉。

    再不松口，他真敢跟晁盖过过招。

    清风山三对人，全打疯了。

    燕顺和李逵拼得血丝乱冒。

    李逵左袖空荡荡，斧头挥起来总慢半拍。

    少条胳膊，力气也漏了一截。

    燕顺急了，这位置是他拿命拼来的，不拼命才怪！

    两  头带风，皮都擦破了，血珠子直往外冒。

    洪力和刘唐那边，压根没真上手。

    枪在手时洪力还能耍两下，可换把朴刀？他连刀柄都握不稳。

    刘唐是玩刀的老手，光看架势就知高低。

    洪力只想露个脸，怕被当成弃子。

    刘唐心里门儿清，自然收着劲儿。

    俩人纯粹比划比划，热热身。

    晁盖和韩伯龙打得倒是热闹。

    晁盖嫌这新人太嚣张，眼里没他这个头领。

    韩伯龙更憋屈——排位垫底就算了，新来的还插队？

    “凭啥不放我后头？先来后到不懂啊？”

    他心里发狠，招招都往实里使。

    虽没见血，但狠劲儿仅次于燕顺那场。

    屋里只剩宋江和吴用杵着。

    宋江搓着手直喊：“先生快拦住他们！”

    吴用眼皮一掀，盯得他发毛。

    “押司，你琢磨过没，他们为啥打？”

    宋江挠着后脑勺，声音发虚：“都怪我……不该去白虎山……”

    他盯着打斗的人影，嗓子发干：“求您快劝劝，别出人命啊！”

    “那你自个儿咋不去？”

    吴用嘴角一翘。

    “我？我手软脚软，哪拦得住啊！”

    宋江抹了把脸，眼眶红了，“真能拦，我早扑上去了！”

    吴用扇子一扬，铜链嗖地甩出！

    宋江当场趴倒，滚了三圈才停稳。

    “哟，这翻滚利索得很嘛！”

    吴用嗤笑一声。

    “学究，你疯啦？”

    晁盖嗓子都劈叉了，一把推开韩伯龙，挡在宋江前头。

    全场静得能听见柴火噼啪声。

    李逵挠着后脑勺，眼珠子乱转：吴先生不是咱自己人吗？咋跟晁哥杠上了？

    我该帮谁打谁？

    “先生，这唱的是哪出？”

    刘唐皱着眉，手按刀柄。

    吴用平时连话都懒得多说，今儿咋动起手来？

    “宋押司本事不小，偏爱藏掖着，支使别人跑腿。”

    吴用冷笑，袖口还沾着灰。

    他看宋江的眼神，像看块发霉的馒头。

    “兄弟，你让学究干啥了？”

    晁盖扭头问，手指无意识抠着刀鞘。

    吴用可是他唯一的军师。

    “小弟只请先生劝架……没料到惹先生生气。”

    宋江垂着眼，喉结动了动，“是我不周全，给您赔罪。”

    他声音轻，腰杆却挺得直。

    眼角微红，嘴角还带着点苦笑。

    吴用差点笑出声。

    行啊宋押司，脸皮比寨墙还厚。

    “保正，听我说。”

    他往前半步，“押司文能写状纸，武能抡板斧，搁清风山是块好料。”

    燕顺眉毛一跳，洪力手按上刀把。

    刚还打得鼻青脸肿，这就替人说话？

    “但！”

    吴用抬高嗓门，“咱们早不是东溪村那群土包子了！”

    他扫过众人，“要立规矩！宋押司能进山，可大当家——不行！”

    “头领位子给他留着，排韩伯龙后头，第八把交椅。”

    韩伯龙猛抬头，指甲掐进掌心。

    燕顺咳了两声，嘶着气站直：“大当家，二当家附议！”

    “同意！”

    “我也赞成！”

    韩伯龙和洪力抢着点头。

    跟着吴用混，总比天天垫底强。

    晁盖搓着下巴，盯着宋江直叹气：“学究说排第八，真不高？要不……第六？”

    吴用话刚落，晁盖就点头了。

    可心里还是惦记宋江，舍不得他靠后。

    洪力一把拽住韩伯龙胳膊，嗓门震得梁柱嗡嗡响：“天王！咱俩干过生辰纲，凭啥让个新人骑头上？”

    韩伯龙脖子一梗，脚跟跺地三下。

    吴用悄悄竖起大拇指——这洪教头，够劲！

    “保正啊！”

    吴用往前半步，袖子甩得呼呼响，“没规矩？人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