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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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一斤的三尖刀加任原甩手一扔，雷横手一滑就抓不住！

    劲风直冲胳膊肘，雷横脸唰地涨红，膝盖发软直打颤。

    “早说你拎不动嘛！刀，我自己收回去咯！”

    任原攥住刀柄猛往回拽，雷横指头都扣不牢，只能松手。

    他后脖颈一凉，汗毛全竖起来了。

    光这蛮力，一刀劈下来谁扛得住？

    雷横摸了摸腰间刀鞘，心口突突跳。

    今儿这饭局，怕是要掀桌子。

    “天王兄，贵庄没人帮咱取兵刃？那我自个儿来呗！”

    晁盖嗓子发干，硬把话咽下去。

    几个小动作全被任原碾碎，退步成了唯一活路。

    “行行行，您自便！快请进，别门口杵着啦！”

    大伙跟着晁盖往里走，进了主厅。

    四四方方一间屋，三面挂满绣花屏风。

    东西南北四张长桌，碗筷果子摆得整整齐齐。

    东边椅子上，俩黑塔似的汉子正抠指甲。

    中间空出老大一块地，估摸着待会儿要演什么把式。

    “吴学究，这坐法，有讲究？”

    任原眯眼扫一圈，心里门儿清。

    吴用扇子一摇：“保正和我坐东边，他俩兄弟坐南边。

    寨主您坐北，您两位兄弟坐西。”

    他手指点点那俩黑汉：“保正的心腹。”

    任原差点笑出声。

    鸿门宴那套老把戏，当咱梁山好汉没翻过史书？

    “任寨主，请入座！”

    晁盖和吴用屁股一落座，东边位置立马齐了。

    广惠凑近低声问：“哥哥，这椅子……不对劲？”

    任原筷子敲了下碗沿：“项羽坐东，刘邦坐北——吴用给我安了个‘刘’位。”

    “项羽刘邦？哥你瞎说啥呢？”

    縻貹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

    他从小在山里追兔子长大的，哪懂什么座次规矩。

    广惠凑近他耳朵，三句话讲清来龙去脉。

    这憨货眼一瞪，脖子青筋都爆出来了！

    “晁盖！你算哪根葱！”

    他扛起斧子就往场子  冲，“哐当”

    一声把斧头钉进青砖缝里。

    “谁家野狗在这乱吠？”

    晁盖刚屁股沾凳，酒壶还没拎稳，就被吼得差点呛住。

    嗓门？他输给縻貹十条街。

    “老子梁山縻貹！哥哥手下最怂那个！”

    “托塔天王？塔呢？你头顶上就顶个破酒碗！”

    “我家哥哥坐的位子，比你家祠堂供桌还高！”

    “进门卸刀、下马磕头、现在连椅子都矮半截——你当梁山是来要饭的？”

    “东溪村保正？呵，西溪那位坟头草早被牛啃秃噜皮了！”

    “想尝尝那滋味？我帮你刨坑！”

    晁盖手抖着举杯，脸涨成猪肝色。

    “阿弥陀佛——晁天王，杯子砸地上，是喊人抄家伙？”

    广惠龙虎铜棍横在胸前，铜环哗啦作响。

    “请客还埋刀斧手？您这待客之道，真够‘体面’的。”

    李逵那边早就坐不住了，两把板斧哐啷抽出鞘。

    “黑炭头闭嘴！乌鸦开会也不带你！”

    “再呱呱，劈了你炖汤！”

    縻貹低头瞅瞅自己胳膊，又抬眼扫了扫对面那张黑脸。

    “哎哟？照镜子嫌镜子脏？”

    “斧头耍得溜？来！试试谁胳膊先断！”

    他抡斧就上，青筋跳得像蚯蚓爬。

    上山半年没砍过人，老娘药罐子还摆着呢。

    这黑大个自己送人头，不剁白不剁！

    李逵舔了舔虎牙，咧嘴一笑。

    骂人没人敢还嘴的日子，真让他以为自己能吞下整座山。

    李逵脸涨得通红，筷子一扔就蹦过桌子。

    板斧抡圆了冲过去，嘴里还嗷嗷直叫。

    两个黑塔似的壮汉在厅里对上了。

    才交手三两下，縻貹就摸清底细——这人光有蛮劲，斧头挥得跟抡柴火似的。

    再拆两招，李逵把压箱底的招式全掏出来。

    縻貹冷笑，猛喝一声，斧影一闪，“哐当”

    震飞右手板斧！

    左手那把刚扬起来，又被横削一刀。

    斧刃断成两截，“当啷”

    掉地上。

    李逵愣住，手里只剩个光秃秃的木柄。

    他一把甩开，赤手扑上来，脖子青筋直跳。

    縻貹收斧转身，斧柄一扫，正中李逵膝盖窝。

    “噗通”

    一声，大汉仰面摔了个狗啃泥。

    寒光抵住喉结，斧刃压出浅浅血线。

    “报上名来！刚才不是挺横？”

    “放开我兄弟！”

    刘唐攥紧朴刀，刀尖直抖。

    他刚拔刀，李逵已经躺平了。

    縻貹眼皮都不抬：“砍了当凳子，正好给我哥哥坐。”

    刘唐冲到半路硬生生刹住脚。

    刀尖晃得厉害，却不敢往前送半寸。

    吴用额角冒汗，扇子停在半空。

    这哪是演戏？剧本根本没这页！

    任原慢悠悠踱过来，拍拍縻貹肩膀。

    转头盯住晁盖，嘴角扯出点笑：“晁保正，您说——我该坐哪儿？”

    晁盖手悬在酒碗上方，指节发白。

    碗沿磕着桌边，发出轻轻的“哒、哒”

    声。

    “晁盖。”

    任原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地板。

    “或者……咱掀了这破桌子，谁也别坐。”

    话音未落，三尖刀踢起半尺高。

    他凌空接住，旋身劈下——

    木屑炸开，整张八仙桌裂成两半。

    够了任原！你疯了？真当我晁盖好欺负？

    碗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

    屏风后哗啦冲出四五十条汉子，刀光晃眼。

    领头那人，正是刚才伸手摸任原刀鞘的家伙。

    任原咧嘴一笑：“行啊，今儿不打一架，怕是走不出这门了。”

    他斜睨一眼：“这位官爷，不是庄户人？报个名儿听听。”

    “哼！郓城县都头雷横！梁山贼子，束手就擒！”

    雷横挺直腰杆，朴刀横在胸前，身后刀斧手堵死了出口。

    任原上下扫他两眼。

    插翅虎？听着挺唬人。

    记得书里写过——早年杀牛贩酒，后来混上都头，对老娘倒是掏心掏肺。

    可办事嘛……比朱仝差一大截。

    武艺？跟刘唐差不多，甚至更糙点。

    吴用急着拆开他俩，怕的就是他挨不住揍。

    “雷都头，”

    任原单手拎着三尖刀，站得稳稳当当，“梁山没踏进郓城半步，你今天来，是自个儿来的，还是县衙派的？”

    “西溪村血案，天理难容！我身为公门中人，岂能坐视？”

    雷横嗓门拔高，话刚出口就绷紧了下巴。

    “哈！”

    任原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那保正干的啥事？水鬼河神骗小孩，强占田产，糟蹋姑娘，逼得人家跳井上吊——那时候你雷大都头在哪儿喝茶？”

    “我们砍了他，村里人放鞭炮！怎么，轮到我们头上，就成了伤天害理？”

    “说白了，你们断了财路，心里发毛，才急着来灭口。”

    “衙门口那点腌臜勾当，捂不住了，就想拿我们当抹布擦脸？你脸金子做的？”

    “听清了——你们不管，梁山管！你们不敢动，梁山动手！替天行道，就这四个字！”

    雷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棉花。

    刘唐下意识攥紧拳头，差点喊出声。

    “晁盖！”

    任原突然转身，刀尖朝他一挑，“换你，杀不杀？凭良心答！”

    吴用刚张嘴，任原就吼了句闭嘴。

    你是梁山老大？还是晁家庄的庄主？

    不是就滚远点！

    吴用被那眼神一扫，后脖颈直冒凉气，连退三步。

    晁盖！你这托塔天王，连自己想啥都不敢认？

    不如改名叫托粪天王得了！

    晁盖没吭声，手指掐进掌心。

    过了几秒，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

    雷横，听见没？晁盖也敢说杀。

    他真动了手，你抓不抓？对着你老娘发誓！

    雷横嗓子发干，嘴唇直抖。

    我……我肯定……

    说利索点！男子汉别跟蚊子哼似的！

    我给保正报信……对，通风报信！

    哈！你帮晁盖递消息，却带人来拿我？

    就因为关系铁？他塞过你多少铜板？

    你当差的良心呢？大义呢？

    雷横哑火了。

    身后刀斧手全低着头。

    哥哥，官府就这德行？朝廷早烂透了。

    縻貹斜眼瞅着这群人，心里直犯恶心。

    阿弥陀佛，百姓苦成这样，咱们替天行道，反倒成了贼？

    住口！他们是贼！是贼！

    拿下他们仨，赏钱到手！保正快下令啊！

    吴用甩开铜链，呼啦啦砸向地面。

    再让任原讲下去，庄丁怕是要倒戈了。

    都听我的！上！

    雷横抄起朴刀，刀尖直指任原。

    晁盖横刀在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今天你们三个，活不过日头落山。

    每年今日，我给你烧柱香。

    三人对视一眼，哄堂大笑。

    哥哥，晁天王说咱必死无疑？

    那还等啥？

    谈崩了，就干！

    晁盖！接招！

    任原脚踹刀柄，三尖刀腾空而起，他一把攥住，直捅晁盖面门！

    秃驴吃俺一棍！

    广惠抡圆熟铜棍，砰砰砰扫飞三四人。

    他冲进人群，像头饿虎扑进羊圈。

    放我兄弟！

    縻貹手腕一抖，斧子就要劈李逵脑门。

    刘唐雷横俩人跟疯狗似的扑上来。

    朴刀带着风声直奔他脸！

    真砍下去？自己也得挂彩。

    他矮身一钻，刀刃擦头皮飞过。

    腰一拧，斧头横着扫出去！

    李逵早把胳膊往斧面上一顶，整个人滚得像只黑泥鳅。

    还是慢了半拍。

    后背  辣一疼，血珠子溅到草叶上。

    他那张黑脸唰地发青。

    刘唐抄起另一把朴刀就冲。

    雷横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中间。

    晁盖眼角一跳，拔腿要跑过去。

    这梁山，咋还藏着个煞星？

    “晁盖！看招！”

    银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晁盖本能举刀硬扛。

    铛——！

    刀柄压得他膝盖一弯。

    这力气，比扛石塔还狠！