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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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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原那天拍着他肩膀说:“北边异族  ,正缺你这种硬骨头。”

    这话像火种,把他心里那团灰烬又点着了。

    现在恨不得肋下生翅,立刻下地跑两圈。

    “想开就好!”

    萧嘉穗拍拍他肩膀,声音轻快:“第二件,马军第六营指挥使——你的名儿,已经刻进营旗杆了。”

    “任原哥哥说了,生辰纲的钱全砸进去。

    你想招兵、买马、配刀,随便你折腾。”

    “咱们梁山马营标配五百号人,眼下每营三百五十匹马。

    这次专程往北跑一趟,好马先紧着你挑。”

    “谢军师!谢任原哥哥!”

    杨志嗓子发紧,眼眶烫得厉害。

    刚上山就掌一营?比大名府那些空话强一百倍!

    他清楚得很——任原北征是铁板钉钉的事。

    营指挥?三年后就是统兵大将。

    这支队伍,就是他杨家翻盘的本钱!

    “歇着,路还长着呢。”

    萧嘉穗转身出门,背影晃悠着透出股得意劲儿。

    林冲正擦刀,听见任原喊他:“师兄,去趟柴进那儿。”

    “柴大官人?”

    他手一顿,刀锋映出半张疑惑的脸。

    “嗯。

    水泊再大,也得琢磨以后的事。”

    任原摊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尖点着北面几处空白。

    还真别说,悟性拉满后,画得挺像样。

    字也顺眼多了。

    这外挂到底还能干啥?真让人好奇。

    “瞧这儿,大岛一块,高丽那边的,眼下没名字。

    我给它起名叫济州岛。

    几十万人能塞下,东边草场肥得流油。

    拿下它,梁山以后不愁好马。”

    “再看这儿,倭寇家门口的大岛,九州。

    周围小岛一圈,矿产多得很。

    尤其对马岛,银子哗哗淌。

    九州有七个梁山泊那么大,种粮贼合适。

    百姓上山没地儿住?挪过去!大宋装不下太平,咱自己造一个!”

    任原盯死了济州、九州两块地方。

    离山东最近,海船一造,航线跑熟,稳得很。

    他得个远离朝廷的后方。

    前世看水浒同人,王书记那套就挺溜。

    岛上守备稀松。

    济州基本没人。

    九州虽有个太宰府,可女真人当年不也来晃了一圈?梁山兄弟比他们猛多了。

    这两块地,我定了!

    先啃济州,再拿它当跳板,砸九州!

    之后路就宽了。

    两条道随便挑。

    要么横推高丽半岛,直捅大金老窝。

    要么往北杀,直取东京!

    任原更爱头一条。

    高丽?听都没听过!这儿是汉朝乐浪郡!

    首尔?不存在!此地永远叫汉城!

    啥大王?哪冒出来的土鳖?

    泡菜?行啊,但得是咱的!准确说,重庆味儿的!

    偷国?让它从史书里彻底蒸发!

    倭寇的地盘?呵,还用问?谁抢到算谁的!族谱头名必须是功臣!

    “师弟,这摊子铺太大了。

    得喊军师们一块瞅瞅。”

    林冲盯着地图,手心直冒汗。

    嘴上说稳住,心里早蹦跶开了。

    师兄你放心,这事我早盘算好了。

    柴大官人家我这就登门,重金托他打听跑海路的熟人。

    得先摸清航线,再找能造大船的老师傅。

    小五那队人马先去探路,安全第一。

    任原心里门儿清——高丽是跳板,大金后腰子得狠狠踹一脚。

    南下?迟早的事。

    完颜构?姓任也挺好听。

    不过姓啥不重要,揍你照旧。

    梁山这登岛计划一抛出来,军师们全愣住了。

    萧嘉穗直拍大腿:“哥,这饼画太大,咱牙口跟不上啊!”

    “那就使劲长牙。”

    任原搓搓手,“柴家那边我去跑,造船的人咱自己也得满世界挖。”

    他盯着屋顶发了会儿呆。

    郑和宝船的图纸,他当年在图书馆翻烂了三本。

    座船、马船、粮船的榫卯结构,全刻脑子里了。

    可眼下梁山木匠,怕是连图纸都看不懂。

    “泗州有个叶春,人称小鲁班,必须请上山。”

    “还有孟康,石纲船就是他督造的,玉幡竿这名号响亮。”

    “再贴告示,会造船的,来!管饭!”

    任原咬开个核桃,壳扔进簸箕。

    山上松木杉木堆成山,材料不愁。

    公孙胜记下名字,毛笔尖点点纸:“叶春归天幕营,孟康……”

    乔冽挠挠后颈:“饮马川?好像在那儿。”

    萧嘉穗抓起斗笠:“我带卞祥他们走一趟。”

    任原把核桃仁塞进嘴里:“多带几个人,别单干。”

    “晓得。”

    萧嘉穗系紧腰带,跨出门槛时踢飞了颗小石子。

    萧嘉穗加卞祥?够了!

    饮马川那点事儿,翻不起浪花。

    “老萧,邓飞那双红眼,听说总被人嚼舌根。”

    任原叼着草根,眯眼笑。

    “邓飞我熟!江湖上响当当的硬汉,红眼是胎里带的,谁敢栽赃?”

    萧嘉穗一拍大腿,袖口蹭过额头汗。

    “一清、道清,寨子你们盯紧点。

    闻先生那边摊子大,王寅呢?”

    “跟闻先生跑腿去了,顺手护着人。”

    “我带人去柴府,老萧你备好信鸽——有风吹草动,立马放飞!”

    “得嘞!”

    人散了,地图还摊在桌上。

    任原指尖敲着桌沿,咚、咚、咚。

    抢在官家动手前,先把两座岛攥进手心!

    柴进庄子门口,鞭炮炸得震耳。

    任原领着朱武、林冲、縻貹,还有马军第五营那对兄妹,一溜儿进了门。

    下人们端茶倒水,只知贵客临门,不敢多问。

    “大官人,气色比去年还润!”

    林冲笑着拱手,手指无意识搓着刀柄。

    “托贤弟的福啊!”

    柴进眉梢翘起,“商队刚从登州回来,路上又‘顺手’收拾了几伙山贼。”

    他压低嗓,“你们干的?”

    任原咧嘴:“您猜。”

    “今儿来,是想谈桩赔本买卖。”

    他朝人群里一扬下巴,“金莲,亮货!”

    穿青布裙的姑娘上前,双手捧起一匹绸子。

    “大官人,山上婶子妹子们闲不住,凑一起织布绣花。

    荣头领的义妹,现在管着纺织局。”

    她指尖捻着布边,“您铺子大,给姐妹们个活路?”

    柴进捏起布料对着光瞧,丝线匀得像尺子量过。

    他笑了:“这生意,我接!”

    柴进心头一亮,任原这是在给老百姓搭  啊。

    他家也做纺织,但嫌赚得少,早甩手包给别人了。

    帮梁山?行,没问题。

    “请大官人过目。”

    她双手捧布,垂着眼,动作利落又稳当。

    递完就退开,蹲身行礼,裙角都没晃一下。

    “针脚密实,转角处理得干净,平针法没跑偏。”

    柴进捻着布边,“图样差点意思,可手艺真不赖。”

    “我庄子接的活儿,往后头几单先给你们试水。”

    “成不成,看结果说话。”

    “没意见!”

    任原一拍大腿,“替梁山姐妹,谢过大官人!”

    “谢大官人!”

    她赶紧跟着拜下去,指尖攥紧裙边,心口砰砰跳。

    有柴大官人挂名,纺织局这摊子,稳了!

    云咧嘴直乐,早把这姑娘当亲妹子疼了。

    梁山纺织局缺个掌舵的。

    任原本想拎通臂猿侯健来坐镇,结果那小子溜洪都去了,连影儿都没见着。

    眼下只能让临时顶上,管着大小事儿。

    头目虽矮一头,可事儿得照干。

    这姑娘命真硬。

    穷苦出身,当过丫鬟,被云从火坑里捞出来那天,人生就翻篇了。

    “小事一桩,我自个儿能拍板。”

    柴进朝门外喊,“柴胡,带姑娘去织坊转转。”

    老管家应声进来,灰布褂子洗得发白,腰杆挺得笔直。

    “去。”

    任原冲点头,“多看多记,你是咱纺织局当家人。”

    “是,寨主!”

    她抱拳,冲三人依次颔首,转身跟柴胡迈出门槛。

    ……

    “柴管家,这条廊子咋挂满衣服?”

    她仰头瞅,各色衣裳随风摆,像一面花墙。

    “大小不一,颜色乱炖,还有补丁裤衩……”

    “哎哟,姑娘不知道哇。”

    柴胡笑出眼角褶子,“都是投奔大官人的流民,还没入府籍呢。”

    “自个儿洗,自个儿晒,就搁这儿晾着。”

    “怪不得五颜六色的。”

    她摸摸鼻尖,笑了。

    “这边走,留神脚下——”

    柴胡刚侧身指路,拐角那扇门“哐当”

    弹开!

    光膀子大汉撞出来,结结实实撞上她肩膀!

    胳膊猛地一歪,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手腕突然被攥住,硬生生拽了回来。

    头顶传来一声笑:“哎哟,姑娘没事?”

    她仰起脸,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个头真高,肩膀宽得能扛两袋米。

    皮肤晒得发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耳根有点烫。

    “武二!瞎胡闹什么?这是贵客!”

    柴胡的吼声劈开空气。

    她悄悄吐了下舌头。

    “真对不住啊。”

    武松松开手,挠了挠后脑勺。

    “衣服穿上!光膀子像什么样子!”

    柴胡瞪他一眼,又朝她点头:“潘姑娘别见怪。”

    “没事儿。”

    她摆摆手,袖口蹭过汗湿的额头。

    在清风寨练了半年,这会儿站得稳稳的。

    这人咋这么眼熟?像任寨主那股子劲儿,又带点知寨的俊气。

    “武二,回屋去!潘姑娘,这边走。”

    柴胡抬手一指,步子迈得利索。

    “柴管家,那人是干啥的?”

    她边走边问,指尖捻着衣角。

    “哦,武松,清河来的。”

    柴胡慢下脚步,“听说惹了点事,躲这儿养伤。”

    “清河?”

    她脚步一顿。

    “对,清河县。

    姑娘也那儿的?”

    柴胡眯眼打量她,眼角堆起细纹。

    “嗯,老家就在清河。”

    她笑了笑,鞋底踩碎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