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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27
地上趴着的汉子手腕捆得死紧,胡子倒挺漂亮,活脱脱关公下凡。
郓城县马军都头朱仝,没跑了。
“好!袁朗兄弟干得漂亮!”
任原拍腿大笑,转头盯住吴用,嘴角一扯:“吴军师,您说的援兵,就这?”
雷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朱仝?!”
人居然被活捉了?
他手比自己还稳,梁山哪冒出来这么多狠角色?
朱仝头发乱糟糟盖住脸,美髯公的派头全没了。
刚被掼地上,咳两声,第一句就是:“保正!雷横快跑!梁山人太邪门!”
晁盖和雷横愣在原地。
朱仝心里只装着他们俩安危。
可一扭头——晁盖脖子上,已经搭了任原的手。
袁朗搓搓手,咧嘴笑:“哥哥,这都头真够劲!跟我对砍五十多招才倒。
他带的两百号人,全栽我们营手里了。”
“他不回郓城报信,偏往东溪村蹽,追三里地,轻松摁住!”
雷横腿肚子直抽:“啥?兵全没了?”
完了完了,回去铁定撸官帽!
任原弯腰拍拍晁盖肩膀:“人家兵打光了还拼命报信,朱仝够意思啊。”
“有这种兄弟,抓紧捂热乎了,别天天作死。”
晁盖猛地抬头,眼珠子发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要不是你们梁山疯长,我至于摆这鸿门宴?”
任原嗤笑一声:“我们上过东溪村半步?你怕自家窝被盯上罢了。”
“早先我还琢磨拉你上山,现在?省省。”
“你敢说没打过东溪村主意?”
晁盖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没打过!”
任原转身就走,懒得废话。
道不同,多说一句都嫌累。
晁盖张了张嘴,又闭上。
要是真没动过念头……
他今天,确实蠢得离谱。
纯属自己找抽!
“任原,这次算我们栽了。
你人安全了,说,咋才肯放保正?”
郓城那边指望不上了,吴用手心直冒汗,就盼晁盖赶紧回来。
“放人?简单!给钱!”
任原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笑。
郓城方向,他那一营残兵正哗啦啦往这儿赶呢。
人数不比晁家庄少半分。
“你刚才可不是这意思!”
“吴用啊吴用,你布这么大个局,光想着赢,咋没想过输?脑子全塞进裤腰带里了?”
“晁盖是我亲手按倒的,要钱天经地义。”
“学究,别念叨了。”
晁盖脸烧得慌。
托塔天王这招牌,怕是要砸在泥里了。
“我拿住你,兄弟拿下朱仝。
刚才动手的还有你、吴用、刘唐、李逵、雷横。”
“六个人,一人五千贯,三万贯,一口价。”
“三万贯?你咋不去抢官库!”
晁盖肉疼得直吸气。
家底厚也扛不住这么刮。
“我就是在抢啊。”
任原摊手,理直气壮。
“今儿来你庄上,我先掏三十两银子打点。
现在要你一万五千两,差价才多少?”
“我没那么多现银!”
嘴上这么说,匣子里铜钱堆得快冒头了。
“任原,你别太狂!济州援兵马上就到!”
吴用咬牙切齿。
这哪是谈条件,分明是扇他耳光。
“哦?济州也有人?”
縻貹和广惠互相一瞅,心服口服——老大早把路都堵死了。
“现在放人!这事翻篇!不然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哥哥,这书生吹牛跟放屁似的,咱军师强一百倍。”
縻貹翻白眼,压根懒得看吴用。
“这话过分了啊。
咱军师?那可是天花板。”
任原压根没看他,转头盯住雷横:
“雷都头,听说你杀过牛、放过贷、赌桌上下过狠注?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啥?”
雷横眼珠子黏在朱仝身上,连风往哪边吹都没注意。
“就赌——济州来的,是你的人,还是我梁山的大军!”
任原心里踏实得很。
济州有孙安、陈达、杨春带着一整营步兵。
还有阮小五、阮小七压阵的水军。
这配置,谁能撬得动?
张叔夜再猛,这时候也早缩在衙门喝茶了。
孙安可是二营头号打手。
他坐镇,稳如泰山。
赢定了!
“济州那边还有谁?王伦之外?”
雷横扭头盯住吴用。
吴用搓着手指,脸有点热。
“就他一个……唉。”
肠子都悔青了。
答应王伦干啥?
王伦你咋不上天呢?
“要是你的人来,我认输,放晁盖。”
“可要是梁山弟兄到了——”
“加钱!不加不放人!”
“行!但别动保正一根汗毛!”
雷横咬牙点头。
梁山队伍精神抖擞,刀鞘拍得啪啪响。
晁家庄那帮人耷拉着脑袋,连咳嗽都压着声。
远处尘土一扬,脚步声轰隆隆滚过来。
大伙儿踮脚抻脖,眼珠子快瞪出去。
烟里钻出一队穿济州 的兵。
“哈哈哈!”
吴用又笑疯了。
刘唐手按刀柄,差点跳起来。
“先生您这笑声……真吓人啊。”
“任原!睁大眼瞧瞧!”
“济州援兵来了!你输了!放人!”
任原抬手往远处一指。
“你瞅瞅他们后头那杆旗。”
众人眯眼细看。
灰扑扑的旗面上,一个斗大的“梁”
字迎风招展。
“哎哟……”
“这不是救兵,是溃兵啊!”
“吴用。”
任原嘴角一撇。
“你刚才那副嘴脸,真难看。”
“加钱!现在翻倍!”
“任原!你别蹬鼻子上脸!”
吴用脸都绿了,跟吞了三斤苦瓜似的。
这哪是打仗?纯粹被按在地上摩擦啊!
郓城部队没了,他还能咬牙忍住。
济州那帮精锐,居然也躺得比死猪还快?
任原压根没搭理他,转身就奔二营去了。
孙安咧着嘴跑过来,盔甲上连个血点子都难找。
“大哥!济州步军一个指挥,全撂这儿了!”
“一个没跑掉!阮家哥俩正带人收尸呢——哦不,清场!”
陈达和杨春跟在后头,靴子踩得泥水直溅。
那几十个俘虏蹲在地上,手捂肚子直哼哼。
任原盯着孙安衣服上干净得反光的铁甲,眉头直跳。
“没见血?真把人打服了?”
大宋正规军一个指挥,整整五百号人。
济州守军比郓城强出两截,谁信能这么轻松?
孙安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咱水军兄弟扮成送饭的老百姓。”
“巴豆拌进馒头里,香喷喷的,谁顶得住?”
杨春接过话茬,唾沫星子乱飞:“他们贼精,硬逼咱们先尝!”
“好家伙,咱兄弟硬是生啃仨馍,肚子里翻江倒海也不皱眉!”
“回头赏钱翻倍!”
任原拍大腿笑出声。
这孙子,脑子比刀还快,梁山真缺这种狠角色!
“剩下那些人,全让小五小七捆麻袋里拖回寨了。”
“拉去修寨墙?还是挖矿?您一句话!”
六百对三百,庄主还在自己手里攥着。
任原甩着三尖刀,刀尖轻轻敲晁盖后背。
“天王兄,换个人出主意。”
“这买卖,早该讲价,非等刀架脖子上?”
晁盖盯着地上抽搐的济州兵,嗓子眼发干。
“任寨主……开个数。”
“三万贯?太便宜。”
“六万,少一文,今儿就拆你庄门!”
“任寨主,您这话说得我直挠头——六万贯?咱庄上真没那么多现钱。”
晁盖摆手摇头,脸上写满无奈。
他家底厚不假,可现钱都压在货里头,哪能全掏出来?
一掏空,庄子立马断粮,生意直接瘫痪。
“你也是跑买卖的,还价不会?”
任原斜眼打量他,见人蔫了,懒得再逼。
“四万贯现钱,剩下的用牛羊马和粮草抵。”
他把话撂桌上,语气轻飘飘的。
“要牲口和粮食?”
晁盖一愣,手指下意识捻了捻袖口。
“听说你庄里养了六十多匹马?”
任原咧嘴一笑,“托塔天王买的马,总不能是瘸腿驴?”
晁盖没吭声。
那六十匹全是北地挑出来的壮马,一匹匹毛亮腿长,他攒了整整八年。
“北马一百贯一匹,六十匹算六千贯。
五千石粮,两贯一石,顶一万贯。
剩下四千贯,你看着凑牛羊。”
“成。”
晁盖吐出一个字,肩膀垮了一截。
“保正,这……”
吴用刚开口,被晁盖抬手截住。
“学究,别说了。”
他声音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吴用张了张嘴,又闭上。
大哥眼神都散了,还犟个啥?
他拽着刘唐退到墙根,手心全是汗。
管家擦着额头出来,跟庄主对完账,脸皱得像干核桃。
可刀架在脖子上,谁敢拖?
底下人手脚麻利,捆麻袋、牵牲口、推粮车。
几百号汉子横刀立着,火把照得人脸发红。
任原没动杀心。
晁盖他们,还有用。
生辰纲那摊子事,离了这几个人,门都摸不着。
东西清点完,他反手一刀,割开朱仝腕上的绳子。
“滚。
今儿,两清。”
“你不杀我?”
晁盖盯着他,“放虎归山——”
“拉倒!”
任原嗤笑一声,“虎?你算哪门子虎?”
心里琢磨着让他们去劫生辰纲,嘴上可不能露半点风声。
任原咧嘴一笑:“晁盖?呵,确实没把你当盘菜。”
“我拿你当洪水猛兽防,你倒把我当空气……呵呵,托塔天王这招牌,怕是要砸在今天了。”
晁盖肩膀一垮,手扶额头,像被抽了筋。
朱仝赶紧拽住他胳膊,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江湖不是靠拳头说话……算了,说了你也听不进。
老老实实种你的地,别祸害乡亲,梁山就当你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