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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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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能拉上平海军?哪怕签个口头协议,梁山立马硬气三分!

    他摸了摸腰间倭刀刀柄。

    小日子那边,正缺人收拾呢。

    只要呼延老爷子点头出海,谁还鸟大宋那点破规矩?

    海上扎营,喝海风吃咸鱼,多痛快!

    平海军大营里,沙土味混着铁锈气。

    呼延豹坐在马扎上,裤脚沾着泥,两柄铜锤静静蹲在脚边。

    他孙子呼延启鹏蹲在旁边,啃着半块干饼。

    “爷爷,来的是哪路神仙?”

    刚收到飞鸽传书——登州海边,一伙人剁了倭寇,还顺手救了平海军哨船。

    老爷子用拇指蹭了蹭下巴花白胡子。

    “登州敢跟倭寇对砍的,不是山贼就是水匪。”

    “最近风头最劲的,不就梁山泊嘛。”

    他眯起眼,把干饼掰成两半。

    “擎天柱任原?用倭寇脑袋垒京观……这小子,够狠。”

    呼延启鹏咽下最后一口饼渣。

    “对!我二弟呼延灼,不就是被梁山逼得调去青州了?”

    老爷子冷笑一声,锤子往地上磕了磕。

    “秦明全家没了,黄信也凉了——人早就在梁山吃上热饭了。”

    “朝廷嫌武将碍眼,咱家高祖爷看得清,早早卸甲。”

    他吐掉嘴里的饼渣,朝海面啐了一口。

    “要翻脸?咱有船!桅杆一升,浪里蹽  !”

    这事儿太敏感,回头再聊。

    呼延豹抬手按住孙子肩膀,示意他别急。

    大海茫茫,平海军又不能随便出海。

    想留条后路,得找几个靠得住的帮手。

    “爷爷,您是想让他去踩点?还是……直接招进咱们水师?”

    呼延启鹏眼睛一亮,立马听懂了弦外之音。

    老爷子对梁山那伙人,真上心了。

    “先看看这小子能掏出什么底牌来。”

    呼延豹盯着门口,手指无意识敲着案角。

    “将军!义士们到了!”

    “带进来。”

    任原一掀帘子就抱拳:“久仰双锤老将军威名,今儿见着平海军这阵仗,才晓得什么叫铁桶似的军纪!”

    呼延豹上下扫他两眼:“登州地界敢这么横着走的,就你一个梁山头儿。”

    小伙子骨架结实,礼数周全,挺好。

    “等等——林冲?清风寨那个荣?”

    呼延启鹏忽然凑近半步,盯着后排两人直眨眼。

    林冲和荣齐步上前,抱拳躬身:“见过老将军!见过呼延将军!”

    呼延豹盯着林冲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嘿,你还活着?真没想到。”

    “高俅那  干的缺德事,我也听说了。”

    他顿了顿,“朝廷你是回不去了?”

    林冲喉结动了动,指甲掐进掌心:“我本想守边报国,安分过日子。

    他倒好,为抢我娘子,把我往死里整。

    要不是师弟拉一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这种朝廷,恕我不伺候。”

    他说话时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刀柄。

    呼延豹点点头,转向荣:“你家也是将门?”

    荣往前踏半步,靴子碾碎地上一小片枯叶:“祖上六代守边,我在清风寨当得好好的,偏来个文官夺权。

    还要杀我全家——老将军,这朝廷,寒心啊。”

    呼延豹忽然转头盯住任原:“小子,你以后,是不是打算在中原单干?”

    老将军,我真没打算祸害中原老百姓。

    大宋朝廷让我膈应,可百姓跟我没仇。

    他们要是活不下去,来我这儿,管饭管住!

    那个皇帝爱咋折腾咋折腾。

    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任原压根不想跟宋廷硬碰硬。

    有那力气,不如去揍倭寇、棒子、金狗。

    打下来的地盘,不比中原小!

    呼延豹眼睛一亮:“你小子,想学虬髯客出海建国?”

    “平海军……也在你盘算里?”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直点头。

    这糙汉看着傻大黑粗,脑子却转得飞快!

    呼延家,赌一把值!

    任原笑呵呵摆手:“平海军威名远扬,我哪敢动歪心思?”

    “就想借几条船,从您地盘上进出,走个过场。”

    他盯着呼延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怕你忠于朝廷——你们家灭门血案,才过去几年?

    呼延豹噗嗤乐了:“你这算盘打得,珠子都崩我脑门上了!”

    “咋,不怕我现在捆了你,送去东京领赏?”

    “嘿嘿,老将军,咱都敞开了聊。”

    “平海军再立功,龙椅上那位怕是要连夜换被子了。”

    朱武路上就掰扯清楚了:

    呼延豹早憋着火,就差个搭把手的人。

    “合作,咱们双赢。”

    “梁山有了后路,呼延家多了靠山。”

    “梁山不倒,呼延家不散——这买卖,干不干?”

    “说说,你准备怎么干?”

    呼延豹身子前倾。

    任原啪地抖开一张泛黄海图:“登州最近最稳,倭寇身上扒拉出来的。”

    “地图共享,一起挑个岛——梁山和平海军,都能扎下根。”

    “下一步,先收拾高丽。”

    “再绕到辽金背后捅刀子。”

    “等他们跪了,咱就称王!”

    老将军要是乐意,直接拿下倭寇那仨岛,自己当老大。

    您心里早盘算这事儿了?

    天下这么大,干吗死磕大宋不撒手?

    任原冲呼延豹咧嘴一笑。

    “大宋是老家,可老家的人正被烂朝廷往死里压。

    您真没想过取而代之?”

    呼延豹把茶碗墩桌上,水都溅出来。

    “我能救一个是一个。

    愿意跟我梁山出海的,管吃管住管安家。

    中原的事?看那朝廷还能喘几口气。

    它要是快断气了——我不介意帮它最后一把。”

    任原搓着指节,说得跟唠嗑似的。

    “好小子!够狠!比那些满嘴忠君、背地捅刀的强一百倍!”

    呼延豹拍大腿,笑得胡子直抖。

    “敢亮野心,说明你骨头硬、底气足。

    我喜欢!”

    他眯眼望向窗外,海风卷着咸味扑进来。

    “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等不到那天喽……但大宋有你这种愣头青,挺好。”

    “老将军抬举了,梁山现在这点家底,离掀桌子还差得远。”

    “打住!”

    呼延豹一摆手,扭头喊:“启鹏!”

    “爷爷!”

    呼延启鹏立刻挺直腰板。

    “你亲自盯这事。

    挑最信得过的人,跟任寨主对接。

    战船、海图、占岛后怎么布防——全听他的。”

    “再给你二弟写封信,告诉他:梁山的事,走个过场就行。”

    “明白!”

    呼延启鹏点头干脆。

    在他眼里,朝廷就是个发饷时才冒头的影子。

    平海军的军粮,一年比一年薄。

    要不是他们自己种田、偷偷跑海商,早饿散伙了。

    呼延豹转回头,盯着任原:“从今往后,平海军,是梁山铁杆兄弟。”

    “任小子,你记住了——梁山不倒,平海军就永远站着!”

    “可别让我这糟老头子,临了落个晚节不保的臭名啊。”

    任原霍然起身,抱拳到底,额头几乎碰上膝盖。

    “晚辈任原,拿师父和自己命起誓:平海军不翻脸,梁山绝不背后捅刀!咱们兄弟相称,生死同担!”

    “若违此诺,天雷劈我,全家绝户!”

    “老将军信得过,咱现在就签盟书!”

    “来人!磨墨!铺纸!”

    呼延豹手一挥,军需官麻溜捧来笔墨纸砚。

    朱武提笔唰唰写,登州盟约当场落定。

    两份文书,红印盖得干脆利落。

    朱武蘸墨时眼皮一跳,心里嘀咕:

    “九族灭光?您家户口本上就剩您自个儿了?”

    他搁下笔,转头问任原:“你师父谁啊?”

    任原刚签完字,袖口还沾着墨点,挺直腰板答:“御拳馆天字拳师,周侗老先生。”

    “林冲师兄是我大师兄。”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站起来。

    呼延豹捋了把胡子:“哦,小周的徒弟啊。”

    他比周侗大近十岁,喊声“小周”

    理直气壮。

    “你在梁山混得风生水起,回过御拳馆没?”

    任原挠挠后颈:“这两年忙得脚不沾地,没回去。

    年节都托人送礼,师父收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岳飞师弟也常捎东西过去……应该……没生气?”

    呼延豹点头:“算你还有心。”

    转头看向林冲:“你爹西夏战死,你别怪周侗。”

    林冲抱拳,声音沉稳:“师父替我爹教我功夫,连媳妇都是他张罗的。”

    “只是没让我磕头行礼。”

    呼延豹摆摆手:“小周这人,死守规矩,活活把自己绊住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任原:“你排第几?”

    “第三。”

    “那你真不知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师父收你前,早有俩徒弟,还带个亲儿子。”

    任原愣住,眉毛一挑:“二师兄不是卢俊义吗?老将军……这话里有事?”

    呼延豹叼着草根,眯眼打量任原:“史文恭?你咋突然问起这号人物?”

    任原手指一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盯着老将军花白胡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师门旧事,我不好多嘴。”

    呼延豹吐掉草根,拍了拍任原肩膀,“回头自己问师父去。”

    “那……您教我点啥?”

    任原搓搓手,有点发烫。

    “刀法?拳脚?射箭?”

    呼延豹咧嘴一笑,抄起铜锤就往外蹽,“走!校场见真章!”

    任原挠挠后脑勺:“我刀没带……”

    “军营里兵器堆成山!”

    呼延豹头也不回,“林冲!别蹲墙根儿了,一块儿来!”

    校场上风卷黄沙。

    縻貹蹲在旗杆下啃干粮,眼睛瞪得溜圆。

    任原握紧三尖刀,刀杆冰凉。

    这把比他惯用的轻了三斤,但刀尖嗡嗡震手。

    林冲凑近嘀咕:“你不是太原人?咋没跟呼延家攀上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