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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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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炊烟刚冒头,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吹。

    专氿领着任原一伙人,火速杀向杭州。

    “你真确定他在杭州?”

    “千真万确!走前亲口说的——混出头就写信叫我过去掌勺!”

    专氿挺起胸膛,嘴角快咧到耳根。

    嘿,人家发迹了来拉你一把,该他得意才对?

    结果这货比当事人还美。

    “瞅啥瞅?我苟富贵,照样不忘兄弟!”

    “大寨主,您不是说请大宝上山当头儿吗?从酒楼打杂摇身变成带兵的,这还不算翻身?”

    专氿越说越起劲,其他人全愣住了。

    乍听荒唐,细想竟挑不出刺。

    “少扯淡,赶路要紧。”

    任原拍拍专氿肩膀,催他快带路。

    离杭州,还有三四天脚程。

    杭州城,会宾楼。

    城里最气派的饭馆之一,门匾据说是苏轼亲手题的。

    “苏大学士写的字挂门口?这排面绝了。”

    时迁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不自觉搓着袖口。

    “喂,你该不会真惦记那块匾?”

    任原斜眼瞄他。

    这事儿,他真干得出来。

    “哥,这……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时迁两手一摊,一脸“我可啥都没说”

    “苏学士的墨宝谁不馋?但哥放心,没您点头,我连指头都不碰。”

    任原点点头,心说这回还算靠谱。

    他哪知道,时迁心里早盘算好了:

    “大伙听见没?没命令我不能动——那我动手了,就是您默许了啊。”

    啧,这弯弯绕,够圆。

    “掌柜的!掌柜的!贵客上门啦!”

    专氿一脚踏进会宾楼,嗓门震得梁上灰直掉。

    “哟,这不是偷菜吃的专氿嘛?今儿穿新衣裳了?装什么贵客?配吗?待会儿赏你两口冷汤,算哥  你。”

    店小二认出他,立马阴阳怪气。

    当初赶人,他递过扫帚。

    “哼,狗眼看不清?瞧见旗子没?沧州柴家!”

    专氿慢悠悠掏出腰牌,连眼皮都没抬。

    小二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沧州柴家?江湖上跺跺脚地晃三晃的主儿。

    这厨子,真攀上高枝了?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柴家的兄弟,刚才是我嘴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喽啰一般见识!

    雅间马上安排,好酒好菜立马端上来!

    掌柜一溜小跑冲出来打圆场,脑门沁着汗,生怕惹毛了柴家。

    任原斜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这次就算了。

    下回谁再敢动柴家人,自己掂量掂量骨头硬不硬。”

    “是是是,楼上请!雅间已备好!”

    这掌柜干了十年,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谁该捧、谁该哄。

    “哦对了——”

    任原筷子尖点了点桌面,“叫你那店小二,过来跟我兄弟赔个不是。

    记住了,甭管他以前是谁,现在,是我罩的人。”

    “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自罚三杯!”

    掌柜转身就给自己满上,仰头干掉,手都不带抖一下。

    梁山这群人进了雅间,热菜滚汤眨眼功夫就上了桌。

    任原端起酒碗,指节咚咚敲着木桌:“掌柜的,问个人,方便不?”

    “您说!只要我见过,绝不说半个‘不’字。”

    “我这兄弟总念叨他发小,叫石大宝,也在你们这儿干活。

    我想见见。”

    掌柜脸皮抽了一下,喉结上下一滑。

    “咋?不方便?”

    任原眉毛一掀,碗沿停在唇边。

    “咳……前两天,他跟客人起了冲突,被罚去后院劈柴了。”

    “啥?劈柴?!”

    专氿猛地拍桌,筷  出去两根。

    掌柜扫他一眼,眼神淡得像看块抹布:“专氿啊,你当年偷灶台上的酱牛肉,还是我睁只眼闭只眼放你走的。”

    任原笑了一声,  碗往桌上一顿:“行了,把人带上来。

    我倒要瞧瞧,这石大宝,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石宝。”

    掌柜点点头,转身走了。

    没多久,进来个八尺高的汉子。

    头发打结,胡子拉碴,衣服脏得能刮下二两油。

    “大宝!”

    专氿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人犯啥事了?”

    任原问。

    “唉,上月砸了客人场子。”

    “那人想强拉芸娘陪酒。”

    “石大宝抄起板凳就干。”

    “关他三十天,天天喝稀粥。”

    “芸娘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石大宝猛地睁眼,拳头攥得咯咯响。

    “她来这儿卖艺不卖身,你们逼她接客?”

    “我打错了吗?”

    “她现在在哪儿?”

    “放心,活蹦乱跳呢。”

    掌柜叹气,“还是她替你求的情。”

    “她还主动加场子,帮你赔损失。”

    “可赵员外本要抬她进府享福。”

    “你非拽着她吃苦,这叫爱?”

    “掌柜,叫芸娘来。”

    任原掏银子,“让她俩当面说清楚。”

    “这……不太合适?”

    掌柜搓着手,眼神飘忽。

    “五十两。”

    “哎哟,客人您太客气了……”

    “一百两。”

    “我们小本生意……”

    “二百两。”

    “快!把芸娘请来!”

    掌柜一拍大腿,“早该这样!全是赵员外搅和!”

    又扭头冲石大宝喊:

    “傻站着干啥?赶紧洗把脸!”

    “大宝!”

    “芸娘!”

    两人抱得死紧,眼泪鼻涕糊一脸。

    “他们欺负你没?”

    石大宝嗓音发哑。

    “没。

    就是心疼你。”

    芸娘手指绞着他破袖口,“那稀粥,喝吐了?”

    芸娘指尖蹭过石大宝脸上的淤青,指腹微微发烫。

    她不是什么绝色  ,就一普通姑娘,眉眼干净得像山涧水。

    “真没事儿!”

    石大宝咧嘴一笑,还哐哐捶了两下胸口,震得衣襟直抖。

    “这俩人,我包了。”

    任原抬手一指,语气淡得像在点菜。

    掌柜眯眼打量他:“客人想赎身?”

    心里早松了口气。

    石大宝那身力气,在会宾楼纯属摆设——打架?十年都等不来一场。

    可规矩就是规矩。

    他捻着胡须笑:“刚才二百两,只够见个面。”

    “啥?”

    任原挑眉,“带人走还得另算?”

    “石大宝好说,芸娘嘛……”

    掌柜顿了顿,“清倌人三个字,您懂的。”

    “一百两,打包带走。”

    “二百两,再少,我没法跟东家交代。”

    “一百二。”

    “一百八。”

    “一百五。”

    “成交。”

    话音落地,掌柜已经转身往外走。

    连账本都没翻,直接去办文碟。

    专氿一把攥住石大宝胳膊,手心全是汗:“自由了兄弟!”

    石大宝喉结动了动,朝专氿抱拳:“谢了。”

    “谢啥!”

    专氿搓着后颈嘿嘿笑,“见你第一眼,我就想踹门。”

    芸娘福了一礼,裙角扫过青砖:“专大哥,恩情记住了。”

    “别叫我哥。”

    专氿挠挠头,“喊大当家。”

    石大宝扑通跪地,额头磕在地板上:“从今往后,刀山火海,听您号令。”

    任原伸手扶他,掌心温热:“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任原摆摆手,石大宝赶紧爬起来。

    “大宝,除了流星锤,你还懂啥?”

    “我会刀法!祖上传下的劈风刀,就搁我屋子里呢。

    酒楼里用不上。”

    “成,这下稳了。”

    任原心里门儿清——眼前这小子,就是日后那个石宝。

    “你跟了我,得换个活法。

    以后别叫大宝了,就叫石宝。”

    他琢磨半秒,还是把这名字还给他。

    “石宝!石宝!好听!谢大当家!芸娘,你觉得咋样?”

    石大宝,哦不,石宝,乐得直搓手。

    “挺好听。

    反正你是我石头。”

    芸娘踮脚捏他耳朵,眼波软得能淌水。

    “快吃点东西!禁闭饿坏了?”

    专氿递过油纸包,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对,先垫垫肚子。”

    “大当家,咱真是柴家人?”

    石宝扒拉两口馒头,抬头问。

    柴家名头响,可江湖上谁提过他们养这么多硬茬?

    任原笑:“严格讲,不算。”

    “我叫任原,听过没?”

    “梁山擎天柱?!那……咱们是梁山兄弟?”

    石宝筷子一抖,肉掉回碗里。

    “对喽!这是孙安,屠龙手;那是鲁智深,  ;还有縻貹,赛虎痴!”

    任原挨个  介绍。

    石宝眼睛越瞪越大,喉结上下滚。

    “今天见着各位英雄,我石宝烧高香都赶不上!”

    “既然知道底细了,还愿意跟  不?”

    “您救我出火坑,我命都是您的!”

    他抓起酒碗,手心全是汗。

    “上山后别喊大当家了,叫我哥就行。”

    任原咧嘴一笑——方腊少个膀臂,他多员猛将!

    “哥!”

    “哈哈哈,石宝兄弟,往后多罩着点!”

    石宝兄弟回山后,赶紧把芸娘娶进门!让山寨再疯一场!

    上次史进成亲,大伙儿还没喝够呢!

    石宝一上梁山,鲁智深咧嘴就笑。

    这身板,这气势,妥了。

    任原端起粥碗塞他手里:“先喝两碗,饿狠了别碰肉。”

    话音刚落,掌柜又来敲门,脑门全是汗。

    “啥事?”

    任原筷子一顿。

    掌柜苦着脸:“楼下有人撒野,得请石大宝走一趟。”

    他刚把人卖了,转头就有人砸场子,脸都烧红了。

    “谁啊?”

    “一胖和尚,光头锃亮,跟鲁大师一个模子刻的。”

    任原斜眼瞅鲁智深,手不自觉摸了摸刀鞘。

    嘿,要是邓元觉那秃驴来了……方腊又得断一臂。

    “人在哪?”

    “大堂坐着呢,啃鸡腿呢!”

    掌柜搓着手:“您帮这个忙,石宝和芸娘,我一分不收!”

    任原哈哈一笑:“行啊,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他扭头招呼大伙儿:“走,看热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